周文傑抬起頭，臉上有灰塵，也有興奮：
“林生，初步清點，專利目錄上記載的二十七項專利，都在這裡。
全是PC相關的核心專利，申請時間在1979年到1981年之間。
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目錄沒有記載遺漏。”
林潮宗拿起最上面一本，翻看。
電路圖很複雜，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書，壓根看不懂，隨意翻了兩下就放下，直接問道：
“專利狀態怎麼樣？”
“全部有效。”弗蘭克周彙報道：
“RCA這幾年只維持了基礎繳費，用來收專利費。”
“這麼說，我們可以省下一大筆專利費。”林潮宗下聽懂了一些，露出一絲微笑。
“林生，你說的沒錯。”弗蘭克周攤開一張手寫的成本對比表：“這是我們根據當前市場行情做的測算。
以一臺配置英特爾8088、64KB記憶體、CGA顯示卡的標準相容機為例。”
說著指向表格第一列：
“戴爾模式：採購OEM主機板，每塊成本約85美元，內含給IBM、英特爾及其他專利池的授權費。
採購標準AT電源，成本25美元。
採購通用質檢方案，均攤成本約3美元。
僅這三項，硬體基礎成本就達113美元。”
弗蘭克週一邊解釋一邊手指移到第二列：
“我們有自主設計並生產的簡化版主機板，顯示器、大部分晶片、儲存都能自主生產。
單臺直接物料成本，我們比戴爾模式節省30%。
現在有了這些技術專利在手，我們再吸收消化一下，重新設計PC，成本還會進一步降低。”
“產能爬坡後，這部分節省能有多大？”林潮宗追問道。
“林生，如果我們首階段達到月產15萬臺！”弗蘭克周早就讓團隊做過盤算，所有資料都在腦海中，老闆已問起，幾乎不假思索的說道：
“每月能節省435萬美元的物料成本，一年就是5220萬美元。
這足以覆蓋我們初期的營銷和研發投入，更是我們打價格戰最堅硬的底牌。”
林潮宗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清單，說道：
“把它們變成真正的武器，一週內，我要看到基於這些專利的PC電腦樣品設計定稿、成本明細。
還有一份法律意見書，確認我們可以無障礙地使用和對外授權。”
“是！”弗蘭克周鄭重應道。
…………
同一時間，印第安納工廠最大的二號組裝車間，正經歷著一場靜默而高效的“手術”。
車間的北半部分，四條錄影機組裝線仍在運轉。
機械臂將精密的磁鼓裝入機芯，流水線盡頭的工人們熟練地扣上外殼，貼上標籤。
這是維持公司現金流的生命線。
而南半部分，景象截然不同。
兩條原本用於大尺寸彩電裝配的超長流水線已經清空。
負責人本傑明是五洲電子從蘋果生產線挖來的人才。
被林潮宗任命為五洲電子計算機生產總監。
此時他正帶領著從IBM和蘋果生產線挖來的計算機生產的技術人才，還有部分Rca技術骨幹，對流水線進行重新規劃。
同時，身邊還跟著60位有一點學歷，對計算機有一定理解的普通工人，正學習組裝電腦流程。
“這裡，彩電的映象管吊裝工位拆除，換上我們定製的主機板定位滑軌夾具。”
“這個工位，原來的高壓包除錯臺撤掉，安裝雙軟盤驅動器的預裝與測試臺。”
“流水線速度降到原來的百分之七十，PC組裝需要更精細的操作，不求快，求準。”
本傑明一邊在圖紙上標註，一邊大聲解釋。
那六十名骨幹，是從三座組裝工廠一萬兩千人中精選出來的精英。
他們中有懂原理的老技師，也有手腳麻利、學習能力強的年輕班組長。
此刻，他們圍在本傑明身邊，眼神專注，不時提出實際操作中的問題。
“總監，這個主機板固定卡扣的力道標準是多少？太緊怕傷PCB，太鬆運輸會震松。”
“問得好！我們用扭力扳手，標準是0.6牛頓·米，等下我示範。”
“硬碟介面的排線順序，有沒有防呆設計？工人容易插反。”
“已經考慮了，介面和排線頭都做了顏色和缺口標記，插反了裝不上。”
沒有空泛的理論教學，所有培訓都直接發生在即將投產的流水線旁。
工程師演示一遍，骨幹上手操作兩遍，直到完全無誤，再記錄到標準作業手冊中。
這種“實戰實訓”的模式，效率極高。
這些骨幹出師之後，又去培訓普通流水線工人，工程師只需要做關鍵點指導。
這樣可以節省大量的時間。
1月15日天。
在同一個車間，本傑明將60名學習的骨幹召集開會。
本傑明滿臉笑容的看向眾人，激情高昂的說道：
“各位同事，從8號下午開始，截止今天，已經過去一週。
你們是第一批完成轉型培訓的骨幹。
從明天起，你們60人，每人要負責帶領一個10小組。
你們的小組成員，將從仍在生產電視機的工友中挑選。”
本傑明頓目光掃過這60張或成熟或年輕的臉：
“換句話說，你們將成為種子，十顆種子，在兩週內帶出600名合格的一線PC組裝工人。
這600人，將組成我們PC組裝線第一批先鋒隊。
你們就是他們的領頭。
你們的任務很重，不僅要自己會做，還要教會別人。
更要確保你們生產出的每一臺電腦，質量無可挑剔。
到那時你們最低都是組長級別管理層，薪水也會比現在漲50%。
有信心嗎？”
“有！”聽到還有薪水可以漲，還能擔任管理，一個個激動不已。
………
為了培訓組裝流程，Rca是採購了電腦零配件專門用來做組裝培訓。
次日上午，專門用來生產電腦的車間裡，10張長桌排開，充當臨時流水線。
每條桌上都擺著一臺拆開的電腦樣機。
一名骨幹，各自帶領著十名挑出來的工人穿著靜電服，坐在桌子前，聽本傑明演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