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5章 混沌疑雲心難安

2025-11-03 作者:不染塵Z

玄陽的腳步在村口停了一瞬,目光掃過那塊無字石碑。碑底封引符的紅光雖已隱去,但他指尖仍能感知到一絲微不可察的震顫,像是地底有東西在緩緩呼吸。他沒有回頭,孩子們描摹符文的聲音漸漸遠去,唯有那小男孩缺牙的笑容,在腦海中停留片刻便被壓下。

他抬手按向地面,神識如細線般順符脈沉入。三百丈深處,黑紋再現,斷續遊走,形如裂符殘痕。玄陽凝指疾書“溯源符”,符成剎那,一道無形之力自幽冥處湧來,扭曲其形,紙灰未落,已被地氣吞盡。

他眉心一跳,再試一次,結果相同。

掌心貼地,他閉眼靜守,試圖以通天籙感應惡屍所在。片刻後,一道斷續傳音浮現在識海:“……地府清明……無異類侵擾……唯輪迴深處……有風不動。”

話音未落,心契驟然斷裂。

玄陽睜眼,額角滲出一道血線,順著鼻樑滑至唇邊,帶著溫熱的腥意。萬靈拂塵橫於膝前,杖身輕震三下,停息如死。他知道,這不是偶然中斷,而是被人從中斬斷。

他盤坐不動,取出通天籙置於掌心。籙面裂痕清晰可見,邊緣不整,與地底黑紋走勢竟有七分相似。他曾以為那是萬符寶燈受損時留下的舊傷,如今看來,或許並非如此簡單。

“是它先找上我,還是我引來了它?”他低聲問自己,聲音落在荒原上,無人回應。

風起了,捲起塵沙掠過石碑。玄陽並指為筆,以血代墨,在空中畫下“問心符”。第一筆落下,天邊雲層聚攏;第二筆劃至中途,符光忽閃即滅,餘燼飄散。他不動,重畫。第三遍、第四遍……直至第七次,符文終於殘存半息。

識海之中,景象浮現:夜空無星,一人背對而立,手持半截斷裂符筆,腳下深淵萬丈,不見底。那人衣角翻動,卻無風,四周死寂,連心跳聲都聽不到。

符滅象散,玄陽喉頭一甜,一口血湧至唇齒間,被他強行咽回。他知道,這不是幻象,也不是錯覺。有人或某物,正在遮蔽天機,阻他探查真相。而這道身影,似曾相識,卻又無法觸及記憶。

他緩緩起身,望向東邊天際。晨光灑在村落外的石板上,昨夜孩子們描摹的五道符文隱隱泛光——安、淨、護、生、和。那些稚嫩的線條裡,有希望在生長。人心未墮,道統尚存,這是此刻唯一能確認的事。

可那股滯澀感仍在血脈中游走,像一根細針,扎得不深,卻始終不離。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麻,彷彿有甚麼正從內部侵蝕而來。

玄陽將手按在無字碑頂,注入一道封鎮之力。碑底符印光芒一閃,隨即沉寂,轉入休眠狀態。此符不再主動示警,只待特定時機才會再次啟用。他不想驚動任何存在,更不願讓混沌察覺已被盯上。

拂塵收回肩後,他邁步前行。

不歸龍虎山,不入地府,而是朝著金鰲島方向而去。一步踏出,腳下虛空間生出一朵蓮影,轉瞬即消。步步前行,步步生蓮,看似閒步講道之姿,實則每一步都在試探天地反應。

越往東行,空氣越清,可他的眉頭卻越緊。越是平靜,越顯異常。地脈氣息本該隨山脈起伏而律動,可自百里外開始,某些節點出現了不該有的停滯。不是堵塞,也不是斷裂,而是像被輕輕撫平的水面,不留痕跡,卻失了自然之韻。

他停下腳步,立於虛空之上,俯視下方大地。此處距村落已有千里,山川輪廓清晰,河流走向分明,一切如常。可就在他準備繼續前行時,識海深處忽然掠過一絲異樣。

那是通天籙的共鳴。

極輕微,如同風吹簾動,稍縱即逝。但玄陽捕捉到了——籙面裂痕處,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牽引力傳來,方向並非來自地底,也非源自前方,而是斜上方,約莫三十度角,指向太清境外圍某處。

他心頭一震。

這牽引感,與當年萬符寶燈初損時的感覺一致。不同的是,那時是被動承受,如今卻是主動呼應。彷彿有甚麼東西,在那裡等著他,又或者,早已布好局,只等他靠近。

玄陽沉默良久,最終並未改變方向,依舊朝金鰲島緩行。但他右手悄然握住了拂塵柄,指節因用力而略顯蒼白。體內真元緩緩流轉,護住心脈,以防突變。

途中,他嘗試再度聯絡惡屍。這一次,連斷續傳音都沒有了。心契如同徹底斷開,識海中屬於惡屍的那一角,陷入一片黑暗。他知道,對方仍在地府,只是無法傳遞資訊。這意味著,干擾源不僅存在於洪荒大地,也可能已經滲透進了幽冥秩序本身。

他不再強求溝通。

日影西斜時,他已接近太清境邊緣。遠處可見一座浮島懸於雲海之上,金光繚繞,講道之音隱約可聞。那是三清論法之地,平日清淨莊嚴,此刻卻讓他心中警兆更甚。

就在此刻,通天籙再次輕顫。

這一次,不是牽引,而是排斥。籙面裂痕微微發燙,彷彿不願靠近那片區域。玄陽腳步一頓,站在虛空之中,望著那座看似祥和的島嶼。

他忽然想起夢中那個背影——手持斷筆,立於深淵之上。

那人,是否也曾站在這裡,望著同樣的地方?

玄陽抬起左手,緩緩撫過籙面裂痕。指尖觸到那一道凹凸不平的印記時,一股寒意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張了嘴,似要說話,卻又止住。

遠處,浮島上鐘聲響起,悠揚綿長,宣告講道即將開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