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驕擂的詭譎風波暫時被無形的力量壓下,但問道峰上空瀰漫的緊張氣氛卻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愈發壓抑。經此一事,各方勢力對九幽府的忌憚與敵意更深,連帶著對與九幽府隱隱對立的誅邪盟,也投來了更多審視與期待交織的目光。
蕭辰對此恍若未覺,或者說,他早已習慣了置身於漩渦中心。返回青霞苑後,他便徑直進入了靜室。昨夜梳理地脈、今日暗中淨化擂臺節點,神識消耗頗巨,他需要儘快恢復。更重要的是,系統剛剛解鎖的部分關於“往生之門”的背景資料,以及那縷尚未完全煉化的“萬物母氣”,都需要他靜心參悟。
靜室之內,混沌氣息氤氳。蕭辰盤膝而坐,掌心那縷“萬物母氣”如同活物般緩緩遊動,散發出滋養萬物的磅礴生機。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縷母氣,融入混沌星盤那道細微的裂痕之中。星盤微微震顫,發出愉悅的輕鳴,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彌合,其上演化氣運圖景的能力似乎也變得更加清晰敏銳。
與此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沉入系統傳輸的資訊洪流之中。
【往生之門:疑似上古輪迴碎片所化,位於星源古路盡頭,連線未知維度。其力可扭曲生死,擾亂輪迴,亦能汲取萬靈魂力以自固。往生殿視其為聖地,歷代殿主皆試圖掌控其力,重現上古冥府權柄,統御萬靈輪迴……】
【蝕魂引靈大陣:往生殿核心秘陣,以特殊節點侵蝕地脈,構建能量通道,最終目的為匯聚海量生靈之魂力與地脈靈機,衝擊或穩固‘往生之門’,使其短暫降臨或完全開啟於特定座標(疑似問道峰核心‘問道之心’)……】
【警告:大陣若成,問道峰乃至周邊仙域將化為死地,億萬生靈魂飛魄散,成為往生之門降臨的祭品……】
冰冷的資訊流掠過腦海,饒是蕭辰心志堅定,也不由感到一股寒意。(以億萬生靈為祭品,只為一己之私慾,這往生殿,當真該死!)
他愈發感覺到時間的緊迫。必須在往生殿完成大陣之前,找到並摧毀其核心“問道之心”!
就在他凝神推演“問道之心”可能的位置時,靜室外傳來了熟悉的、帶著一絲委屈和小心翼翼的腳步聲。
“師尊……”是蘇柒柒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悶悶的。
蕭辰收斂心神,袖袍一拂,靜室門無聲開啟。
蘇柒柒端著一個小巧的玉盅走了進來,臉上沒了白日擂臺獲勝的興奮,反而有些蔫蔫的,大眼睛裡帶著一絲不安和討好。
“師尊,您累了吧?這是我用靜心蓮子和萬年石乳,加上一點點……一點點我從饕餮聖體裡凝練的‘本源靈涎’,熬的‘安神補元羹’,對恢復神識最有效了!”她將玉盅捧到蕭辰面前,眼巴巴地望著他。
蕭辰目光落在玉盅上,神識微掃,便感知到其中蘊含著遠比昨日那碗“寧神羹”精純磅礴的藥力,尤其是那一絲若有若無、帶著奇異生機與吞噬之力的“本源靈涎”,更是珍貴無比,對蘇柒柒自身亦有不小損耗。
(這丫頭……)
他心中微軟,接過玉盅,嚐了一口。羹湯入口,一股溫潤浩瀚的力量便迅速化開,滋養著他略有疲憊的神魂,效果顯著。
“胡鬧。”蕭辰放下玉盅,語氣帶著一絲責備,“本源靈涎關乎你聖體根基,豈可輕易動用?”
雖是責備,但蘇柒柒卻從中聽出了關切之意,頓時眉開眼笑,蹭到蕭辰身邊:“沒關係啦師尊!我最近吃得飽,睡得好,凝練一點點不礙事的!只要對師尊有用就好!” 她看著蕭辰喝了她特意加了“料”的羹湯,心裡那點因為冰嵐仙子和瑤光仙子而泛起的酸澀和不安,瞬間被甜蜜填滿。
(哼,師尊還是最疼我的!那個冷冰冰的女人和亮閃閃的女人,熬的湯能有我的好喝嗎?)
蕭辰豈會不知她這點小心思,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想說甚麼,神色卻微微一動。
幾乎同時,靜室外傳來通報聲:“仙尊,北極雪殿冰嵐仙子來訪,言有要事相商。”
蘇柒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小嘴又撅了起來,抱著蕭辰的胳膊,用眼神無聲地抗議:(不許見!)
蕭辰拍了拍她的頭,示意她稍安勿躁,揚聲道:“請。”
靜室門再次開啟,冰嵐仙子款步而入。她依舊白紗覆面,但換了一身冰藍色的廣袖流仙裙,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多了幾分婉約。只是那雙露出的眸子,清冷依舊,尤其在看到幾乎掛在蕭辰胳膊上的蘇柒柒時,那抹清冷似乎更甚了幾分。
她的目光在蕭辰手邊的玉盅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蕭辰臉上,聲音平靜無波:“打擾仙尊靜修了。”
“無妨。”蕭辰示意她坐下,“仙子有何要事?”
冰嵐仙子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賴在蕭辰身邊不肯走的蘇柒柒。
蘇柒柒立刻抱緊了師尊的胳膊,示威似的揚了揚下巴。
蕭辰無奈,只得對蘇柒柒道:“柒柒,你先回去休息,明日還有比賽。”
蘇柒柒雖然不情願,但在蕭辰平靜的目光下,還是癟著嘴,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臨出門前,還不忘瞪了冰嵐仙子一眼。
靜室內只剩下兩人,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最終還是冰嵐仙子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我北極雪殿的‘冰魄玄鏡’,對陰邪之氣感應敏銳。今日天驕擂,我察覺擂臺之下,有多處地脈節點被邪力侵蝕,其氣息……與昨夜竹海中相似。” 她頓了頓,看向蕭辰,“仙尊今日與瑤光仙子,似乎有所行動?”
她話語平靜,但蕭辰卻能聽出其中隱含的一絲探究,以及……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極淡的酸意。
(她果然察覺了昨夜之事,今日更是關注著擂臺下的動靜。)
蕭辰心中瞭然,並未否認:“不錯。往生殿以蝕魂引靈大陣侵蝕地脈,汲取魂力,圖謀甚大。我與瑤光仙子,不過是各取所需,暫時合作,拔除了幾處次要節點,略作延緩罷了。”
他語氣坦然,將合作定性為利益交換,並無私誼。
冰嵐仙子聞言,清冷的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周身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些許。她沉默片刻,自袖中取出一枚冰晶凝結的玉簡,遞給蕭辰:“這是我以冰魄玄鏡記錄下的,關於問道峰地脈異常波動的幾個核心區域座標,或許對仙尊有所助益。其中一處,能量反應最為劇烈,疑似與那‘問道之心’關聯。”
蕭辰接過玉簡,神識掃入,心中一震。這玉簡中記錄的資訊,比瑤光仙子提供的更為精準,甚至標註出了幾個連混沌星盤都因陣法干擾而未能清晰鎖定的疑似核心區域!北極雪殿的底蘊,果然不容小覷。
“此物珍貴,多謝仙子。”蕭辰鄭重道謝。這份情報,無疑能極大縮短他尋找“問道之心”的時間。
“仙尊客氣了。”冰嵐仙子微微偏過頭,避開蕭辰的目光,“對抗往生殿,非一人一派之事。北極雪殿,願與誅邪盟共進退。”
她說這話時,語氣依舊清冷,但那份並肩而立的決心,卻清晰可辨。
蕭辰看著她微紅的耳根,心中某處微微觸動。他自然明白,這份情報和表態,絕不僅僅是出於公義。
就在兩人間氣氛微妙,欲語還休之際——
【叮!檢測到關鍵情報及潛在盟友深度合作意向,觸發特殊任務‘冰魄之心’!】
【任務要求:接受冰嵐仙子的情報與結盟提議,並在三日之內,與她共同探查一處她提供的疑似核心區域(需遭遇並擊退往生殿至少一名殿主級高手)。】
【任務獎勵:冰嵐仙子好感度大幅提升,獲得北極雪殿秘傳‘冰魄封神咒’(殘缺),混沌道胎與極寒之力親和度小幅提升,系統積分+8000!】
【失敗懲罰:宿主將被迫穿上冰嵐仙子親手縫製的、繡滿可愛雪花的冰絲女裝,在北極雪殿弟子面前表演‘冰雪奇緣’主題舞蹈,並高歌《let it go》仙界改編版!(╯°□°)╯︵┻━┻】
蕭辰:“……”(我……!)
他感覺自己的道心都差點被這奇葩懲罰給震出裂痕!這系統對懲罰的創意,簡直是對他這位仙尊尊嚴的終極挑戰!
強行穩住心神,蕭辰看向面前清麗絕塵的冰嵐仙子,再想想那可怕的懲罰,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可、以。”
冰嵐仙子似乎沒察覺到蕭辰瞬間的情緒波動,見他應下,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喜色,輕輕頷首:“既如此,三日後,聽濤竹海外,不見不散。”
說完,她便起身離去,留下一個清冷的背影,只是那步伐,似乎比來時輕快了些許。
靜室內,蕭辰獨自一人,看著手中那枚冰晶玉簡,又想想系統那令人髮指的懲罰,只覺得前途一片……“精彩”。
(往生殿,冰嵐,瑤光,柒柒,系統……這仙尊,當真是過於離譜了!)
他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再次閉上雙眼,繼續煉化萬物母氣,參悟往生之秘。唯有實力,才是應對一切風波的根本。
而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剛剛離開青霞苑的冰嵐仙子,於月色下駐足,回望那間靜室,白紗下的唇角,微微彎起了一個清淺的、幾乎無人得見的弧度。
與此同時,瑤光仙子立於自己暫居的“觀星閣”頂,指尖星輝勾勒出蕭辰與冰嵐仙子氣運隱隱交織的畫面,空靈的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玩味。
“混沌與玄冰……倒是有趣的搭配。只是,這潭水,可是越來越深了呢……”
問道峰的夜,在愈發複雜的局勢與暗湧的情愫中,愈發深沉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