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劉義符不忿道,“先生,我做的那些事未必是我做的,說不定是三弟登基後改了史書呢!”
“那徐羨之他們四個為甚麼要把你趕下來?”,楚宇笑著問道。
“那...那是他們想奪權!”
“或許有這個原因,但想奪權那個是你,主要是你不老實,不好好當皇帝還想奪權。要是真讓你成功了,或許劉宋就二世而亡了。”
劉義符臉色連續變化,又問道,“那三弟就做的好了嗎?”
“我覺得劉義隆倒是有點像一個人。”,楚宇看向劉裕。
“噢?何人?”
“漢文帝劉恆。”
“公子為何這麼覺得?”,劉裕問道。
“劉義隆也是個老銀幣呀。”
“額...”
“徐羨之他們推劉義隆登基後,劉義隆一開始表現的像個乖孩子,等到第三年,他就聯合檀道濟把徐羨之三人全弄死。”
聞言,徐羨之三人眼角抽搐,要是檀道濟在場,肯定要受他們的眼色。
“至於劉義隆嘛...”,楚宇看回劉義符,“中等水平,文治可以,元嘉治事。但是他的軍事水平就是一坨了,北伐全輸,都快被拓跋燾打成傻子了。”
說著,楚宇看向劉裕,“除非在他即位之前你就把天下統一了,不然你得培養一下他的軍事水平,文武雙全的皇帝才對嘛。”
“裕受教了。”
劉義符失魂落魄的癱坐下來,劉裕終是不忍道,“車兵,你就當個閒散王吧,隨你怎麼遊樂,不可再碰軍政。”
“孩兒...明白。”
......
義熙十二年八月一日,卯時初刻。
建康城南,受禪臺。
這是一座連夜築起的高壇,壇上遍插黃旗,在風中鬚鬚作響。
壇下,文武百官依級站好,甲士執戟環繞。
劉裕立於壇下,此時的他已經換上了皇帝專屬的十二旒冕冠,玄衣纁裳,上衣繪日月星辰,下裳繡山龍華蟲。
當這套服飾真的穿在身上時,劉裕卻覺肩頭沉甸甸的。
似乎,這天下的擔子落在了他的身上。
“宋王,時辰已到。”,一旁的劉穆之低聲道。
“開始吧。”,劉裕淡淡道。
下一秒,禮樂大作。
劉裕沿著鋪上紅布的臺階,一步步登上受禪臺。
他走上一階,身後的歡呼聲便高漲一分。
待他登上壇頂時,轉身而立,下方文武大臣黑壓壓的跪了一地。
晉帝司馬德宗早就提前上來等著了,這位白痴皇帝面色木訥,雙手捧著傳國玉璽與禪位詔書,彷彿手裡捧著的只是尋常物品。
由於司馬德宗說話都不利索,所以禪位詔書便由王韶之來唸誦。
王韶之展開詔書,面前有一個楚宇給的擴音器,朗聲誦讀。
【朕聞天造草昧,樹之司牧,所以陶鈞三極,統天施化。故大道之行,選賢與能,隆替無常期,禪代非一族,貫之百王,由來尚矣。
惟我大晉,膺圖受命,歷帝十三,載祀一百五十二載。然晉道陵遲,仍世多故。爰自隆安,禍難薦積,桓玄肆逆,傾蕩紫極,王室如綴,黔首荼毒。賴宋王英略,匡復社稷,此天地所佑,非人力也。
相國宋王裕,天縱聖德,神武秀世。自鎮京口,剪撲奸宄,南平盧循,西翦譙蜀,旌旗所指,奸逆銷鑠。頃者,關河失馭,羌虜據華,赫連恃險,鮮卑窺邊。王乃龍驤虎步,躬秉旄鉞。義旗西指,則洛汭冰清;樓船北邁,則河波不揚。是以金墉摧陷,姚洸面縛;潼關洞開,戍壘瓦解。王鎮惡懸軍深入,克長安於旬月;檀道濟長驅河洛,復舊都屬於談笑。更收關中,獻捷晉廷,光復漢晉舊土,此功雖伊霍無以加也。
至於鮮卑恃其馬力,敢率犬羊,窺我津渡,遏我師船。王親臨大河,指授方略,運奇兵於卻月,張天網於北岸。一鼓而甲騎殄滅,再鼓而穹廬震驚。黃河之北,胡塵掃跡;幷州之地,望風歸命。昔魏武徵烏桓,只收柳城;石勒並幽冀,未正朔朔。較之今日,功高一世。
夫四靈效瑞,川嶽啟圖,嘉祥雜遝,休應炳著。玄象表革命之期,華裔注樂推之願。代德之符,著乎幽顯,瞻烏爰止,允集明哲。昔火德既微,魏祖底績;黃運不競,三後肆勤。故天之歷數,實有攸在。
朕以寡昧,獲守宗廟,常恐墜失,以羞前帝。今仰瞻天象,俯察人志,晉數已終,大命在宋。念四代之高義,稽天人之至望,敢不推讓興王,投跡聖明?謹擇元辰,親奉璽紱,遜位別宮,歸禪於宋。一依唐虞、漢魏故事。
王其時乘大輅,御正殿,膺符受籙,君臨萬邦。上答靈心,下弘德教,以康我兆民,光於四海。予雖退處藩邸,庶幾無咎,永終天祿,豈不美歟——】
詔書洋洋灑灑數百字,歷數晉室從建國到南遷以來的禍亂,盛讚劉裕匡復之功,最後歸結於天命的轉移。
劉裕聽著這些話,目光卻越過跪拜的群臣,望向不遠處建康城的輪廓。
他回想起當年從京口起兵討桓玄時,他還是個帶著一幫老兄弟搏命的武夫;想起北伐南燕時,在廣固城下血戰;想起不久前滅關中的姚泓時,進入長安城的那一刻......
而現在他可能如同當初魏文帝曹丕那般,在受禪臺上接受了皇帝的禪讓。
“天之歷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天祿永終。王其祗順大禮,享茲萬國,以淵天命!”
王韶之念完最後一句,收詔退後,用手在司馬德宗後背推了推。
司馬德宗咧嘴一笑,走到劉裕面前,雙手將傳國玉璽舉過頭頂。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像是被人操持的木偶。
劉裕拿起玉璽,玉璽看似不大,入手卻覺得十分沉重。
王韶之輕咳一聲,司馬德宗就像是接收到了指令,立刻跪了下來。
這位做了二十二年皇帝的晉朝天子的雙膝,落在受禪臺的磚石上。
他伏身下拜,笑呵呵道,“皇帝陛下萬歲。”
王韶之立刻用擴音器喊道,“陛下萬歲!”
下方群臣連忙跟著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如潮,四方擴散。
劉裕單手舉起傳國玉璽,俯瞰著腳下匍匐的人群。
“朕——”,劉裕開口,聲音沉穩有力,“立國大宋,建元永初!”
下方又是一陣山呼。
待呼聲停止,劉裕又繼續道,“司馬皇族,悉數廢為庶人,家產抄沒。遜帝司馬德宗封安平公,居建康,歲奉如制。”
司馬德宗抬起頭,眼中只有喜色,“謝陛下大恩!”
下方跪伏的司馬氏宗室們面露苦澀,劉裕給劉禪封的這個安平公,在百年前是曹魏皇帝封給他們先祖司馬懿的。
如今,被劉裕封給他們司馬家的最後一個皇帝。
實在是...可悲!
司馬氏宗親中有人身體在顫抖,卻無人出聲。
他們知道,被廢為庶人且抄家,這是劉裕最大的仁慈了。
在這個時空,司馬家幸運的沒有被屠戮。
受禪禮成。
劉裕轉過身,面朝南方,行祭天之禮。
燔柴燃起,濃煙升騰,直上九霄。
下方群臣依次起身,按位站定。
次日,新王朝的第一場朝會上,劉裕各自給兒子們封了王,並立遠在長安的劉義隆為太子。
後來訊息傳到長安,劉義隆激動的那是熱淚盈眶!
以劉穆之和檀道濟為首的文武大臣都被加官進爵。
還有一個人比較特殊,那就是楚宇,他不僅有專屬座位,還被加了一系列官職。
封廣陵王,加封開府儀同三司、大司馬大將軍、太保、太子太師等等一大堆。
雖然這些絕大部分都是虛職,但劉裕知道楚宇不想管事,還是給了足夠的尊重。
就這樣,劉裕的事情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