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城的輪廓,終於在視線的盡頭浮現。
那並非傳統意義上磚石堆砌的城池,而更像是一座由萬載玄冰整體雕琢而成的巨大藝術品。城牆高聳入雲,晶瑩剔透,在晦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幽幽藍芒,城牆上銘刻著無數繁複的陣紋,隱隱勾連著地脈寒氣,形成一道龐大無比的天然屏障。遠遠望去,整座城池就像一頭匍匐在冰原上的太古冰獸,散發著威嚴、冰冷、生人勿近的氣息。
城門口車水馬龍,各色遁光起落不絕。有駕馭冰屬性仙禽的華麗車輦,有腳踩飛劍、氣息凌厲的劍修,也有乘坐巨大寒玉葫蘆、藥香縈繞的丹師……形形色色的修士穿梭往來,彰顯著這座北極仙域核心雄城的繁華與魚龍混雜。
“前輩,那就是玄冰城了。”玉玲瓏指著遠處的冰晶巨城,語氣中帶著一絲回到熟悉地界的放鬆,以及面對蕭辰時愈發濃重的恭敬,“我們藥王谷在北域的據點‘百草堂’,就在城內西區。”
蕭辰微微頷首,洞察之眼悄然運轉,掃過那宏偉的城牆和流轉的陣紋。
(嘖嘖,這防禦陣法,都快趕上半個護宗大陣了,北極仙域這幫玩冰的,看來是真的很怕熱…不對,是很注重安全。這陣法核心似乎還與地底深處的極寒冰髓相連,硬闖的話,怕是玄仙后期都夠嗆。)
他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迅速評估著。同時,源初星核碎片帶來的感應,在靠近玄冰城後,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絲,雖然依舊模糊,但方向明確指向城內。
(‘座標’或者‘時空之鱗’,果然在這裡面。)
兩人隨著人流,走向那巨大的冰晶城門。城門處有身著北極仙域制式冰甲、氣息森然的衛兵把守,對所有入城者進行盤查和登記,並收取不菲的入城費用。
輪到蕭辰和玉玲瓏時,衛兵頭領看了一眼玉玲瓏出示的藥王谷令牌,態度稍緩,但目光落到蕭辰身上時,又帶上了審視。
“這位是?”衛兵頭領感應不到蕭辰的具體修為,只覺得對方氣息深邃,不容小覷。
“這位是玄辰前輩,是我藥王谷的貴客。”玉玲瓏連忙解釋道。
蕭辰配合地釋放出一絲玄仙中期的威壓,如同冰原上驟然颳起的寒風,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讓那衛兵頭領和周圍的守衛瞬間臉色一白,氣血都凝滯了剎那。
“前…前輩請!”衛兵頭領再不敢多問,連忙躬身讓開道路,連入城費都忘了收。
玄仙強者,無論在哪裡,都是需要敬畏的存在。
蕭辰淡淡地點了點頭,揹負雙手,施施然走進了玄冰城。玉玲瓏趕緊跟上,心中對這位“玄辰前輩”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一入城內,景象又是一變。
街道寬闊,足以容納十駕馬車並行,地面同樣是光滑如鏡的玄冰鋪就,卻奇異的不顯滑膩,反而有種穩固之感。兩側的建築風格各異,有完全由冰塊壘砌的玲瓏閣樓,有厚重古樸的石殿,也有散發著熾熱氣息、與周遭冰寒格格不入的火紅煉器工坊。
空中並非完全禁飛,但有著嚴格的限高和限速區域,一道道流光在指定的“航道”上有序飛行,如同另一個維度的交通網路。喧鬧的人聲、店鋪招攬生意的吆喝、還有隱約傳來的丹香、器鳴、符籙靈光……構成了一副充滿生機與矛盾的仙界都市畫卷。
(嚯,仙界版一線大城市?這城市規劃,比前世某些堵成狗的地方強多了。)蕭辰內心吐槽,表面上卻是一副見慣了大場面的淡然。
“前輩,我們先去百草堂吧?您需要休息一下,晚輩也想盡快將遭遇雲霄劍派之事稟明谷中長輩。”玉玲瓏提議道。
“可。”蕭辰言簡意賅。
他正好需要藉助藥王谷的渠道,瞭解更多關於玄冰城的情報,尤其是關於“座標”和“時空之鱗”的線索。藥王谷作為以丹道立派的勢力,訊息通常比較靈通。
就在兩人準備動身前往西區時,一陣喧譁聲從前方不遠處傳來,伴隨著一股焦糊和某種藥材爆炸的怪異氣味。
“炸了!又炸了!”
“快去看看!是丹心閣那邊!”
“嘖嘖,這月第幾次了?林大師這次煉的又是甚麼驚世駭俗的丹藥?”
周圍不少修士都朝著那個方向湧去,臉上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玉玲瓏臉色微變:“丹心閣?那是我們藥王谷在玄冰城最大的競爭對手之一,專精一些…嗯…比較激進的丹方。聽這動靜,怕是林大師的新丹又失敗了。”
“激進的丹方?”蕭辰來了點興趣,“去看看。”
他倒不是純粹想看熱鬧,而是想直觀瞭解一下仙界“正統”但“激進”的煉丹水平,順便看看能不能撿點…呃,是借鑑點經驗。
玉玲瓏自然無不應允。
兩人來到事發地點,那是一座風格頗為狂野的建築,屋頂甚至鑲嵌著幾個巨大的丹爐模型作為裝飾,門口牌匾上“丹心閣”三個大字龍飛鳳舞,此刻卻沾上了一些黑灰。
大門敞開著,濃煙正從裡面滾滾冒出,還夾雜著七彩的煙霧和噼啪的電弧。門口圍了一大圈人,指指點點。
透過人群縫隙,能看到大廳內一片狼藉,中央一座半人高的赤紅色丹爐,爐蓋已經不翼而飛,爐身佈滿裂紋,冒著黑煙。一個頭發胡子都被燎得捲曲、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老者,正捶胸頓足,對著滿地焦黑的殘渣唉聲嘆氣。
“唉!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啊!‘冰火兩極丹’的理論絕對是可行的!一定是地火不穩!對,是地火的問題!”那林大師一邊咳嗽一邊給自己找補。
周圍幾個丹心閣的弟子一臉無奈地收拾殘局,顯然對此習以為常。
【叮!檢測到優質“裝逼打臉”及“技術碾壓”場景!觸發支線任務『丹道揚名(玄冰城篇)』!】
【任務要求:以任意方式(包括但不限於指點、質疑、親自上手),在丹心閣現場,折服(或氣暈)林大師,並引起在場至少三家勢力代表的注意。】
【任務獎勵:『百變丹袍』x1(可隨意變換款式顏色,自帶清潔、基礎防禦功能,裝逼必備),『基礎符籙大全(星辰改良版)』x1。】
【任務懲罰:強制服用宿主自行煉製的“隨機口味星辰試驗丹”一枚(效果未知)。】
蕭辰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折服或氣暈?系統你這用詞還能再精準點嗎?還有那懲罰…我自己煉的丹,我自己都怕好嗎!)
但獎勵很誘人,尤其是那個符籙大全。他之前光顧著煉丹(炸爐)和修煉,對符籙之道涉獵不深,這星辰改良版聽著就很高階。
幹了!
蕭辰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開圍觀人群,走了進去。玉玲瓏想拉他沒拉住,只好忐忑地跟上。
“咳咳。”蕭辰清了清嗓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位還在糾結地火的林大師。
“閣下是?”林大師皺著眉看向蕭辰,語氣不太好任誰在炸爐的時候被打擾心情都不會好。
蕭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掃過那破損的丹爐和地上的殘渣,鼻子輕輕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藥性,洞察之眼悄然分析著能量逸散的軌跡。
然後,他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可惜,可惜了啊…”
這姿態,這語氣,瞬間拿捏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好奇心。
“可惜甚麼?”林大師忍不住問道。
“可惜了這一爐好材料。”蕭辰指著殘渣,侃侃而談,“三百年份的玄冰花,五百年份的火靈芝,還有這…雷擊木的粉末?林大師是想以冰火為基,引雷霆之力淬鍊,強行融合陰陽,煉製能同時增幅冰火雷三系仙術的丹藥吧?”
林大師眼睛猛地瞪大:“你…你怎麼知道?!”這丹方是他苦心鑽研所得,從未外傳!
周圍也是一片譁然,能一眼看出炸爐後的殘渣成分,這眼力絕非尋常!
玉玲瓏也掩著小嘴,滿是驚訝。
(基操,洞察之眼加上前世被各種化學實驗薰陶出的分析能力而己。)蕭辰內心毫無波瀾,表面卻高深莫測。
“思路尚可,但方法謬之千里。”蕭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冰火相剋,乃天地至理,你想用雷霆這等爆烈之力強行糅合,如同凡間以火藥和冰水相融,不炸爐才是怪事。”
林大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要反駁,卻又覺得對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那…依閣下之見,該如何?”他忍不住追問,語氣不知不覺帶上了請教的味道。
蕭辰負手而立,開始即興發揮(胡謅):“陰陽相濟,在於調和,而非蠻幹。何不以‘星辰砂’替代部分雷擊木?星辰之力中正平和,蘊含陰陽變化之妙,可作為冰火橋樑。再輔以‘千年溫玉粉’穩定藥性,以‘周天星斗陣’引動星辰之力緩緩淬鍊,而非用地火猛攻……”
他這一套“星辰流煉丹理論”丟擲來,直接把林大師和周圍一群懂點丹道的人給幹懵了。
星辰砂?周天星斗陣?這都甚麼跟甚麼?煉丹甚麼時候跟觀星術扯上關係了?
但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林大師眉頭緊鎖,陷入沉思,時而搖頭,時而點頭,嘴裡唸唸有詞,似乎在推演蕭辰所說方法的可行性。
而蕭辰,則趁著眾人被唬住的功夫,暗中調動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星辰本源之力,屈指一彈,一絲精純的星輝悄無聲息地融入地上一塊尚未完全損毀的、帶著冰火屬性的藥性凝結塊中。
只見那塊黑乎乎的殘渣,表面突然浮現出點點星芒,原本狂暴衝突的冰火能量,竟在星輝的調和下,變得溫順起來,甚至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和諧的能量波動!
這一幕,恰好被幾個眼尖的修士看到,頓時引起一陣低呼。
“快看那塊殘渣!”
“嘶…能量好像穩定了?”
“星…星辰之力?他真的能用星辰之力影響藥性?!”
這一下,原本還將信將疑的眾人,看向蕭辰的目光徹底變了!尤其是幾個明顯來自不同勢力、衣著華貴、一直在旁默默觀察的人,眼中更是爆發出精光!
玉玲瓏更是激動得嬌軀微顫,看向蕭辰的目光充滿了崇拜!(玄辰前輩果然是真人不露相!這丹道境界,簡直聞所未聞!)
林大師也看到了那奇異的一幕,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蕭辰,那眼神,像是餓了三天的人看到了紅燒肉!
“大師!請受老夫一拜!”林大師竟然直接對著蕭辰躬身一禮,語氣激動,“大師一言,令老夫茅塞頓開!這星辰煉丹之法,實乃開創丹道新河!不知大師可否移步內室,老夫有許多疑難欲向大師請教!”
【叮!恭喜宿主成功折服(差點氣暈)林大師,引起在場至少五家勢力代表(包括藥王谷、丹心閣、雲霄劍派暗探、天工坊客卿、聽風樓執事)的強烈關注!任務『丹道揚名(玄冰城篇)』完成!獎勵發放中…】
蕭辰心中鬆了口氣,表面卻依舊淡然,抬手虛扶:“林大師不必多禮,交流切磋而己。”
他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眼神各異的勢力代表,心中暗笑。
(很好,名聲算是初步打出去了,以後在玄冰城辦事,應該能方便不少。)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哼,裝神弄鬼!甚麼星辰煉丹,不過是些譁眾取寵的把戲罷了!林老頭,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種江湖騙子的話也信?”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華貴錦袍、面色倨傲的年輕公子,在一群護衛的簇擁下,走了進來。他腰間懸掛著一枚刻有“星耀”二字的玉牌,格外顯眼。
星耀商會的人!
蕭辰眼睛微微眯起。
而那年輕公子的目光,則越過眾人,直接落在了蕭辰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蔑。
“我星耀商會遍覽仙界奇術,還從未聽說過甚麼星辰能煉丹的。閣下在此招搖撞騙,莫非是覺得我玄冰城無人?”
火藥味,瞬間瀰漫開來。
玉玲瓏臉色一白,緊張地看向蕭辰。
蕭辰卻笑了,只是那笑容裡,沒有多少溫度。
(正愁找不到機會試試新到手的符籙大全,還有…找個合適的理由跟星耀商會‘親近親近’呢。)
看來,這玄冰城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而他的“丹道揚名”之路,似乎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