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昱瑾自小就賦予了繼承人的位置,這是大家公認的,因為封昱言身體的原因,哪怕他優秀也註定無法坐上這個位置。
所以老爺子一直對封昱瑾非常的嚴格,對他卻十分的寬容。
而他對弟弟也是十分的愧疚,因為封昱瑾從小到大都是工作工作,一點歇息的時間都沒有,而他作為弟弟的樹洞也會安慰他。
隨著年齡的增長,有些事情弟弟都不會告訴他了,而他也因為一直要接受治療,好一段時間都聯絡不上,更有甚者一天都可能醒不過來。
他一直依靠著藥物還有機器的維持才穩定下來,如果哪一天離開了,亦或者藥物已經對他沒有任何的作用,他將離開這個世界,這是從他出生開始就已經定下來的劫。
醫生說過他可能活不過二十歲,可是他挺過來了,醫生說很有可能又活不過三十歲,他現在也挺過來了。
但很明顯的感覺到已經是極限。
“我弟弟說的對,我可能自顧不暇,又怎麼祈求能照顧好你?可是蘇煙,我不想放棄,我會安排好一切,不管我能不能陪你到最後,我都希望你能夠開心的生活,不用顧及他人,做好你自己就夠了,我很想再見到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的笑容。”
“我也希望你能夠陪我走完最後一段路程,當年我錯過了你,這一次我不想再錯過了。”
或許他也是自私的吧,因為不想拖累她,從來都沒有說出真相,眼睜睜的看著她嫁給弟弟,以為會過得很好,誰知道是人間煉獄。
現在呢,他生命即將枯竭,但還是不想放手,想要她陪在自己的身邊,想要在離開時看到的是她。.
“陪我去漂亮國吧,我帶你去看看我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地方。”
蘇煙哭的不能自己,捧著他的臉,細緻的描摹著他的每一寸肌膚,最後俯身親吻他的額頭:“好,我答應你,我跟你回漂亮國。”
我要陪著你,我要陪著你走完最後
:
一段路程。
他們已經錯過了這麼久,不能再錯過了,哪怕不能在一起,哪怕不能……
也不想為自己留點遺憾。
坦誠相待後,似乎橫在他們面前的一堵牆已經消失了。
那天晚上封昱言留下來了,他們同床共枕,他看著蘇煙的睡顏到天亮,眼底升起了不捨的光。
等蘇煙醒過來時,封昱言已經不在,不同於以往,她的臉上漾起淡淡的笑容,只是眉宇間還染著化不開的愁緒。
小楊有些驚訝,總感覺這幾天蘇煙心情都挺好的樣子。
隔壁的杜夫人已經不在了,而小糰子也被送去了幼兒園上課。
蘇煙的傷養了幾天就出院了,封昱瑾也說到做到,在出院的那天準備好了車把她接回去,也做好了把她強行帶走的準備。
這次蘇煙沒有反抗,從容的上了車。
封昱瑾有些意外,但沒有詢問,這樣對他們誰都好。
他把房間安排在了一樓裡,小糰子則住回他之前兒童房,裡面的佈置還在,沒有拆除。
期間封昱瑾一直想問蘇煙還需要甚麼,可看著她那雙無神的眼睛以及淡漠的神色,很多話都嚥了回去,只是囑咐了傭人一聲,好好照顧蘇煙便離開了。
小楊也跟著過來了,現在除了處理公司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照顧蘇煙的起居飲食。
傍晚,小糰子被接回來,發現是老宅,沒像之前那樣興奮的一蹦一跳的,反而帶著拘謹。
看到坐在花園裡的媽咪,才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的跑過來。
“媽咪我回來啦,我們怎麼住在這裡呀?我們不回叔叔的大房子嗎?”
蘇煙伸手,小糰子自然的依偎在了她的懷裡,揚起他白白淨淨的臉詢問。E
蘇煙唇角微勾,告訴他住在這裡只是暫時的,很快他們就會離開了。
“離開,我們要去哪裡呀?”
“我們要去漂亮國。”
“你要去漂亮國?我不是說了嗎,我大哥現在自身難保,你要是跟著過去,他能照顧好你嗎
:
!”
封昱瑾遠遠的看到他們,也抬腳過來,恰好聽到了蘇煙的話,帶著質問的來到了她的跟前。
他面容緊繃,把小糰子嚇得緊緊的躲在了蘇煙的懷裡:“叔,叔叔好。”
蘇煙護著小糰子:“小糰子別怕,你先跟著小楊姐姐回房放東西再下來好不好。”
“小楊,麻煩你了,照顧好小糰子,如果他餓了,先帶他去吃點東西吧。”.
小楊微不可見的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認同,不想離開,但蘇煙執意要讓她去的話,是不能拒絕的。
只好警告的瞪了一眼封昱瑾,抱著小糰子離開,聽到腳步聲漸行漸遠,蘇煙才收回視線,垂下了眼瞼,語氣淡淡。
“我甚麼時候答應過你了?我會跟著言先生去漂亮國的,不管你答應還是不答應,我都會過去,這是事實。”
“你敢!”
封昱瑾俯身上前,蘇煙感受到壓迫感,微微的偏頭。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臉上,讓她的心跳加速,迫切的想要逃離。
“你以為我不敢嗎?我現在還剩下甚麼?我甚麼都沒有了,自從我回到陽城後,我甚麼都沒有了!我是拜誰所賜,是你!你覺得我會因為你放棄嗎!”
封昱瑾喉嚨酸澀:“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彌補的,讓我做你的眼睛……讓我……”
“夠了封昱瑾!你現在的轉變只不過是因為我救過你,你看過了我的日記本,你只是覺得我把你認錯的人,你不甘心罷了!”
“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藥的,你做過的,傷害過我的事都加註在我身上,你讓我怎麼能像沒事人一樣,重新回到你的身邊,你覺得有可能嗎!”
她有喜歡過封昱瑾嗎?
或許吧,當初年少無知,對他傾注的是全心全意的愛。
到頭來得到了甚麼?
無盡的悔恨與痛苦。
她已經不是十七八歲了,是個成年人,她知道自己想要甚麼,知道自己需要捨棄甚麼。
“蘇煙!我不會看著你跳入火坑的,絕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