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裕在黃河邊依靠震天雷大敗鮮卑騎兵的訊息分別傳回了北魏朝堂、東晉朝堂和長安留守。
北魏國都平城,此時的朝堂上一片寂靜。
長孫嵩臉色蒼白的跪在下方,一戰損失兩千多騎兵,哪怕鮮卑族是以騎射起家,也是一次不小的出血。
“長孫司徒,你能不能告訴朕...你是如何被劉裕打成這樣的?兩千鮮卑勇士!就這麼被你害死了!”,北魏皇帝拓跋嗣沉聲道。
長孫嵩跪伏在地上,額頭貼地,顫聲道,“回陛下,非臣作戰不力,實在是那劉裕使了妖物!那東西埋在地下,騎兵的馬蹄一踩上去,平地就會響起驚雷,人馬俱碎!臣征戰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等妖物!”
拓跋嗣臉色一沉,“前所未見?司徒的意思是——朕的大魏鐵騎,是被妖鬼所敗?!”
“臣不敢!臣有實證!”,長孫嵩抬頭道,“有騎兵曾冒死從戰場上帶回了幾個回來,就在殿外!”
拓跋嗣眼神一凝,“呈進來。”
片刻後,一個沾滿泥土的深綠色圓盤被一個內侍小心翼翼的捧進大殿。
那東西圓墩墩的,頂部還有個凸起的小疙瘩,看起來笨拙粗陋,在場的文武大臣實在看不出有甚麼驚人之處。
可一想到長孫嵩說的“人馬俱碎”,朝堂上的文武大臣們還是下意識往兩邊縮了縮,過道瞬間空出一大半。
地雷被放在殿中央的地面上,也就是長孫嵩的跟前。
長孫嵩看著這玩意,又回想起了那天的慘狀,很想要遠離,但拓跋嗣沒發話,他也不敢動。
一息,兩息,三息...毫無動靜。
拓跋嗣等得不耐煩了,從御座上站起來,想要走到近前觀察,卻被群臣同時勸止。
拓跋嗣皺眉道,“司徒,你說的神雷,就是這個圓盤?不是說會炸嗎?怎麼不炸?”
聞言,群臣皆是嘴角抽搐。
好傢伙,這玩意不能炸不是好事嗎?怎麼還期待它炸?
長孫嵩想了想,連忙回道,“陛下,確實是它!臣問過撤回來的騎兵,他們說是要踩在上面才會炸。”
“踩上去才炸?”,拓跋嗣若有所思,隨即下令,“來人,帶去校場,去大牢裡提個死囚來試試。”
不一會兒後,拓跋嗣領著文武百官來到皇宮裡的校場。
一個死囚被兩個宮廷侍衛押了上來,死囚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像篩糠。
“踩上去!”,宮廷侍衛指著遠處的地雷冷聲道。
死囚兩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侍衛索性架著直接拖到地雷旁邊。
“再不踩就放箭!”
在弓箭的威逼下,死囚一咬牙,閉著眼,一腳踩了上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閉上眼睛,不想看著血肉紛飛的一幕。
然後...甚麼都沒發生——
死囚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腳下,又看了看遠處的人群,茫然的站在原地。
拓跋嗣眉頭一皺,轉頭看向長孫嵩,“司徒,你不是說踩上就炸嗎?怎麼回事?”
長孫嵩額頭冒汗,“陛下,臣...確實聽騎兵是如此說的,或許是這死囚踩的方式不對。”
時任司空的奚斤沒好氣道,“踩個地雷還有方式?你當這是跳舞呢?”
這時,崔浩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
“說。”
“依司徒所言,此物是騎兵踩中才會炸。披甲士卒加上戰馬,起碼也有二百斤,而這死囚十分瘦弱,有沒有百斤都難說。臣以為,應該是重量不夠,因此不足以引發此物。”
聽完崔浩所言,群臣議論紛紛,表示贊同,拓跋嗣眼睛一亮,“崔博士不愧是世家人才!來人,牽匹老馬來,把重量加到二百斤!”
很快,一匹老馬被牽了過來,死囚被綁在馬背上,又在馬背綁了幾塊大石頭,估摸著加起來有二百多斤。
一個侍衛牽著韁繩,來到距離地雷幾十米的地方,隨著一鞭子落下,老馬發出嘶鳴,接著快速往前跑去。
然後,馬蹄落下。
砰!!!
由於距離不遠,巨響震得眾人耳中嗡嗡直響,同時一股塵土濺射而來。
眾人紛紛抬手擋臉,等煙塵散去,放下手時,那個地方已經是一片狼藉。
那匹老馬躺在地上,沒了半邊身子,血淋淋的腸子流了出來。
而那個死囚已經看不見人影,能證明他存在的只剩一隻血糊糊的手臂。
甚至有一塊不知是人是馬的血肉落在拓跋嗣的袍子上,他看了看,淡定的用手指彈掉。
文武大臣們一個個目瞪口呆,有幾個年輕的文官腿都軟了,扶著旁邊的同僚才沒有倒下。
拓跋嗣看著地上那個黑坑,又看了看四處散落的血肉,突然笑了起來。
“好!好!好!”,拓跋嗣連連喊了三聲好,“有此神雷,何愁對付不了柔然!”
拓跋嗣轉身看向群臣,“既然晉國能有,我大魏也得有!傳旨,尚方令和太府卿即刻著手,將此物進行研製!”
當天下午,剩下的四顆地雷被送進了尚方署。
尚方令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工匠,一輩子跟兵器打交道,接到聖旨時手都在抖。
因為在他看來,他要是能造成這樣的神雷,史書裡必定有他的一筆!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把地雷擺在桌上,工匠們圍著好幾圈,愣是沒人下手。
“鄭老,這要怎麼做?”,一個工匠小聲道。
“要不先撬開看看裡面?”
“好,就這麼辦,拿工具來。”
有人用鑿子,有人用錘子,小心翼翼地敲敲打打。
撬開一半的時候,聞到隱隱一種怪味。
有個年輕工匠拿著燭火好奇地湊近,想要照亮裡面,結果因為傾斜,蠟燭底部斷裂,徑直掉了進去。
轟!!!
一聲巨響。
尚方署的屋頂被掀開半邊,濃煙滾滾。
等周圍聽到動靜趕來的侍衛衝進去時,屋裡已是一片狼藉,鄭尚方和許多工匠躺在地上。
最靠近地雷的幾人的臉直接被炸沒了。
其他大部分要麼被炸暈,要麼被炸殘在地上哀嚎。
尚方署爆炸的訊息傳到拓跋嗣耳中時,他正在用晚膳。
“死了幾個?”,拓跋嗣淡淡問道。
“回陛下,鄭尚方和七名工匠當場身亡,十二人受重傷,其餘都是輕傷。”
拓跋嗣放下筷子,沉默片刻,“繼續研究...除非剩下的全部炸了,否則不許停,再從民間調集工匠補充進尚方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