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2日，星期六。
上午九點五十分，匯豐銀行大廈。
一輛黑色賓士停在門口，林潮宗走下車。
袁恬凡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黑色公文包。
門口的記者已經圍了好幾層，長槍短炮對準他們。
“林生，今天會談的目標是甚麼？”
“林生，你會支援誰？”
“林生，說兩句吧！”
林潮宗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沒有回答，徑直走進大廈。
匯豐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引他們進入專用電梯。
電梯直達四十二層。
門一開，沈畢已經等在門口。
這位匯豐銀行大班王已經六十歲，但在香江老生活了三十多年，能說一口流利的粵語。
“林生，歡迎。”沈畢握手。
“沈大班，麻煩您了。”林潮宗客氣回應。
大唐銀行壯大，和匯豐現在可是直接競爭對手。
雙方的關係可說不上多好。
“不麻煩。”沈畢笑道：
“能見證這樣的歷史時刻，是我的榮幸。”
兩人走進會議室。
這是一間圓形會議室，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全景。
長條會議桌已經擺好，每邊三個座位。
邱德鮁和包玉岡都還沒到。
九點五十五分，邱德鮁進入辦公室。
他帶了兩名助理，陳國忠也在其中。
“邱生，歡迎。”沈弼上前迎接。
“沈大班，好久不見。”邱德鮁握手。
隨後走向林潮宗熱情握手：“林生，早。”
“邱生早。”
兩人簡單寒暄，氣氛還算融洽。
十點整，包玉岡也準時到達。
他只帶了吳廣爭一個人。
“抱歉，來晚了。”包玉岡一臉歉意。
“不晚，剛好十點。”沈畢看了看錶：“各位請坐。”
六人落座。
沈畢坐在主位，左邊是邱德鮁和陳國忠，右邊是包玉岡和吳光正，對面是林潮宗和袁恬凡。
會議正式開始。
“各位，今天請我來做中間人，我很榮幸。”沈畢用英語開場，然後切換到粵語：
“會德豐的股權之爭已經持續三個月，對市場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今天三位能坐在這裡，尋求解決方案，這是明智之舉。
作為會德豐的主要往來銀行，匯豐希望看到的是一個穩定、可持續的解決方案。
不知道哪位先開始？”
邱德鮁先開口：“沈大班，林生，包生，我的立場很簡單。
我要會德豐在東南亞的貿易網路和部分物業。
其他的，我可以讓。”
包玉岡沉吟道：“我要航運和核心地產業務。這是環球航運轉型需要的。”
兩人說完，都看向林潮宗。
林潮宗微笑：“我要連卡佛百貨。”
沈弼點頭說道：“好，三位都表明了訴求。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分配？”
陳國忠拿出準備好的檔案：
“我們請普華永道做了資產評估。
會德豐總資產112億，負債76億，最新股價港元，市值62億港元。
貿易和金融業務市場估值18億。
航運和核心地產市場估值28億。
連卡佛市場估值8億。
還有其他零散資產約8億。”
袁恬凡開口道：“林生持有會德豐20%股份，價值12億。
邱生的26%，價值億。
包生的40%，價值24.8億。”
沈畢詢問道：“那債務怎麼分？”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這是最棘手的問題。
會德豐負債76億，大部分是長期貸款和債券。
包玉岡先開口：“如果我要航運和地產，這部分資產本身有40億債務，我們可以承擔。”
邱德鮁微笑道：“金融、貿易網路這塊，負債20億，我們也可以承擔。”
只是依然還剩16億債務。
林潮宗自然不會傻到去全部承擔，轉頭看了一眼袁恬凡。
袁恬凡心領神會，開口說道：
“連卡佛本身負債不高，只有1億。
我們大唐控股可以承擔這1億。
剩下的15億，來自於會德豐其他資產留下，
如果我們三方都不感興趣。
我們可以將這部分資產，連同債務做成資產包出售。
我們大唐銀行可以出一個合適價格買下處理。”
沈畢聽到袁恬凡這話，那還不知道，大唐銀行打的甚麼主意！
分明又是要從他們匯豐碗裡搶肉。
這些資產雖然不是甚麼核心業務。
還背上龐大的債務。
但要是被金融公司低價拿下。
依然有的賺。
最主要的是現在香江經濟回暖，已經有牛市的苗頭。
許多之前債務重的業務，藉助這股經濟牛市，完全可以高價脫手。
這幾年，匯豐可是被大唐銀行，以低利息處理債務的方式，拉走了不少優質客戶。
他可不想讓大唐銀行拿去。
沈畢提議道：“那些零散資產估值8億，加上一些補償現金，應該夠覆蓋。
不少債務都和我們匯豐有關。
做成資產包也行，我們匯豐可以接手處理。
各位怎麼看？”
他是看不上這些業務，不過，匯豐客戶眾多，總能找到人接手。
總比被大唐銀行一口吃下要好。
袁恬凡和林潮宗不動痕跡的對視一眼，顯然，剛才兩人的動作，是為了讓匯豐吃下這些看不上的資產包。
“匯豐願意接手，當然是大好事！”包玉岡大笑道：“剩下的，我們三家各取所需。”
邱德鮁點頭：“我同意。”
林潮宗也爽快同意：“我沒意見。”
有這麼一個冤大頭願意接手，林潮宗自然不會出來反對。
沈弼鬆了口氣：“好，債務問題解決了。
接下來是具體置換方案。”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激烈的討價還價。
邱德鮁要確保拿到完整的貿易網路，包括所有客戶關係和渠道。
包玉岡要航運資產必須完整，不能拆散。
林潮宗要連卡佛100%股權，包括所有門店和品牌。
袁恬凡和陳國忠、吳廣爭不斷計算、調整。
沈弼在中間協調，提出折中方案。
中午十二點半，初步方案出爐。
“各位，我總結一下。”沈弼微笑道：
“第一，林生用20%會德豐股份，置換連卡佛100%股權，同時獲得4億現金補償，承擔1億港元債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