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山門之前,雲臺高築,旌旗招展。今日的青雲宗,比往日更多了幾分莊重與肅穆。掌門李大黃身著隆重禮服,率領一眾長老,親自在山門前迎候。無數弟子分立兩側,好奇又帶著幾分自豪地望向遠方天際。
不多時,天際傳來不同的破空之聲。
東方,一片翠綠色的祥雲飄然而至,雲頭站著數位身著藥袍、氣息溫和卻深邃的修士,為首者是一位面容清癯、長鬚垂胸的老者,手持一柄玉如意,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草木清香,正是藥王谷此次的帶隊長老——木塵子。
西方,則是一道凌厲的金光撕裂雲層,一艘形似巨劍、通體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飛舟緩緩停靠。舟上修士皆身著勁裝,氣息鋒銳,為首是一名身材魁梧、面色赤紅、鬚髮皆張的中年大漢,揹負一柄幾乎與他等高的巨錘,乃是神兵閣的副閣主——烈炎。
幾乎同時,北方一道冰藍流光後發先至,悄無聲息地落在雲臺一側,顯出冰嵐仙子清冷孤絕的身影。她今日依舊是一襲冰藍長裙,只是髮間多了一枚雪花狀的法簪,平添幾分清麗。她對著李大黃微微頷首,便靜立一旁,目光清冷,彷彿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卻又無法讓人忽視。
“藥王谷木塵長老,神兵閣烈炎副閣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李大黃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上前見禮,心中卻是暗暗叫苦。(師叔啊師叔,您老人家可千萬穩住了,別在客人面前整甚麼么蛾子啊……)
木塵子笑容和煦,回禮道:“李掌門客氣了。玄辰仙尊日前丹成引動百里霞光、五行異象,震動仙域,老夫心嚮往之,特來叨擾,還望勿怪。”
烈炎聲如洪鐘,哈哈一笑:“俺老烈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就是聽說青雲宗出了位了不得的仙尊,煉器……哦不,煉丹本事通天,特地來見識見識!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切磋一下煉器之道!” 他目光灼灼,帶著毫不掩飾的戰意。
冰嵐仙子只是淡淡開口:“北極雪殿,冰嵐。恰逢其會,順道來訪。”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李大黃連忙將三位貴客以及他們隨行的弟子迎入宗門,前往主殿青雲殿。沿途,藥王谷弟子好奇地打量著青雲宗的靈植藥圃,不時低聲交流;神兵閣弟子則對青雲宗的建築佈局、陣法節點評頭論足,目光銳利;唯有北極雪殿的弟子,一個個如同他們的長老一般,沉默清冷。
青雲殿內,早已備好仙果靈茶。蕭辰並未立刻出現,李大黃只得先陪著三位貴客寒暄。
木塵子品了一口靈茶,讚道:“貴宗的‘雲霧靈茶’,果然名不虛傳,靈氣充沛,回味悠長。”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不知玄辰仙尊近日可還安好?前番那‘七彩炫光駐顏丹’與‘五行造化清靈丹’,皆是奪天地造化之神丹,老夫心中佩服不已,不知可否有幸向仙尊請教一二?”
烈炎也放下茶杯,粗聲道:“是啊!聽說仙尊煉丹時異象驚人,想必對火候、材質的掌控已臻化境!這煉器與煉丹,在某些方面亦有相通之處,俺老烈可是憋了一肚子問題想請教!”
兩人一唱一和,目的明確,就是要逼蕭辰現身,掂量他的斤兩。
冰嵐仙子靜坐一旁,纖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清冷的目光偶爾掃過殿外,不知在想些甚麼。
李大黃額頭微微見汗,正欲找個藉口搪塞,殿外卻傳來一道清越平靜的聲音:
“勞諸位久候。”
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殿內所有的嘈雜。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玄色身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主位之上,正是蕭辰。
他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漠表情,眸光深邃如古井無波,周身氣息內斂,卻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仙君氣度。
木塵子和烈炎眼神同時一凝,收起了幾分之前的隨意。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蕭辰這手看似簡單、實則蘊含了極高空間造詣的現身方式,已讓他們心中凜然。
冰嵐仙子抬眸看了蕭辰一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隨即又恢復了清冷。
“玄辰仙尊!” 木塵子和烈炎同時起身,拱手見禮。冰嵐仙子也微微頷首示意。
蕭辰淡淡回禮:“木塵長老,烈炎副閣主,冰嵐長老,遠來是客,請坐。”
眾人重新落座。木塵子率先開口,語氣比之前更加客氣:“仙尊駕臨,蓬蓽生輝。日前仙尊煉丹異象,著實令我等歎為觀止,不知仙尊于丹道一途,師承何方?”
這是試探跟腳了。
蕭辰眼皮都未抬一下,平靜道:“偶得前人遺澤,自行參悟,並無師承。”
自行參悟?木塵子與烈炎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若真是自行參悟便能達到如此境界,此人之天賦,堪稱恐怖!
烈炎性子急,忍不住道:“仙尊,俺老烈是個直性子,就直說了!俺想跟你切磋一下煉器!也不整那些虛的,就在這兒,當場煉製一件法寶,讓木塵老兒和冰嵐仙子做個評判,如何?” 他拍了拍背後的巨錘,戰意高昂。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頓時一緊。神兵閣副閣主親自挑戰,這可是關乎宗門顏面的大事!李大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蕭辰腦中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系統提示音,如同約好了一般,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三方勢力圍觀”及“煉器挑戰”,觸發特殊任務“炫技時刻”!】
【任務要求:接受烈炎挑戰,當場煉製一件法寶。要求:1. 煉製過程必須融入“混沌道韻”;2. 成品需引動“星輝淬火”異象;3. 法寶品階需達到上品仙器級別。】
【任務獎勵:“煉器本源感悟”碎片×1。失敗懲罰:宿主需當眾承認“煉器不如烈炎”,並親手將自己煉製失敗的法寶殘骸打造成一枚胸針,佩戴於胸前,持續一年。】
(`?′)Ψ “宿主!是扞衛尊嚴獲取感悟,還是佩戴‘失敗の勳章’遊街示眾,請開始你的表演!”
蕭辰:“……”
(這懲罰……還能再丟人點嗎?)
他看了一眼滿臉戰意的烈炎,又瞥了一眼看似平靜、實則關注著的木塵子和冰嵐仙子,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避戰?絕非他的風格。正好,藉此機會,展露些許肌肉,也能讓某些暗中窺視的勢力掂量掂量。
“可。”蕭辰淡淡吐出一個字。
烈炎聞言,大喜過望:“好!痛快!就在這殿外廣場如何?”
“隨你。”
片刻之後,青雲殿外的巨大廣場被清空,周圍設下了防護結界。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宗門,無數弟子蜂擁而至,將廣場圍得水洩不通,激動地等待著太上長老與神兵閣副閣主的煉器對決!
木塵子、冰嵐仙子以及李大黃等人,則在高臺上落座觀戰。
烈炎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哈哈一笑,揮手間取出一尊通體赤紅、雕刻著火焰紋路的巨大煉器爐——“焚天爐”,又取出數十種閃爍著各色寶光、氣息不凡的煉器材料,其中甚至有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灼熱法則波動的“熔岩火精”!
“仙尊,請!”烈炎氣勢十足,率先開爐生火!他修煉的乃是至陽至剛的功法,催動出的“赤陽真火”如同一條咆哮的火龍,瞬間將焚天爐燒得通紅,熱浪逼人,讓周圍觀戰的弟子都忍不住後退幾步。
他手法嫻熟,動作大開大合,將各種材料依次投入爐中,錘鍊、融合、塑形……整個過程充滿了力量感,看得人眼花繚亂,顯然在煉器一道上浸淫極深。
而反觀蕭辰,卻只是隨意地取出那尊紫星河鼎,指尖彈出一縷混沌色的火焰。那火焰看似微弱,卻讓周圍的溫度不升反降,彷彿連光線都被其吞噬。
他投入的材料也遠不如烈炎那般琳琅滿目,只有寥寥數種,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塊不起眼的、閃爍著微弱星光的“星沉沙”,以及一縷他自己凝聚的混沌氣流。
他的動作更是平淡無奇,沒有烈炎那般充滿力量感的錘鍊,只是不斷地打入一道道蘊含著混沌道韻的法訣,控制著那縷混沌道火,緩緩灼燒、熔鍊著鼎中的材料。
“他在做甚麼?那點材料能煉出甚麼?”
“感覺……好平淡啊,完全沒有烈炎副閣主那邊有氣勢。”
不少弟子低聲議論,有些擔心。
高臺上,木塵子撫須沉吟:“混沌道火……竟能以如此溫和的方式熔鍊星沉沙這等堅韌之物,此火不凡,掌控力更是驚人。”
冰嵐仙子清冷的眸中也閃過一絲異彩,她能感覺到,蕭辰那平淡的煉製過程中,蘊含著她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道韻流轉。
烈炎起初也有些輕視,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臉上的輕鬆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能感覺到,對面那尊紫色丹爐中,正在孕育著一股令他心悸的力量!
終於,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塑形與淬火!
烈炎猛地大喝一聲,爐中一柄通體赤紅、纏繞著火焰紋路的長刀雛形沖天而起!他張口噴出一口本命元氣,化作一道赤金光柱,籠罩長刀,進行最後的淬鍊與啟靈!長刀嗡鳴,刀氣縱橫,赫然達到了上品仙器的層次,只差最後一步穩固!
“赤焰斬龍刀!成了!”烈炎面露得色。
幾乎同時,蕭辰也動了。他並未噴吐元氣,只是並指如劍,向著蒼穹虛虛一引!
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明明是白晝,廣場上空卻驟然暗了下來,無數星辰的虛影在天空中顯現!緊接著,一道純粹由周天星力凝聚而成的、清冷皎潔的星輝光柱,如同銀河倒瀉,精準無比地灌注到紫星河鼎之中!
星輝淬火!
鼎爐輕震,一道流光飛出,落在蕭辰掌心。那並非刀劍,而是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色澤混沌、表面有無數星辰光點流轉的令牌。
令牌看似樸實無華,但其出現的剎那,烈炎那柄剛剛成型、氣勢洶洶的“赤焰斬龍刀”竟發出一聲哀鳴,刀身上的寶光瞬間黯淡了三分,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
“這……這是……”烈炎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面混沌星辰令牌散發出的氣息,赫然也是上品仙器!而且其道韻之古老、凝練,遠超他的赤焰刀!更可怕的是,那令牌似乎對一切金屬性、火屬性的法寶,都有著天然的壓制力!
高臺上,木塵子猛地站起身,失聲道:“混沌星符?!竟能引動周天星輝淬火,將混沌道韻與星辰之力完美融合……此等煉器手法,聞所未聞!”
冰嵐仙子看著蕭辰手中那面看似平凡卻蘊含無上玄妙的令牌,清冷的眸中,異彩連連。
勝負,已不言而喻。
【叮!任務“炫技時刻”完成!獎勵“煉器本源感悟”碎片×1已發放!宿主裝逼成功,系統與有榮焉!?(? ? ??)】
蕭辰無視系統的馬屁,將手中的混沌星符隨手拋給一旁目瞪口呆的李大黃:“此符可鎮守宗門庫藏,萬邪不侵。”
李大黃手忙腳亂地接住,感受著其中浩瀚的力量,激動得渾身發抖。
烈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長嘆一聲,對著蕭辰抱拳躬身,心服口服:“仙尊煉器之道,神乎其技,烈炎……佩服!” 他身後的神兵閣弟子,也紛紛低頭,再無之前的傲氣。
木塵子也鄭重道:“仙尊于丹、器兩道,皆有通天之能,老夫歎服。日後藥王谷,願與青雲宗多加往來,交流心得。”
經此一事,藥王谷與神兵閣算是被蕭辰徹底鎮住,不敢再有絲毫輕視。
然而,就在這場煉器對決引發的震撼尚未平息時,一名執法殿長老匆匆來到李大黃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李大黃臉色微微一變,快步走到蕭辰身邊,傳音道:“師叔,執法殿在坊市發現了新的往生殿暗記,位置……靠近神兵閣弟子暫居的別院區域!而且,有弟子彙報,曾見到一名形跡可疑的藥王谷弟子,在礪劍谷外圍出現過!”
蕭辰眼中寒光一閃。
(果然……按捺不住了嗎?)
(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