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0日,星期四。
《信報》那篇專欄文章像一顆炸彈,炸醒整個香江資本市場。
一大早,所有財經報紙的頭版都在討論同一個話題:會德豐的第三個玩家到底是誰?
《明報》標題聳動:“神秘股東浮出水面,持股或達兩成!”
《星島日報》分析:“會德豐爭奪戰現變數,漁翁得利者現身?”
《東方日報》更直接:“首富林潮宗手握會德豐20%股權,成關鍵先生!”
交易大廳裡,李正明看著報紙,搖了搖頭。
“明哥,沒想到居然首富林潮宗啊?”阿杰湊過來問。
“八九不離十。”李正明指著報紙:“你看這些分析,都指向林首富。”
“那林潮宗為甚麼不早說?”
“早說就沒意思了。”李正明笑道:
“等邱德鮁和包玉岡打得差不多了,他再出來,手裡的牌才值錢。”
阿杰似懂非懂。
股市開盤,會德豐股價直接跳空高開8.5港元。
但成交量依然可憐,十分鐘只成交了8000股。
“虛高。”李正明搖頭:“沒有成交量的上漲,都是假的。
現在股份都集中在三大股東手裡,股市的成交量已經沒有意義。”
………
南洋銀行總部。
邱德鮁把報紙扔在桌上,臉色不太好看。
陳國忠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
“邱生,現在全香江都在說林潮宗手握20%會德豐股票,我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邱德鮁站起身:
“幫我約林潮宗見面,今天就要見。”
“已經約了,下午三點,半島酒店。”
“好。”邱德鮁臉色凝重道:
“準備兩套方案。
第一套,買下他手裡的股份。
第二套,合作。”
“出價多少?”陳國忠詢問道:“價格低了,只怕林潮宗未必會賣。
包玉岡出手一向大方,報價肯定也不會低。”
邱德鮁想了想:“先開9塊,最高可以到10塊。”
陳國忠心裡算了一下。
如果林潮宗真有20%的股份,那就是1.2億股。
每股10塊,就是12億港元。
“邱生,這價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不是計較價格的時候。”邱德鮁搖頭:
“只要能拿下會德豐,12億值得。”
陳國忠不再說話,轉身去準備。
同一時間,另一邊環球航運大廈。
包玉岡也在看報紙。
吳廣爭坐在對面:
“岳父,沒想到居然是林潮宗,媒體這麼一炒,林潮宗的股份更值錢。”
“我知道。”包玉岡放下報紙,“你約他了嗎?”
“約了,下午四點,文華東方酒店。”
“這麼晚。”包玉岡皺眉:“林潮宗是不是要先見誰?”
“我們打聽到訊息,邱德鮁先我們一步。”吳廣爭說道:
“下午三點,也是在文化東方酒店。”
包玉岡沉默片刻:“也好,讓邱德鮁先探探林潮宗的口風。”
吳廣爭有些擔憂道:
“岳父,邱德鮁先我們一步,報價上只怕對我們不利。
您看我們出價多少合適?”
“那可不一定,林潮宗隱忍了這麼久才主動暴露,沒有見我之前,絕不可能輕易答應邱德鮁。”包玉岡微笑道:
“看情況吧,10塊、12塊,甚至更多都行。”
吳廣爭吃了一驚:
“岳父,這…”
“給的價格高了。”包玉岡微笑道:“當年我高價收購九龍倉時,也有人這麼說。
現在事實證明,價格一點也不高。
我們要的是會德豐的控制權。
是為包家傳承基業,價格再高,只要沒有超過我的承受能力,都值得。
只要拿下,這些錢遲早賺回來。”
包玉岡說著,看向自己這個女婿,教育道:
“廣爭,做生意永遠不要只看眼下。
目光要放得長遠一些。
會德豐會是我們以後的核心資產。
不是簡單的金錢就能衡量。
林潮宗在這一方面就做的很好。
外人只看到了他在股災時期,推動各種大專案的瘋狂行為。
現在回過頭來看,林潮宗是在自己的家族打造百年基業。”
“我明白了。”吳廣爭感受到岳父的決心,鄭重的點了點頭,退出辦公室
包玉岡暗自嘆了一口氣,他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兒子。
女婿吳廣爭也只是守城之才,缺乏開拓之心和長遠戰略眼光。
臨到老了,身體出現各種毛病,還得為後輩基業操心。
生子當如林潮宗!這句話現在是他們這批香江老牌富豪的共識。
想到會德豐,包玉岡眼中露出一絲堅定之色。
只有拿下會德豐,和九龍倉合併,才能算是徹底登陸成功。
家族後輩老老實實收租,可保百年不衰。
………
下午兩點五十分,文化東方酒店咖啡廳。
林潮宗提前十分鐘到,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三點整,邱德鮁準時出現。
兩人握手,寒暄幾句,切入正題。
“林生,我就不繞彎子了。”邱德鮁開門見山的說道:
“你手裡的會德豐股份,賣給我。
每股8塊,現金交易。”
林潮宗語氣平靜的說道:
“邱生,現在市價都8塊5了。”
“那是虛價。”邱德鮁搖頭:
“沒有成交量支撐,隨時會跌。
林生想要多少,還請開個價?”
“邱生,我並不缺錢,不想要現金。”林潮宗喝了口咖啡:
“我想要點別的東西。”
邱德鮁微微皺眉,對他來說,錢反而是最好解決的事情。
不想要錢,意味著想要的東西更多。
甚至開出的條件很難達到。
“林生,你想要甚麼?還請直說!”邱德鮁開口說道:“條件只要合適,也不是不可以。”
“我條件很簡單!”林潮宗微笑道:“我只要連卡佛百貨。”
邱德鮁愣了一下:“只要連卡佛?”
不是這個條件有多難,而是太簡單了。
連卡佛雖然是會德豐旗下的控股公司之一,盈利也非常的穩定。
但是相比航運地產,這些核心業務來說,只能算是一家小公司。
“林先生,您確定只要連卡佛嗎?”
“對。”林潮宗點頭,肯定道:
“說實話,如果連卡佛是上市公司,我可能直接就在股市上收購公司。
根本不會選擇繞一個大彎子,跑去收購負債累累的會德豐股份。
只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我還沒有拿這些股份去和會德豐董事會談。
你和包生突然爭奪起會德豐來。
現在股市混亂,我反而不知道該找誰置換連卡佛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