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規矩。”亨利說得很乾脆：
“我們出方案，出關系，幫你搞定融資和收購障礙。
幫你清理不需要的資產。
我們會再出一部分錢，佔漫威部分小股。
交易完成後，半年內你們必須拉高20%股價，給我們套現。”
“說說你們的融資方案！”林潮宗詢問道。
有機會資本的力量解決，林潮宗當然不想花自己現金。
這是大企業常用的手段現金留著做應急。
平時收購都用資本。
“分三層。”亨利顯然早就想好了方案：
“第一層，五億美元優先債，用漫威現金流做抵押。
第二層，十億美元垃圾債券，透過德崇證券發行。
米爾肯欠我個人情，可以給出極低的利息和佣金。
第三層，剩下十一億，由KKR聯合幾個養老基金出，算作次級債和股權。”
林潮宗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的說道：
“需要多長時間？”
“三個月足夠。”亨利說道：
“六月前必須籤協議。
韋爾奇要在第三季度財報前甩掉這個包袱。”
林潮宗翻開檔案，找到專利清單那頁。
液晶專利，三十七項。
在1986年，全世界沒人相信液晶能取代CRT。
索尼在賭特麗瓏，松下在賭畫王。
所有人都覺得彩色映象管還能再戰二十年。
但他們錯了。
林維明前世見過那個未來。
他知道液晶會統治一切。
電視、電腦、手機、手錶。
他知道這項技術的價值，不是兩千萬，是兩百億，兩千億。
“這是我要的資產包。”林潮宗但一份整理後的資產清單，交給亨利說得很平靜：
“我出價22億美元。”
亨利挑眉：“GE的開價是26到28。”
“那是開價。”林潮宗微笑道：
“你剛才說了，這是韋爾奇必須甩掉的包袱。包袱不會按原價賣。”
“22億……”亨利沉吟，“有難度，但不是不可能。
但是rca的收購必定震驚世界，他的資產許多都有龐大價值，會有許多競爭對手。
到那時我可不敢保證，22億就能夠拿下。”
林潮宗語氣平淡的說道：
“賺錢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22億或許有困難，你們接嗎？”
亨利沉默了整整一分鐘，滿臉笑容道：
“林先生，您說的對！
我們從來不怕困難。
這筆交易，KKR接下了！”
“都祝我們再次合作愉快！”
林潮宗起身和亨利握手。
“對了！”亨利走到門口時回頭：
“有件事你得知道。
我剛才說有競爭對手，可能會和你搶業務，並不是猜測。
法蘭西湯姆遜公司也在接觸GE。
他們是正經的電子企業，GE內部有些人更傾向他們。”
“那你們就讓他們傾向不了。”林潮宗微笑道。
“還有東瀛那邊……”亨利鄭重道：
“索尼和松下遲早會知道這個訊息。
電視、錄影機、音箱一些基礎專利領域，每年可是要交不少專利費給RCA。
聽說你們和索尼關係不睦，要是聽到你入場，只怕不會坐視不理。”
林潮宗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
四月的紐約，空氣裡還有寒意。
林潮宗走出肯尼迪機場時，天色陰沉。
秘書鄧玉蘭和袁恬凡、弗蘭克周、章如晶、陳文庭…一眾大唐系精英，在趙建軍一行保鏢護送下，跟在他身後。
此行，還拖著兩個大行李箱。
裡面不是衣服，是檔案。
整整兩百斤的財務模型、法律意見、技術評估。
一輛黑色林肯等在路邊。
司機是個白人老頭，戴著白手套。
“林先生，亨利先生讓我來接您。
他在華爾道夫酒店等您。”
林潮宗點頭上車。
車窗外的紐約飛速後退。
這座城市的節奏比香江更快，更冷。
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灰白的天光，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華爾道夫酒店套房裡，亨利已經擺好了咖啡。
“林先生，歡迎再次來到紐約！”
“亨利先生，很高興再次見到你。”林潮宗脫下外套：“通用電氣那邊安排好了嗎？”
“明天上午十點，GE總部28層會議室。”亨利遞過一份名單：
“這是對方的參會人員。
首席談判代表是約翰·奧佩，GE副總裁，負責資產剝離。
這個人……不好對付。”
林潮宗看了眼名單。
約翰·奧佩，五十二歲，麻省理工工程學博士，在GE幹了二十八年。
典型的GE官僚，聰明、傲慢、只認數字。
“他甚麼態度？”林潮宗開口問道。
“他更傾向湯姆遜。”亨利實話實說：
“昨天我和他通電話，奧佩暗示湯姆遜的報價可能到二十五億。
而且湯姆遜是行業內的，他們知道怎麼運營電子業務。”
“你怎麼說？”林潮宗聽到競爭對手報價並沒有著急，語氣平靜的問道。
“我說你有內容。”亨利喝了口咖啡：
“我說你能讓RCA品牌重生。
他聽了……沒甚麼反應。
對他們工程師來說，電影是娛樂，不是正經生意。”
林潮宗目光直視亨利：
“湯姆遜的弱點是甚麼？你們打算怎麼解決？”
“現金流。”亨利說得很肯定：
“湯姆遜去年淨利潤不到三億美元。
他們拿不出二十多億現金，必然要分期付款，或者股票置換。
而韋爾奇想要現金——立刻，馬上。
他上任總裁之後，一直在對通用電氣轉型，剝離了大量的邊緣資產套現減輕債務，同時，併購有價值的資產。
這次收購rca，通用耗費了巨量的資金。
急需要剝離無用資產，彌補現金流。
你的充足現金流，就是最大的優勢。”
“那就行”林潮宗自信一笑：
“準備一下，明天的談判，重點突出兩點。
第一，我們能全現金交易。
第二，我們有戰略協同，不只是買資產，是建立聯盟。”
“我明白。”亨利點頭。
………
4月3日，上午九點五十，通用電氣總部大樓。
這座位於洛克菲勒中心的大廈，是紐約的地標。
進出的都是西裝革履的精英，個個臉上寫著“我很忙”。
28層會議室，長條桌擦得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