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品率我要95%以上。”林潮宗嚴肅道:
“線上每個工位都要有作業指導書,配圖示,簡單動作重複做。
在工廠建立星級技工制度,良品率高的工人,月底獎金翻倍。
但連續三天不達標的,調離崗位。
按照我的要求設計一份通告,傳達下去。”
“是。”羅漢民鄭重應道。
“還有問題嗎?”林潮宗看向眾人開口問道。
等了片刻,見再無人提問,林潮宗下達命令:
“現在,我授權啟動724工作制。
生產線每週執行7天,每天24小時。
加班費翻倍工資計算。
各廠食堂24小時供餐,宿舍備足。
工人辛苦,我們就要把他們的後顧之憂解決。”
“散會,現在開始,執行。”
“是!”
……
命令下達後第三天,林潮宗親自飛往寶島省新竹視察。
五洲電子在寶島省組裝工廠,佔地超過2000畝,原本是五洲遊戲的家用主機裝配基地。
如今,廠區裡一片繁忙景象。
新建的三座巨型廠房已經投入使用,每座廠房裡,都有一條長達一百五十米的流水線。
林潮宗在寶島省工廠負責人吳鎮雄和趙美玲的陪同下,走進一號廠房。
廠房內,流水線像一條銀灰色的長龍,緩緩移動。
線上密密麻麻站著女工,每個人都穿著淺藍色的防靜電工服,戴著帽子和指套。
生產線被分成三十個工位,每個工位上方都懸掛著作業指導書。
不是文字,而是大幅彩色照片,展示著標準動作。
“第一個工位,安裝主機板。”吳鎮雄介紹道:
“女工從料盒裡取出主機板,放入這個特製制具,按下按鈕,氣動裝置會自動將處理器和記憶體晶片壓合到位,精度比手工焊接高,速度也快。”
林潮宗看到,那個治具是工程部特別設計的,主機板放上去後,四個定位銷自動對位,紅燈變綠,女工按下按鈕,“咔”一聲輕響,晶片就焊好了。
“這個治具成本多少?”
“一套八千港元,但能替代三個熟練焊工,而且良品率從85%提升到97%。”羅漢民在一旁回答道:
“我們做了兩百套,分到各條線。”
繼續往前走。
到第十五工位,是安裝螢幕。
這個環節更精細。
女工從防靜電袋中取出STN螢幕,先放在一個發光板上。
那是自研的“光學初檢儀”,螢幕通電後會自動顯示紅綠藍白四色,如有壞點或色差,儀器會報警。
透過初檢的螢幕,被小心翼翼地放入外殼,扣上卡扣。
傳到下一個工位,那裡有六臺小型裝置,是“自動螺絲機”。
女工將掌機放入固定槽,機器會自動打下四顆螺絲,扭矩完全一致。
“這機器我們自己改造的。”羅漢民有些自豪:“原本是鎖相機鏡頭的,我們改了程式,調整了扭矩。
一臺機器能頂四個熟練工,還不會出現螺絲滑絲。”
林潮宗對公司這些微創新很是滿意。
華人的智慧從古至今都不弱於人。
大陸在落後上百年後,能夠在大量裝置限制下,依然創造出奇蹟。
這些底層人士的小智慧創新,起到了相當大的作用。
走到第二十五工位,是最終測試區。
這裡有二十個測試站,每個站都有一臺特製的“老化測試機”。
女工將組裝好的掌機插上測試卡帶,卡帶裡燒錄著《五洲方塊》、《坦克大戰》、《貪吃蛇》中最吃效能的場景片段,迴圈執行。
測試時長15分鐘,如果期間出現宕機、破圖、按鍵失靈,機器會自動報警。
“15分鐘夠嗎?”林潮宗疑惑道。
“我們做過統計,90%的潛在故障會在前十分鐘暴露。”羅漢民解釋道:
“15分鐘是平衡了效率和可靠性的最優解。
另外,我們每100臺會抽2臺做2小時壓力測試,雙重保險。”
林潮宗點了點頭。
參觀完生產線,林潮宗一行來到廠房二樓的辦公室。
透過玻璃窗,可以俯瞰整條流水線。
線體勻速移動,女工們動作熟練,像精密的鐘表零件。
“現在一條線,日產量多少?”林潮宗喝了一口茶潤喉,放下茶杯開口問道。
“一號線剛磨合完,日產量6000臺。
二號線和三號線下週投產,目標也是6000臺。”吳鎮雄彙報道:
“三條線滿產的話,日產能1.8萬臺,月產能54萬臺。”
羅漢民彙報道:“林生,加上香江觀塘廠的12萬臺月產能,我們極限月產能是66萬臺。到12月底,理論上能產出約200萬臺。”
“不夠。”林潮宗搖頭道:
“我要的是400萬臺。產能必須翻倍。”
“可廠房、裝置、工人……”
“改造舊線。”林潮宗指著窗外遠處的一排老廠房:
“那些原來是組裝家用主機的,現在家用機產能過剩。
家用主機在市場銷量趨於穩定,不用太著急。
把舊線改造,不需要這麼高的自動化程度,多用人力,但要用我們設計的最簡化工裝。兩條舊線改造,一個月能不能完成?”
吳鎮雄咬牙點頭:“能!”
“那就去做。”林潮宗微笑道:“工人不夠就從本地招,培訓可以再簡化。
但記住,質量底線不能破。
每臺機器出廠,必須代表五洲遊戲的品質。”
離開工廠前,林潮宗去了趟工人食堂。
正是中午換班時間,數千名女工人正在吃飯。
伙食不錯,兩葷一素,有湯有水果。
趙美玲介紹,公司為所有加班工人提供免費三餐和夜宵,宿舍也是新裝修的,八人間,有空調。
林潮宗也打了一份工餐,走到一個正在吃飯的年輕女工面前,開口問道:
“妹妹,做這個工,辛苦嗎?”
女工認出是老闆,有些緊張:
“還、還好。
流水線一直動,手停不下來,但習慣了就好。
一個月能賺一萬二臺幣呢,比在紡織廠多多了。”
“一萬二?不是八千嗎?”
趙美玲小聲解釋:“那是底薪。
我們設了產能獎和質量獎,良品率達標的小組,每人每天多兩百。
手腳快的女工,月收入能到一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