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商原,位於東勝神洲西南部,是一片廣袤無垠、地勢相對平緩的靈原。這裡既非某個大宗門的直屬領地,也非混亂無序的法外之地,而是由數個歷史悠久、背景複雜的巨型商會聯盟共同維持秩序的“貿易自由區”。
雲舟在距離萬商原核心區域尚有千里之遙時,便按照規矩降落,三人改為步行,並在一處名為“引客亭”的驛站,繳納了不菲的“入原費”,換取了三枚臨時身份玉牌和一份簡略的《萬商原規》玉簡。
玉簡中明確記載:萬商原內嚴禁公然廝殺、大規模鬥法(小範圍衝突需向“商律會”報備或前往特定“演法臺”),一切交易需遵循自願原則,欺詐、強買強賣將受商會聯盟嚴懲。同時,原內設有覆蓋大部分割槽域的監控與傳送法陣,安全相對有保障,但也意味著隱私有限。
“倒是比想象中規範。”蕭辰瀏覽著玉簡資訊,心中稍定。這種有規矩的地方,對他這種需要低調發育的人來說,反而是好事。
踏入萬商原核心地帶,景象頓時一變。只見無數風格各異的建築鱗次櫛比,有高達百丈、寶光沖天的樓閣,也有簡陋樸素的石屋木舍;有懸浮半空的仙宮浮島,也有深埋地下的洞府商鋪。街道寬闊,人流如織,各族修士穿梭其間,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議論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各種丹藥、材料、法器、甚至靈獸的氣息,熱鬧非凡,充滿了勃勃生機與濃厚的商業氛圍。
冰嵐和瑤光早已收斂氣息,改變了容貌,此刻看上去只是兩位相貌平平的護衛,默默跟在扮作病弱公子哥的蕭辰身後。饒是如此,她們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幾分新奇。北極雪殿清冷孤高,星辰閣神秘超然,都少有這般煙火鼎盛的景象。
蕭辰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彷彿回到了前世某個超級繁華的商業步行街,只是這裡交易的不是凡俗商品,而是能令人長生久視、毀天滅地的仙家寶物。
“先找地方落腳。”蕭辰低聲道。他們現在身份是“落楓谷林家”(杜撰)的子弟“林辰”,帶著兩位家族護道者“嵐姨”(冰嵐)和“光姨”(瑤光)外出遊歷,順便處理些家族積壓的“雜物”(指蕭辰身上一些用不上或不敢輕易出手的零散材料、低階丹藥)。
在街邊一處專門租賃洞府、院落的“安居閣”,他們花費了五十塊上品仙玉(從天工坊客卿俸祿和之前剩餘中拿出),租下了一處位於相對僻靜街區、帶有小型防護陣法的獨立院落,租期三個月。
院落不大,但五臟俱全,有主屋一間,廂房兩間,還有一間小小的地火室(品質普通)和靜室。總算有了一個暫時的安身之所。
安頓下來後,蕭辰立即進入靜室閉關。他需要儘快穩定傷勢,恢復一定實力。冰嵐和瑤光則負責在院落周圍佈下更嚴密的隱匿與預警禁制,並輪流護法。
靜室內,蕭辰盤膝而坐,先吞服了一顆瑤光給的“星輝凝露丹”,又取出一小片地脈火蓮花瓣含在口中,緩緩運功。離火涅盤丹的藥力尚有殘餘,加上新的丹藥與火蓮生機,絲絲縷縷的暖流開始修復他受損的經脈,滋養那依舊佈滿裂痕的混沌道胎。
【檢測到穩定能量攝入,宿主進入深度療傷狀態……道胎損傷度:88%(穩定)……系統能量吸收環境遊離靈氣中,恢復至4%……啟動《周天星煉法》基礎療傷模組輔助……】
系統微弱但持續的輔助,加上《周天星煉法》對星辰之力的初步運用,使得蕭辰的療傷效率比單純運功快了不少。他能感覺到,道胎深處那絲微弱的活性正在緩慢增強,雖然距離修復遙遙無期,但至少不再是死氣沉沉。
三日後,蕭辰結束閉關,臉色雖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氣息也穩定在真仙初期(偽裝後),不再有隨時可能跌落的跡象。道胎損傷度降至87.5%,系統能量恢復至5%。
“可以開始下一步計劃了。”蕭辰走出靜室,對守在外面的冰嵐和瑤光說道。
他們的計劃是:由蕭辰出面,在萬商原盤下一處小店鋪,以出售“祖傳”或“遊歷所得”的丹藥、法器為掩護,實則藉此接觸各方資訊,收購所需材料,並慢慢建立自己的人脈和情報網路。冰嵐和瑤光則作為護法與暗中的助力。
要開店,首先需要本金。蕭辰手頭剩下的仙玉不多,需要先將部分用不上的材料變現。這些材料大多來自天工城淘換、赤星秘藏所得、以及之前擊殺敵人所得,良莠不齊,有些價值不菲,有些則頗為雞肋,甚至來歷可能有些敏感。
“去‘奇石坊’。”蕭辰做出決定。根據他們這幾日打探的訊息,萬商原最大的綜合性交易市場之一“奇石坊”,不僅交易各種礦石、材料,也兼營丹藥、法寶的收購與寄賣,而且背景深厚,信譽相對較好,對貨物來源審查不算特別嚴苛(只要不是明確贓物或涉及敏感恩怨),正適合他們目前的情況。
奇石坊位於萬商原中心區域,是一座佔地面積極廣、如同巨型迷宮般的多層建築。內部按照交易物品類別劃分為不同區域,人流更加密集。
蕭辰三人來到專門收購雜項材料和丹藥的“百納閣”。櫃檯後的管事是一位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玄仙初期老者,看到蕭辰這副病弱公子哥模樣,身後跟著兩個氣息平平的護衛,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但職業素養讓他依舊保持了客氣。
“這位公子,不知有何物要出手?”
蕭辰也不多言,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儲物袋,放在櫃檯上。裡面裝著數十種材料和一些低階丹藥,都是經過他和系統精心篩選、確定價值尚可且不易追查來源的。
管事老者神識探入,起初神色平淡,但很快,他眼中精光一閃,拿起其中一塊拳頭大小、呈暗金色、表面有天然雲紋的金屬,仔細端詳,又用手指敲擊,側耳傾聽,臉色漸漸變得鄭重起來。
“這是……‘庚金雲紋鐵’?看這成色和紋路,起碼是沉積了萬載的上品!還有這幾株‘九葉星蘭’,儲存完好,藥性十足……這幾瓶‘回元丹’、‘凝神丹’,品質竟都達到了上品……”老管事的語氣變得熱情了許多,“公子,這些貨色都不錯,我奇石坊願以市價九成五收購,您看如何?”
市價九成五,在奇石坊這種大店,算是比較公道的收購價了。蕭辰知道這老者眼力不俗,點了點頭:“可以。”
清點、估價、交割仙玉,過程順利。最終,蕭辰到手一千八百塊上品仙玉,加上之前剩餘,手頭有了兩千多塊上品仙玉的流動資金,對於開一家小店來說,啟動資金勉強夠了。
就在交易完成,蕭辰準備離開時,旁邊一個滿身酒氣、衣著華貴卻有些凌亂的年輕修士,正好瞥見蕭辰收起仙玉的儲物袋,又看了看他蒼白病弱的模樣和身後兩個“普通”護衛,眼珠一轉,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攔在蕭辰面前。
“喲,這位道友,面生得很啊?新來的?”年輕修士打了個酒嗝,語氣輕佻,修為在真仙中期,身後還跟著兩個滿臉橫肉、修為在真仙后期的跟班,“出手挺闊綽嘛?在哪兒發財啊?”
蕭辰眉頭微皺,不想生事,淡淡道:“些許祖產,不值一提。借過。”
“祖產?”年輕修士嘿嘿一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我看未必吧?道友這氣色,這身家……該不會是在哪兒發了筆橫財,來我們萬商原避風頭的吧?嘖嘖,獨自帶著兩個老僕,也不容易。這樣,交個朋友,我叫賈富貴,在這片兒還有點面子。以後有甚麼麻煩,或者有甚麼‘好貨’要出手,可以找我,保證比你賣給這奇石坊價格高!”
原來是個地頭蛇,想試探底細順便拉攏或敲詐。蕭辰心中明瞭,語氣依舊平淡:“多謝好意,不必了。”
說完,就要繞開他離開。
那賈富貴臉色一沉,他身後的一個跟班立刻上前一步,擋住了去路,甕聲甕氣道:“小子,賈公子跟你說話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百納閣內的其他客人紛紛側目,但大多見怪不怪,顯然對這賈富貴有些瞭解,不願招惹。
冰嵐和瑤光眼神一冷,氣息微動,就要上前。
蕭辰卻抬手虛攔了一下,看向那擋路的跟班,又看了看賈富貴,忽然笑了笑:“賈道友真想交朋友?”
賈富貴見他態度似有鬆動,也笑了:“當然!我賈富貴最好交朋友!”
“那好。”蕭辰從懷中(實則從系統空間)摸出一枚他之前練手煉製的、品質只能算中下的“火球符”,遞了過去,“初次見面,一點小玩意兒,不成敬意。道友看看,值不值交個朋友?”
賈富貴一愣,接過那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火球符,神識一掃,臉上頓時露出鄙夷之色:“就這?下品火球符?小子,你耍我……”他話音未落,臉色忽然變了變,因為他感覺到這符籙中蘊含的火靈力雖然不強,但結構異常穩定精妙,似乎……有點門道?而且對方拿出符籙時那隨意的態度……
蕭辰不等他細想,已經帶著冰嵐和瑤光,直接從他旁邊走了過去,這次那跟班猶豫了一下,沒再阻攔。
走到門口,蕭辰回頭,對還在發愣的賈富貴笑了笑:“符籙送你了。對了,忘了說,我家……祖傳的手藝,就是制點小符、煉點小丹。以後有機會,再‘交朋友’。”
說完,三人身影沒入門外的人流中。
賈富貴拿著那枚火球符,看著蕭辰消失的方向,臉上陰晴不定。他身旁的跟班低聲道:“公子,那小子好像有點邪門……”
“廢話!”賈富貴瞪了他一眼,又仔細看了看手中的火球符,眉頭緊鎖,“制符煉丹的?祖傳手藝?……去,查查這個‘林辰’的底細!還有,這兩天萬商原有沒有新來的、懂行的煉丹師或煉器師!”
他似乎意識到,剛才那個病怏怏的年輕人,可能沒那麼簡單。而那枚看似普通的火球符,或許……真是個敲門磚?
離開奇石坊,蕭辰面色平靜。他知道,在這魚龍混雜的萬商原,一味低調隱忍反而容易被人當成肥羊。適當展露一點“手藝”和底氣,才能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這賈富貴,不過是個小插曲。
接下來,該去尋找合適的店鋪,開始他真正的“創業”第一步了。萬商原的水,究竟有多深?他這條過江龍(病龍),又能否在這裡攪動風雲?
蕭辰看著眼前繁華喧囂、卻又暗藏無數機遇與危機的街市,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與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