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星海深處,那場發生在建木殘骸洞窟中的慘烈搏殺,最終以蕭辰重傷昏迷、冰嵐本源受損、往生殿三死一逃的結局暫時落下帷幕。冰嵐不敢有絲毫耽擱,揹負著昏迷的蕭辰,沿著洞窟另一條看似相對穩定的古老根鬚通道,艱難地向外跋涉。
通道內依舊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與悲傷,但或許是建木之根已被取走,又或許是那場大戰消耗了此地殘留的大部分煞氣,那種侵蝕心神的力量減弱了不少。冰嵐憑藉著金仙級的強橫修為以及對冰系法則的精妙掌控,勉強抵禦著環境的負面影響,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蕭辰的傷勢極重,道胎本源裂痕擴大,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全靠體內那縷池底意志渡來的冰髓本源以及混沌道胎自身的頑強韌性吊著一口氣。
她不時回頭檢視蕭辰的狀況,看著他蒼白如紙、眉頭緊鎖的側臉,清冷的眸中充滿了擔憂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這一次,若非蕭辰最後那不顧一切的反擊,以及她那誤打誤撞引動建木生機相助的本命仙血,兩人恐怕都已隕落在那暗無天日的洞窟之中。
“堅持住……我們很快就能出去……”冰嵐低聲自語,不知是在安慰蕭辰,還是在給自己打氣。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並且有混亂的能量波動傳來。冰嵐精神一振,加快腳步,衝出通道盡頭,赫然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漂浮著大量建築殘骸與星辰碎片的虛空之中——他們竟然從建木殘骸的內部,直接來到了另一片陌生的星域邊緣。
來不及細想,冰嵐立刻祭出渡虛星槎,將蕭辰小心安置其中,自己也迅速登船。她不敢在此久留,無論是可能捲土重來的往生殿,還是這遺忘星海本身的無盡危險,都讓她必須儘快離開。
操控著星槎,冰嵐辨認了一下大致方向,朝著北極雪殿所在的方位,將速度催動到極致。星槎化作一道銀線,撕裂寂靜的星空。
然而,歸途註定不會平靜。
就在星槎離開那片殘骸區域不久,側前方一片扭曲的星雲之後,猛地竄出三艘造型猙獰、佈滿了尖刺與炮口的黑色星艦!這些星艦通體繚繞著不祥的血煞之氣,艦首懸掛著猙獰的骷髏標誌——是臭名昭著的“血骷髏”星盜團!而且看其星艦規模與能量反應,顯然是團中的精銳!
“嘿嘿,等了這麼久,總算有肥羊出來了!”一個粗獷殘忍的聲音透過神念傳遍虛空,“兄弟們,圍上去!男的殺掉,女的抓回來樂呵樂呵!”
三艘星盜艦呈品字形包抄過來,密集的能量炮火如同暴雨般傾瀉向渡虛星槎!
冰嵐臉色一寒,若是平時,這等星盜她翻手可滅。但此刻她本源受損未愈,又要分心護持蕭辰,實力大打折扣。她操控星槎靈巧地規避著大部分炮火,同時撐起冰魄仙光護罩,抵擋無法避開的攻擊。
護罩在密集火力下劇烈震盪,冰嵐的臉色也更加蒼白。
“不能糾纏!”冰嵐眼神決絕,正欲不顧傷勢強行施展大範圍冰封神通,拼著加重本源傷勢也要瞬間滅殺這些星盜。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蕭辰,手指似乎無意識地動了一下。他體內那微小的混沌漩渦,在感受到外界攻擊與冰嵐的危機後,竟自發地、極其緩慢地旋轉起來。那截被冰嵐小心收好的建木之根,隔著儲物法寶,散發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翠綠生機,悄然滲入蕭辰體內,與他殘存的混沌冰元、息壤之精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檢測到宿主瀕危狀態……自主防禦機制觸發……融合能量‘混沌生機’初步啟用……】
【解析當前危機……推薦方案:低功耗能量擬態威懾……】
一段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系統提示在蕭辰近乎沉寂的識海中閃過。
緊接著,一股並非源於冰嵐,也並非源於蕭辰清醒意志的、混合著混沌的深邃、冰髓的極寒、息壤的厚重以及建木生機的奇異威壓,如同沉睡的古神微微睜開了眼瞼,以蕭辰的身體為中心,驀地擴散開來!
這股威壓並不如何磅礴,卻帶著一種凌駕於尋常能量之上的、源自先天本源的至高氣息!它掃過那三艘血骷髏星盜艦,掃過那些正在瘋狂開火的星盜!
剎那間,所有星盜,包括那名真仙后期的團長,都感覺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靈魂深處湧起一股面對天敵般的本能恐懼!他們操控的星艦,能量炮火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和中斷!一些修為較低的星盜,更是直接雙腿發軟,癱倒在地!
“什……甚麼東西?!”
“好……好可怕的氣息!”
“撤!快撤!點子扎手!”
那星盜團長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甚麼肥羊美女,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操控星艦如同喪家之犬般,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倉皇逃竄,眨眼間便消失在星雲深處。
威脅解除得莫名其妙。
冰嵐愣在原地,感受著那驟然出現又驟然消失的奇異威壓,以及威壓源頭——昏迷中蕭辰身上那一閃而逝的、複雜而崇高的氣息,清冷的眸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剛才那是……建木的氣息?還有息壤?混沌?”她看著蕭辰,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看似油滑、實則隱藏了無數秘密的男人。他到底還隱藏著多少手段?連昏迷中都能驚退強敵?
她不敢多想,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再次催動星槎,全速返航。
接下來的路程,出乎意料的順利。或許是被那莫名的本源威壓所懾,或許是運氣使然,他們再未遇到像樣的阻攔,偶爾感知到一些強大的氣息,也都在察覺到星槎上那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殘留威壓後,選擇了退避。
十數日後,渡虛星槎終於衝出了遺忘星海那灰暗的邊界,重新回到了相對明亮的正常星域。又過了幾日,熟悉的極北星域已然在望。
冰嵐心中稍稍鬆了口氣,總算……快到了。
然而,就在渡虛星槎即將進入北極雪殿勢力範圍的前一刻,異變再生!
星槎前方的虛空,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一道身影緩緩凝聚。此人身著玄色帝袍,頭戴冕旒,面容籠罩在朦朧的仙光之中,看不清具體樣貌,但其周身散發出的威嚴與浩瀚,卻彷彿與整個仙界融為一體,令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仙庭之人!而且,絕非普通仙官!
“北極雪殿冰嵐,參見帝君。”冰嵐臉色微變,停下星槎,對著那道身影躬身行禮。來者氣息深不可測,遠在她之上,極可能是仙庭的某位大帝分身或投影!
那帝袍身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星槎,落在了昏迷的蕭辰身上,平淡無波的聲音響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冰嵐仙子辛苦了。將此子,與他從遺忘星海所得之物,交由本座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