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一出,又是一陣的兵荒馬亂,可隨著檢查下來,哪怕他們不出聲,蘇煙的心也接著往下沉。
她似乎瞎了。
封昱言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還是能夠依稀的聽到醫生無奈的嗓音。
“檢查報告出來了,眼角膜有損,想要重見光明,必須要找到適配的眼角膜,還有另外一件事,她的腦後有淤血,一開始我們以為不受影響,但現在看來眼睛看不見也有這方面的阻礙。”
封昱言:“所以哪怕找到了適配的眼角膜,腦後的淤血不清除也沒辦法……”
“是,淤血不能夠做手術,不然會傷了神經,這要進行保守的治療……”
斷斷續續的話,蘇煙已經知道了,她閉上了眼睛,嘴角輕扯,苦笑啊。
她到底走了甚麼狗屎運,一次這樣兩次這樣,現在她的命撿回來了,卻猶如生不如死。
沉穩的腳步聲逼近,蘇煙趴在枕頭裡連抬起的勇氣都沒有,她害怕封昱言會看到她臉上的淚水。
或許他還沒有想清楚怎麼面對這件事。
封昱言的聲音儘量的表現出無常:“沒事的小煙,醫生說了,只是暫時性。只要找到適配的眼角膜就能夠好起來,你等著,我會讓人去找。我等著你好起來,帶著你跟小糰子一起去遊樂場。”
“小糰子剛剛還給我打電話,問我你在哪,你放心,小糰子有羅軍看著,不會有事的。”
他的安慰讓蘇煙更加的難受,悶聲悶氣的嗯了一聲,就沒再說話了。
她現在不想說話,只想安安靜靜的自己一個人冷靜一下。
封昱言也不逼著,囑咐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知,便三步兩回頭的看著她。
那嬌小的身影趴在床上是那般的脆弱,令人憐惜。
一轉身,幽深的眸子覆上了一層寒霜。
“林晚晚還沒找到嗎?剎車失靈也沒找到是誰幹的?你的辦事效率就這麼低?”
一出來,封昱言就找到了隔壁病房守著的安特助,開始質問。
安特助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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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大敵,先生還沒醒,大少爺像吃了槍藥一樣整個人都冒著火。
他嚥了咽口水,把查到的都告知,四周的溫度猛地降低,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目前還沒找到車是怎麼失靈的,但王叔也就是老宅的司機,車他拉去店裡保養過的,這那之後,老夫人就沒在使用。”
“也就是說那輛車已經很久沒動過了,就放在車庫裡,動手的應該是老宅的人。”
“至於林小姐,完全聯絡不上,還有陳嫂,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我們已經派人去找,如果有訊息,會第一時間告知。”
封昱言冷眼的望著他,身上散發的凜然氣勢完全不輸封昱瑾一星半點,反而有一種站在高位上睥睨眾人的壓迫感。
“昱瑾呢。”
“先生受了重傷,整體來看是沒甚麼大礙的,只是內臟受到的衝擊有些嚴重,仔細養著會好,畢竟他的身體被蘇小姐壓在身下,保護的很好,所以……”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小煙傷的這麼重肯定是因為用自己的身軀去保護了他的弟弟!
封昱言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掩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再次睜開,又恢復了淡漠的冰冷:“記住你剛剛說的話,封昱瑾醒過來之後給我一字不差的告訴他!”
“如果他還是覺得蘇菸害了他,虧欠了他,你來找我!當然,我希望他能透過你明白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跟蘇煙沒有半點的關係,如果說不通,我不介意把他直接揍醒!”E
說完,拂袖離去,他一走,整個房間的壓迫感在這一刻消散,安特助也能正常的呼吸了。
只是這口氣剛喘上來,身後的封昱瑾悠悠轉醒。
安特助差點就岔氣了,急忙的把醫生叫過來,好一通檢查,封昱瑾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詢問了蘇煙的情況。
安特助不知道蘇煙甚麼情況,但按照封昱言說的把剛剛的話一五一十的告知。
腦袋纏著紗布的封昱瑾,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失血過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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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得的表現出了幾分的羸弱,就像是被拔光了刺的刺蝟,鋒芒都收了起來。
他靠在病床上,手臂都纏著層層的紗布,眉頭緊緊的蹙成了溝壑:“我哥,我哥認識蘇煙?他現在在哪?”
安特助額了一聲:“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少爺剛剛才離開,估計走不遠,要不要我出去找找?”
“不用,扶我出去,我要看看蘇煙的情況。”
按道理來說,封昱瑾現在不許走動,但他執意要去,安特助也不能攔著。
他先去外面打探訊息,才知道蘇煙就在隔壁的病房,所以在護工的幫助下,攙扶封昱瑾坐在輪椅上。
進去的時候,護士剛換藥,看到封昱瑾的樣子愣了一下,隨即囑咐了幾聲便拎著東西出去了。
封昱瑾給了安特助一個眼色,安特助立馬追上了護士打聽蘇煙的情況,他則操控輪椅來到了蘇煙的床邊。
看到她趴在了床上,後背纏著幾層的紗布,還用衣服虛虛的蓋住,露出的肩膀光滑,而她的臉也帶著細微的小傷。
她就這麼側著趴在枕頭裡,眸子黯淡無光盯著虛空,連封昱瑾過來了也沒發現。
“蘇煙。”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原本發呆的蘇煙嚇了一跳,慌張的抬頭,觸碰到後背的傷又疼的倒了回去。
封昱瑾沒忍住:“還是這麼蠢嗎?明知道有傷還亂動甚麼,說來你也是真的蠢,蠢到沒邊了!”
“難道你不知道駕駛位上遇到猛烈的撞擊,安全氣囊會彈出來的嗎!你逞甚麼能!看吧,現在的傷比我還嚴重……”
說著說著他就察覺到不對勁了,蘇煙的眼睛似乎沒有焦距,無悲無喜的聽著,他的心猛的一沉。
“你的眼睛。”
蘇煙坦然面對:“是啊,我真的蠢,我當時怎麼就沒想過呢?我的眼睛瞎了,封昱瑾我看不見了,有個人騙我說我的眼睛會好,可是我聽到了,好不了的,哪怕換了眼角膜,我腦後的淤血還在,也難以清除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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