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宗朝會,千年一度,乃是中央仙域乃至整個仙界最為盛大的慶典與交鋒之地。其主會場,設於中央仙域核心,被譽為“萬山祖脈,仙道源流”的——問道峰。
此峰並非單一山巒,而是一片浩瀚無垠、靈氣化液的古老山脈。主峰“問道”直插雲霄,彷彿接連天地,山體之上,宮闕林立,虹橋飛架,無數仙禽異獸穿梭雲間,更有萬千修士駕馭各色遁光,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人聲鼎沸,仙氣沖霄,端的是氣象萬千,盛世華章!
青雲宗一行人,由蕭辰親自率領,乘坐著以星耀商會提供的最新型虛空神木打造、銘刻了青雲宗劍紋與誅邪盟徽記的華麗飛舟,破開雲層,緩緩駛入問道峰外圍空域。
飛舟之上,蕭辰依舊是一襲玄衣,立於船首,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這片浩瀚仙域。其身側,冰嵐仙子白紗覆面,僅露出一雙清冷眼眸;瑤光仙子星輝繚繞,空靈若仙;烈炎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凌雲劍尊抱劍而立,氣息凌厲。蘇柒柒則興奮地扒著船舷,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下方流光溢彩的景象,時不時吞嚥一下口水,彷彿在評估哪些建築“看起來比較好吃”。紫霄神君並未同行,言明會在關鍵時刻現身,此刻不知在何處引雷自娛。
李大黃、木塵子、玄璣真人、錢萬貫等則負責後方排程與盟內弟子安置。如今的誅邪盟,已非吳下阿蒙,飛舟所過之處,引來無數道或敬畏、或好奇、或忌憚的目光。
“嘖嘖,那就是青雲宗的飛舟?好生氣派!”
“聽說他們搞了個甚麼誅邪盟,連萬法仙盟和天劍宗都加入了!”
“看船首那人,便是玄辰仙尊?果然氣度不凡!”
“他身邊那幾位,想必就是北極雪殿的冰嵐仙子和星辰閣的瑤光仙子了吧?真是絕色……”
“哼,沽名釣譽之輩,朝會之上,自有分曉!”
議論之聲,如同細密的潮水,湧入飛舟上眾人的耳中。
蕭辰對此置若罔聞,他的心神,大半沉浸在掌中那面與本體氣息緊密相連的混沌星盤之上。星盤微微震顫,其上演化的,不再是青雲宗一隅,而是整個問道峰區域的宏大“氣運圖景”。
只見以高聳入雲的問道主峰為核心,無數道或粗或細、或明或暗的氣運光柱沖天而起,代表著各方勢力。其中,數道氣息尤為引人注目:一道皇道龍氣盤踞東方,乃是仙界名義上的共主“仙庭”所在;一道佛光普照,慈悲中帶著金剛怒目,來自“大雷音寺”;一道妖氣沖天,卻又隱含上古蠻荒之意,是“萬妖谷”的駐地;還有一道劍氣凌霄,純粹而孤高,是“藏劍冢”的標誌……
而在這些宏大光柱之間,更有無數中小勢力的氣運如同溪流般交織、碰撞,構成了這片仙域最為複雜而動態的圖景。
然而,在這片看似繁華鼎盛的氣運圖景之下,蕭辰卻能透過星盤,隱隱察覺到數條如同毒蛇般潛伏、散發著腐朽與死寂氣息的灰暗“脈絡”,正悄無聲息地侵蝕、扭曲著那些正常的氣運流動。這些脈絡的源頭,隱隱指向地底深處,與他之前解析出的“問道之心”位置隱隱重合!
(往生殿……果然已經張開了網。)
蕭辰眼神微冷。
就在飛舟即將抵達青雲宗被分配到的駐地“青霞苑”時,異變突生!
側後方,一艘通體漆黑、形似猙獰鬼首、散發著濃郁陰煞之氣的巨大骨舟,竟毫不避讓地加速撞來!骨舟之上,站立著數名身著黑袍、面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修士,氣息陰冷而強大,赫然是魔道巨擘“九幽府”的人!
“滾開!好狗不擋道!” 骨舟之上,一名黑袍人發出沙啞的厲喝,聲音中蘊含著擾亂神魂的魔音。
這分明是故意挑釁!
烈炎勃然大怒:“他孃的!哪個褲襠沒拴緊把你露出來了!敢撞你烈炎爺爺的船?!” 他周身赤陽真火暴漲,就要出手。
冰嵐仙子與瑤光仙子也同時蹙眉,氣息微凝。
蕭辰卻抬手製止了烈炎,目光平靜地看向那艘鬼首骨舟,以及骨舟後方,那一片魔氣森森的“九幽府”駐地。他能感覺到,一道充滿惡意與審視的強大神識,正從九幽府駐地深處傳來,鎖定在自己身上。
(試探嗎?)
蕭辰心中冷笑,既然如此……
他並未動用混沌星力,只是心念微動,飛舟外圍,那層由星耀商會加持的、看似尋常的防禦光罩上,無數細密的混沌符文悄然亮起,如同呼吸般明滅一次。
下一刻,那艘氣勢洶洶撞來的鬼首骨舟,彷彿撞在了一面無形的、卻堅韌無比的彈性牆壁上!
嘭!
一聲悶響!鬼首骨舟前端的猙獰撞角瞬間扭曲、崩碎!整艘骨舟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其上站立的那幾名九幽府弟子更是人仰馬翻,狼狽不堪!
而青雲宗的飛舟,甚至連晃都未曾晃動一下!
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卻被周圍無數道神識清晰地捕捉到!
瞬間,原本嘈雜的空域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那艘倒飛出去、幾乎解體的鬼首骨舟,又看了看那艘紋絲不動、光華內斂的青雲宗飛舟,以及船首那位自始至終連衣角都未曾動一下的玄辰仙尊!
“嘶……那是甚麼防禦?”
“九幽府的鬼首舟竟然……被彈飛了?”
“玄辰仙尊甚至沒有出手!”
“這青雲宗……深不可測啊!”
驚歎聲、吸氣聲此起彼伏。
那來自九幽府駐地的強大神識猛地一滯,隨即如同潮水般退去,帶著一絲驚疑與怒火。
“哼,算他們識相!”烈炎得意地哼了一聲。
冰嵐仙子看向蕭辰的側影,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瑤光仙子空靈的目光中也帶著一絲讚賞。
蘇柒柒更是拍手歡呼:“師尊好厲害!”
蕭辰面色不變,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一隻蒼蠅。他操控飛舟,穩穩地降落在了青霞苑的泊位上。
這僅僅是一個小插曲,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各方勢力心中盪開了漣漪。玄辰仙尊與誅邪盟的名號,在朝會尚未正式開始前,便已引起了足夠的重視(或敵意)。
安頓下來後,蕭辰立刻召集核心成員,在青霞苑主廳議事。
“方才九幽府的挑釁,絕非偶然。”蕭辰開門見山,“往生殿的觸角,恐怕比我們想象的伸得更長。九幽府,極可能已被滲透,或者本就是其盟友之一。”
眾人神色凝重。
“媽的,早知道剛才就該一錘子砸爛那破船!”烈炎憤憤道。
“朝會期間,此類挑釁恐不會少,需謹慎應對,避免過早暴露全部實力。”冰嵐仙子冷靜分析。
瑤光仙子道:“我方才以星辰秘術感應,這問道峰區域,死寂脈絡遍佈,尤以‘隕星臺’、‘萬法壇’、‘昇仙道’幾處最為密集。這些地方,皆是朝會大比與重要活動區域。”
蕭辰點頭,這與他們之前破譯的情報吻合。他沉聲道:“按照朝會議程,明日便是‘萬法爭鳴’與‘天驕擂’開啟之日。柒柒需參加天驕擂,屆時魚龍混雜,正是往生殿動手的良機。我等需做好萬全準備。”
他看向蘇柒柒:“柒柒,擂臺之上,務必小心,不可貪功冒進,若遇不可力敵之敵,立刻認輸,安全第一。”
蘇柒柒用力點頭:“師尊放心,我現在可厲害了!而且我還有‘零食’!” 她拍了拍腰間一個繡著混沌色雲紋的儲物袋,裡面裝滿了她平日“辛勤勞動”凝結的混沌靈晶。
蕭辰又對冰嵐、瑤光、烈炎、凌雲四人道:“我等五人,需儘快摸清‘問道之心’節點的具體入口與守衛情況。我預感,他們不會等到朝會最後才發動。”
眾人皆凜然稱是。
就在議事即將結束時,廳外有弟子通報,仙庭派來使者,送來朝會流程玉簡與各方勢力簡要情報,並邀請蕭辰這位誅邪盟盟主,於今夜前往“群仙殿”,參加由仙庭主持的“迎仙宴”。
“迎仙宴……”蕭辰接過那枚流光溢彩的玉簡,神識掃過其中關於宴會流程與參與者的資訊,目光在其中幾個名字上微微停頓。
(仙庭太子、雷音寺佛子、妖皇幼女、藏劍冢劍子……還有,九幽府少主。)
(真是……群英薈萃,牛鬼蛇神齊聚。)
他知道,這迎仙宴,恐怕才是朝會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場交鋒。
是夜,群仙殿。
此殿位於問道峰頂,乃是仙庭在此處的行宮主殿,金碧輝煌,雕樑畫棟,仙氣氤氳,更勝青雲宗的青雲殿數籌。
殿內早已賓客雲集,仙界有頭有臉的勢力代表幾乎盡數到場。仙庭太子高踞主位,頭戴冕旒,身著九龍袍,氣度雍容,面帶微笑,只是那笑意並未深入眼底。其下左右,分列著各方巨頭。
蕭辰帶著冰嵐仙子與瑤光仙子步入大殿時,瞬間吸引了無數道目光。他今日依舊是一身玄衣,並未刻意裝扮,但那卓爾不群的氣質與近日闖下的赫赫名聲,讓他如同黑夜中的明珠,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冰嵐仙子白紗覆面,僅露出的雙眸清冷如寒星;瑤光仙子星輝繞體,空靈若謫仙。兩位絕色仙子一左一右隨行,更是將蕭辰襯托得如同眾星拱月。
“玄辰仙尊到——!” 司禮官高聲唱喏。
殿內頓時一靜。
仙庭太子笑容不變,抬手示意:“玄辰仙尊,久仰大名,請入座。”
蕭辰微微頷首,帶著二女在屬於誅邪盟的席位坐下。他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僅次於仙庭、雷音寺、萬妖谷等最頂尖勢力的前列,足見仙庭對其的重視(或者說忌憚)。
剛落座,便感到數道含義不明的目光落在身上。有來自九幽府方向的陰冷,有來自藏劍冢的銳利審視,也有來自一些女修的好奇與探究。
更有兩道目光,讓蕭辰感覺尤為“熾熱”。
一道來自對面席位的瑤池聖地,青鸞仙子正對他頷首示意,笑容溫婉,眼神卻彷彿能穿透人心。
另一道,則來自斜後方,一個穿著鵝黃衣裙、正埋頭與案几上靈果仙釀“奮戰”的少女——不是蘇柒柒是誰?這丫頭不知何時溜了進來,正吃得滿嘴流油,感受到蕭辰的目光,還抬起頭,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用口型說道:“師尊,這裡的點心好好吃!”
蕭辰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宴會在一片看似和諧的氣氛中開始。仙樂飄飄,舞姿曼妙,觥籌交錯,賓主盡歡(表面上的)。
然而,暗地裡的機鋒,卻從未停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九幽府那位面容隱藏在陰影中的少主,忽然陰惻惻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聽聞玄辰仙尊丹器雙絕,更精通混沌大道,不知可否讓我等開開眼界?也好叫大家知道,誅邪盟盟主,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蕭辰。
挑釁,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