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65章 西方怨怒謀更惡,再蠱九黎亂象多

2025-11-07 作者:不染塵Z

玄陽立於孤峰之巔,指尖尚存一絲溫熱,那是方才符力流轉未盡的餘韻。他未曾收回神識,而是任其如細網般鋪展在赤水南岸的地脈之中。三處營帳的心跳節奏再次紊亂,不同於先前被願力強行統合的整齊律動,這一次的波動雜亂而急促,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火種在暗中引燃,彼此傳染。

他垂目看向掌心,殘存的“梵魔分離符”光痕正被一圈暗紋緩緩侵蝕,那紋路不似外力刻劃,反倒像是從符體內部滋生而出,如同藤蔓纏繞根莖,悄然吞噬真言本意。這並非新的攻擊,而是舊疾復發——西方教所埋下的東西,從未真正死去。

拂塵輕動,玄陽將塵尾點入地面。一縷地氣升騰,凝成薄霧般的鏡面。鏡中景象沉入祭壇深處:一名老巫伏於石壁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正以自身精血為墨,在岩層上勾勒新符。那圖案既非純粹梵文,也非九黎古篆,而是二者扭曲交融的產物,形似獸首銜音節,邊緣泛著幽金光澤。每落下一筆,石壁便微微震顫,似有某種沉睡之物正在甦醒。

玄陽眸光微斂。

這不是臨時起意的反撲,而是早有預設的後手。西方教並未指望一次蠱惑便能徹底掌控九黎,他們要的是反覆——破而後立,立而再破,直至人心疲憊,自行跪伏於虛妄之前。所謂救度,不過是用輪迴的痛苦逼迫眾生承認他們的存在為唯一解藥。

他收手,水霧潰散,地氣歸於沉寂。

右臂仍有些發麻,那是通天籙過度催動留下的痕跡。眉心符紋也隱隱發熱,提醒他不可輕易再施大符。若此時強行淨化,只會耗盡自身根基,而對方只需靜待符力退散,便可讓心種再度萌發。這場較量,不在一時勝負,而在誰能撐得更久。

遠處戰鼓聲漸弱,軒轅軍已趁勢推進至赤水東岸,重整陣型。九黎戰士雖有部分清醒,但更多人仍在迷茫中徘徊。有人丟下兵器,有人默默回到營帳,也有少數幾人,在夜色掩護下悄悄點燃偽符,低語誦經,眼中金芒一閃即逝。

混亂並未終結,只是暫時蟄伏。

高臺之上,蚩尤怒吼聲仍未停歇。他頭頂三重金環明滅不定,手中巨斧不斷劈向虛空,試圖感知那股切斷聯絡的力量來源。然而玄陽並未再出手,他知道,此刻的躁動對敵人而言正是可乘之機。蚩尤越是焦躁,越會逼迫老巫獻祭更多血魂,而這恰恰加速了心種的成長。

祭壇深處,那名刻符的老巫忽然渾身一顫,嘴角溢位黑血,卻仍不停手。他的雙目已完全失去焦距,唯有手指機械地划動,彷彿背後另有意志在操控。隨著最後一筆完成,整幅符圖滲入石壁,消失不見。片刻後,南岸五座營帳同時傳來低沉吟唱,數十名戰士跪倒在地,額頭滲出血珠,口中重複著相同的音節。

玄陽閉眼,神識捕捉到那一瞬的共鳴——不是來自外界,而是自地下深處傳來的一道脈衝,如同心跳,緩慢而堅定。這已不只是精神蠱惑,而是將整個族群的地脈信仰編織成了一個活體法陣,只要有人陷入執念,便會自動成為供能節點。

他終於明白,西方教真正的目的,並非扶持蚩尤,也不是單純奪取氣運。他們在培育一種新型的信仰形態——以痛苦為引,以反覆為鏈,以絕望為壤,最終催生出一顆不受控、不依附任何聖人的獨立“偽道之心”。一旦成型,此心可自生願力,反噬正統,甚至扭曲天地法則本身。

不能再等了。

玄陽睜開眼,目光投向九黎主營方向。那裡燈火稀疏,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若不從根源拔除心種,今日所淨,明日必復;今夜所醒,明晨又迷。唯有深入其腹地,找到那枚最初埋下的種子,方能斬斷輪迴之厄。

他不再多看戰場一眼。

拂塵歸袖,通天籙隱於背後,青衫隨風輕揚。他盤膝坐下,調息片刻,太極之意緩緩流轉周身,修復受損經絡。這不是一場硬仗,無需傾盡全力。他要的是潛行,是洞察,是在不動聲色間瓦解敵人的根基。

黎明前最暗之時,便是入營之機。

……

次日寅時,東方天際微露灰白。

玄陽起身,整了整衣袍,邁步走下孤峰。山道寂靜,唯有腳步踏過碎石的輕響。行至半途,他忽有所感,駐足回望。

赤水南岸,一座偏僻營帳中,一名少年正蜷縮角落,雙手抱頭,牙齒緊咬下唇,鮮血順著嘴角滑落。他面前擺著一張尚未點燃的偽符,符紙上文字正在緩緩蠕動,彷彿活物。少年掙扎著伸手欲撕,卻又猛地抽回,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就在他即將屈服的剎那,一道青影掠過帳篷上方,一片葉狀符紙無聲飄落,覆蓋在偽符之上。符紙接觸瞬間,文字停止扭動,光芒黯淡。

少年喘息漸平,昏沉睡去。

玄陽立於百丈之外的樹梢,指尖尚殘留一絲符力餘溫。他未停留,身形一閃,繼續前行。

當他抵達九黎主營外圍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守衛換崗,幾名戰士打著哈欠走過柵欄。玄陽隱於林間陰影,取出一枚玉簡,輕輕一捏,玉簡化作粉末隨風而去。這是他與軒轅約定的訊號——若三日內無音訊,便視為已陷敵營,切勿輕舉妄動。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緩步走出林間。

一名守衛注意到他,抬手攔住:“何人?”

玄陽抬頭,聲音平靜:“故人之後,歸來尋根。”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