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為甚麼漢化會讓大魏在未來分裂呢?難不成是漢化的問題?”,元宏擔憂道。
“你的漢化非常徹底,遷都洛陽、改漢姓、禁胡服胡語、鼓勵通婚等。這些政策雖然促進了民族融合,但也直接導致了鮮卑統治集團內部的分裂。”
“漢化可以讓他們受到中原文化的薰陶,擺脫北方蠻夷的稱呼,這樣不好嗎?”,元宏不解。
“可你們鮮卑貴族是去了洛陽,而留在舊都平城及北方六鎮的鮮卑軍民就這麼被你們遺忘了。這些北方的鮮卑人依舊保持著傳統的遊牧生活,他們卻被南遷的同族人蔑視為北胡蠻夷,所以這對嗎?難道鮮卑平民和底層士兵就不是鮮卑人了?”,楚宇說道。
聞言,元宏頓時面露羞愧,原來都是他犯下的錯。
“還有利益分配的不公平,南遷洛陽的鮮卑貴族透過漢化的定姓族,與漢族門閥合流,取得高官厚祿。而六鎮軍民上升的通道被徹底堵死,不僅地位下降,還要累死累活的防禦柔然,一不小心命就沒了,生活艱苦。南方的貴族們卻在夜夜笙歌,好不自在,致使怨恨越來越多。這種內部的階級對立最終演變成了毀滅性的打擊。公元524年,六鎮軍民發動叛亂,揭開了北魏崩潰的序幕。”
元宏立刻朝著拓跋嗣拜道,“先祖,宏有罪!”
拓跋嗣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說道,“沒事啦,回去重新修改政策就行。你要記住,鮮卑人不是隻有貴族,沒有那些在前線計程車卒,貴族還能當貴族嗎?”
“元宏多謝先祖教誨!”
“那我繼續說了。元恪即位時才十六歲,所以大權落入宗室手中。景明二年,元恪發動宮廷政變,成功從宗室王爺手裡奪回權力,正式親政。親政後,延續孝文帝元宏的漢化政策,拒絕鮮卑舊貴族遷回平城的提議。元恪做的一項重大決定是廢除了北魏的子貴母死制度。這雖然讓太子元詡的生母胡氏得以存活,但也為後來的外戚干政和宮廷亂局埋下了隱患。”
“元恪在位時期,北魏武功極盛。他利用南齊末帝蕭寶卷的昏庸,趁著南齊內亂,對南朝發動大規模戰爭。一直打了八年,攻佔了揚州、荊州、益州等地,將北魏的疆域向南拓展,國勢盛極一時。在北方,他保持北魏皇帝的傳統,多次拿柔然開涮,在六鎮的基礎上增加戍城,鞏固北疆防線。”
“但在統治後期,元恪委政於舅舅高肇,政治開始腐敗。高肇恃寵而驕,大肆逼殺宗室,導致外戚與宗室的矛盾激化。官員貪腐,上行下效,賣官鬻爵之甚猶如漢靈帝。不僅官員如此,宗室也大肆貪墨。還有就是,元恪本人極度信奉佛教,經常在宮裡講經。在他的帶動下,北魏國內的寺廟多達一萬多座,僧尼無數,無數金錢投入佛教,加重了百姓負擔。政治腐敗加上沉重的賦役,導致在位晚期,農民起義不斷。”
“公元515年,元恪病逝,太子元詡即位,是為孝明帝。因元詡年幼,生母胡太后臨朝稱制。這個胡太后生活不檢點,大肆寵佛,導致全國廟院增加到三萬所,僧尼達到二百萬人,將孝文帝、宣武帝時期積攢的家底迅速敗光。隨著元詡的長大,母子二人因權力之爭矛盾加深。”
“武泰元年,胡太后為了長期掌權,悍然毒殺孝明帝元詡,立年僅三歲的元釗為帝。這一舉動給了北魏大將爾朱榮一個起兵的藉口。爾朱榮舉兵南下,攻陷洛陽,將胡太后和幼主元釗沉入黃河淹死。隨後,爾朱榮在河陰以祭天為名,召集王公百官兩千人,將這些人全部屠殺,史稱:河陰之變!這場屠殺幾乎將北魏的遷到洛陽的貴族和大臣一網打盡。”
“河陰之變後,爾朱榮雖然控制了朝政,但其跋扈的行為引發了孝莊帝元子攸的反擊,元子攸於530年將爾朱榮殺死。爾朱榮死後,他的部下立刻叛亂,殺死了孝莊帝元子攸,北魏頓時陷入了軍閥混戰。高歡、宇文泰二人在討伐爾朱氏的旗號下迅速崛起。”
“公元534年,北魏最後一位皇帝孝武帝元修因不滿高歡專權,前去投奔宇文泰。高歡隨即改立元善見為帝,遷都鄴城,是為東魏。同年,宇文泰毒殺孝武帝,立元寶炬為帝,定都長安,是為西魏。至此,立國一百四十八年的北魏滅亡,分裂成了東魏和西魏。”
聽完北魏的歷史,拓跋嗣一臉的唏噓,“大魏...北魏...就這麼亡了嘛。”
“元宏的漢化肯定是對後來有影響,歷史沒有不亡的王朝,王朝更替是歷史必然。”,楚宇說道。
拓跋嗣開口道,“高歡、宇文泰也在這裡嗎?”
兩人被推上前,心中很不情願,但表面還是向拓跋嗣行禮。
“齊帝高歡,見過大魏明元帝。”
“周帝宇文泰,見過大魏明元帝。”
“emmm,你是鮮卑人?”,拓跋嗣看著宇文泰。
“是的。”,宇文泰回道。
“噢...你們稱帝后,是怎麼處置我大魏皇族的?”,拓跋嗣問道。
兩人對視一眼,欲言又止。
“行,朕懂了。”,拓跋嗣恍然。
“咳咳...在新朝建立就殺前朝皇室這個血腥迴圈裡,開創先例的是劉裕。劉裕逼迫晉恭帝司馬德文禪讓,他雖然表面上封司馬德文為零陵王,但沒多久就派人把司馬德文弄死了,並且對司馬皇族展開了滅族屠殺。這與此前曹丕、司馬炎等善待禪位皇帝的做法截然不同。自此之後,禪讓制徹底淪為血腥遊戲,比如蕭道成殺劉準、蕭衍殺蕭寶融、楊堅殺宇文皇族。直到趙匡胤,才讓後周皇室得以善終。”,楚宇說道。
被點到名字的劉裕難免有些尷尬,雖然他確實有要把司馬家族全砍了的念頭,但他現在不是還沒做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