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梭悄無聲息地滑出百花谷,融入雲層,朝著觀星閣指示的方向疾馳而去。
梭內空間不大,但佈置得頗為雅緻,顯然是洛清弦精心準備。蕭辰盤坐其中,手握觀星令,令牌上的星辰脈絡微微發光,與遙遠虛空中的某個存在隱隱共鳴,指引著前路。
離了百花谷的是非之地,蕭辰心神稍定,開始梳理自身。混沌道胎在體內緩緩旋轉,汲取著虛空中的稀薄能量,經過連番折騰(煉丹、煉器、炸鍋、被圍攻),道胎似乎更加凝實,對混沌之力的掌控也精進了一絲。他嘗試運轉新得到的神通【袖裡乾坤(殘篇)】,仙元在袖袍間勾勒出玄奧的軌跡,隱隱形成一個微縮空間的雛形,雖然還遠達不到納須彌於芥子的程度,但用來出其不意地陰人…咳咳,收納些小物件,倒是方便了不少。
(內心:這神通不錯,下次跟人打架,先假裝掏法寶,然後直接一袖子把他兵器收了!)
他一邊熟悉神通,一邊分出一縷神識,研究系統獎勵的【戰爭要塞設計圖(初級)】和【大型複合陣法詳解】。圖紙上那些複雜的結構、能量回路、攻防一體的設計,看得他眼花繚亂,但也讓他對“勢力建設”有了更直觀的概念。青雲仙府不能總寄人籬下,未來若想真正站穩腳跟,一個屬於自己的、固若金湯的老巢必不可少。
“戰爭要塞…聽起來就很有搞頭!等積分寬裕了,非得整一個不可!”蕭辰暗自琢磨。
流雲梭速度極快,日行數十萬裡不在話下。數日之後,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不同。原本晴朗的天空逐漸被一種深邃的、彷彿永恆夜幕般的背景所取代,無數星辰點綴其上,比在下方仙域看到的更加清晰、更加璀璨,彷彿觸手可及。虛空中瀰漫著濃郁的星辰之力,但也伴隨著混亂的空間亂流和未知的風險。
按照觀星令的指引,蕭辰操控流雲梭在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前停下。這裡已經是尋常仙人絕不會踏足的荒僻星域。
他取出觀星令,注入一絲仙元。
“嗡——”
令牌上的星辰脈絡驟然亮起,投射出一道朦朧的星輝光門,光門之後,是一條由星光鋪就、蜿蜒通向無盡深邃處的道路——星路。
“有點意思。”蕭辰收起流雲梭,一步踏入星路。
踏入的瞬間,他感覺周遭的空間法則發生了奇異的變化,彷彿進入了一條獨立的時空隧道。腳下是堅實的星光,兩側是飛速掠過的、光怪陸離的星雲和星系縮影,浩瀚、神秘,讓人心生敬畏。
(內心:這觀星閣,逼格確實高!這入場方式,比坐電梯炫酷多了!)
他沿著星路前行,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點光亮。隨著距離拉近,那光亮逐漸放大,最終化作一座懸浮於無盡星空之中的……山崖?
那山崖通體彷彿由某種暗色的星辰金屬鑄成,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周天星斗。崖體巨大無比,看不到頂端,也望不到邊際,只有靠近星路入口的這一面,可以看到一些依山而建的、風格奇特的建築,它們並非雕樑畫棟,而是稜角分明,線條流暢,閃爍著金屬和晶石的光澤,充滿了未來科技感,與傳統的仙家洞府截然不同。
山崖周圍,環繞著無數大小不一、按照某種玄奧軌跡緩緩執行的星辰,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濃郁的星辰之力幾乎化為實質,如同潮汐般湧動。
這裡,便是觀星崖。
蕭辰剛踏上觀星崖堅實的地面,一個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
這是一個穿著銀灰色緊身服飾、身材高挑勻稱的女子,她擁有一頭利落的銀色短髮,面容精緻卻毫無表情,一雙瞳孔是純粹的銀色,彷彿蘊含著無數資料流。她的氣息內斂,但蕭辰能感覺到其體內蘊含著強大的力量,至少是玄仙級別。
“身份確認,玄辰。許可權:臨時訪客,外圍區域。”銀髮女子的聲音如同電子合成,沒有絲毫起伏,“跟我來,星語者大人要見你。”
說完,她也不等蕭辰回應,轉身便走,步伐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蕭辰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內心:機器人?還是修煉了特殊功法?這觀星閣的畫風…果然清奇!)
銀髮女子帶著蕭辰穿梭在觀星崖外圍的建築群中。這裡的道路縱橫交錯,兩旁是各種奇特的設施:有的建築不斷吞吐著星光,似乎在收集能量;有的表面佈滿了巨大的鏡面,對準深空;還有一些區域,懸浮著無數光屏,上面流動著密密麻麻、令人頭暈目眩的符文和資料。
偶爾能看到其他觀星閣成員,大多穿著類似的銀灰服飾,行色匆匆,彼此間交流簡短高效,整個環境充滿了一種冷靜、高效、甚至有些冷漠的氛圍。
最終,銀髮女子將蕭辰帶到了一處位於懸崖邊緣的露天平臺。平臺視野極佳,可以俯瞰下方無垠的星海,以及遠處那些緩緩執行的巨大星辰。
平臺上,只有一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襲點綴著星屑的深藍色長袍,長髮隨意披散,正仰望著星空,一動不動,彷彿與這片星海融為了一體。
“星語者大人,玄辰帶到。”銀髮女子說完,便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那被稱為“星語者”的身影緩緩轉過身。
這是一張看起來頗為年輕的臉龐,五官俊朗,眼神深邃,彷彿倒映著整個宇宙。他的氣質與周圍那些“技術員”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古老、滄桑和洞悉世事的智慧。
他的目光落在蕭辰身上,帶著一絲好奇和審視。
“玄辰仙尊?”星語者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直透人心的力量,“我是星語者,璇璣。歡迎來到觀星崖。”
“璇璣道友。”蕭辰拱手行禮,不卑不亢。他能感覺到,這位璇璣的實力深不可測,遠超凌無絕之流。
“不必多禮。”璇璣微微一笑,目光掃過蕭辰,似乎將他裡外看了個通透,“混沌道胎…有趣。還有那尊爐鼎的氣息…雖然隱藏得很好,但逃不過星辰的感應。”
蕭辰心中一震!(內心:他一眼就看穿了混沌道胎和乾坤一炁爐?!)
看到蕭辰眼神微變,璇璣擺了擺手:“不必緊張。觀星閣存在的意義,是觀測,而非干涉。只要不危及星空平衡,我們對個體的秘密並無興趣。”
他話鋒一轉,饒有興致地問道:“我更好奇的是,你那種…獨特的‘煉器’手法,以及那能夠擾動資訊、跨越空間傳遞影像的‘小玩意兒’。據我們觀測,其原理似乎並非基於現有的任何能量或陣法體系,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嫁接’或‘覆蓋’?”
(內心:規則層面的嫁接?系統這麼牛逼的嗎?!)
蕭辰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這觀星閣的“觀測”能力,未免太恐怖了!
他乾咳一聲,準備開始忽悠:“此乃本尊偶有所得,稱之為‘心煉之法’,旨在…”
“停。”璇璣微笑著打斷了他,眼神彷彿能看穿一切,“‘心煉之法’?呵呵,有趣的稱呼。不過,我今日邀你前來,並非為了探究你的核心秘密。每個生靈都有其獨特的軌跡和機緣,強求反而不美。”
他頓了頓,指向下方浩瀚的星海:“我觀星閣立於星空之上,觀測諸天萬界,推演命運長河。我們發現,近段時間,清源仙域,尤其是你所在的區域,命運之線的擾動異常劇烈,無數原本清晰的軌跡變得模糊、交織,甚至出現了許多全新的、未知的支流。而這些變化的焦點…似乎很大程度上,與你有關。”
蕭辰心中一凜。(內心:是因為我和系統這個變數嗎?)
璇璣看著他,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命運的擾動,既是變數,也是機遇。我們無意阻止,亦無意引導。只是,作為觀測者,我們希望…能夠更清晰地‘看’到這些變化。你的那種‘資訊傳遞’技術,或許能為我們提供一個全新的觀測視角。”
原來如此!觀星閣看中的,是“直播”技術可能帶來的、對“命運擾動”的更直觀觀測能力!
(內心:這是想拿我當高畫質攝像頭,直播命運長河?)
蕭辰心思電轉,這或許是一個合作的基礎。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璇璣道友之意,本尊明白了。此技術尚在摸索,若觀星閣有興趣,或可合作研究。不過…”
他話未說完,璇璣卻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合作,自然需要誠意。觀星閣雖不直接介入下界紛爭,但提供一些‘資訊’,或者在某些‘規矩’內行些方便,還是可以做到的。比如…北極仙域那位偷偷潛入清源仙域的‘冰獄老祖’的藏身之處,或者星耀商會與影煞近期的一次秘密接觸地點…”
蕭辰瞳孔微縮!冰獄老祖?聽名號就是金仙級別的老怪物!還有星耀商會和影煞勾結?
這些情報,價值連城!
璇璣看著他,繼續丟擲一個重磅炸彈:“甚至…關於你一直追尋的,‘回家之路’的一些…模糊線索。”
蕭辰渾身劇震,猛地抬頭看向璇璣!
(回家之路!他怎麼會知道?!)
璇璣的眼神深邃如星空,彷彿洞悉了他靈魂最深處的渴望:“星辰,記錄著一切。過去,現在,以及…無數種可能的未來。你的‘不同’,在星海中,如同燈塔般顯眼。”
蕭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觀星閣的可怕,遠超他的想象!
他沉默了片刻,從袖中(運用了袖裡乾坤)取出了那副精心準備的“混沌麻將”,放在兩人之間的一個石臺上。
“此物,乃本尊以‘心煉之法’煉製的小玩意兒,名為‘麻將’。其中蘊含些許推演、算計、氣運變化之趣,或可助貴閣同道在觀測推演之餘,聊以解悶。”蕭辰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高深莫測,“或許,也能從另一種角度,窺見命運軌跡的…無常與樂趣?”
璇璣的目光落在那副白玉麻將上,銀色資料流般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和…濃厚的興趣。他伸出手,拿起一張“紅中”,指尖感受著其上傳來的微弱道韻和混亂命運擾動,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正意義上感到有趣的笑容。
“推演…算計…氣運…還帶著如此奇特的命運擾動…有意思,真有意思!”他饒有興致地洗了洗牌,動作竟然無比嫻熟流暢(星辰推演本能?),“玄辰道友,你果然是個妙人。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他放下牌,看向蕭辰,笑容收斂,變得正式了一些:“你的提議,我代表觀星閣原則上同意。具體合作細節,稍後我會讓‘星樞’(之前的銀髮女子)與你接洽。現在,不如我們先來…推演幾局?讓我看看這‘麻將’之道,是否真如星辰軌跡般變幻莫測?”
蕭辰:“……”
(內心:這就…搓上了?!我這算是…麻將外交成功了?)
他看著璇璣那躍躍欲試的眼神,以及石臺上那副畫風清奇的混沌麻將,突然覺得,這觀星閣的畫風,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近了……
只是,那“回家之路”的線索,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他的心裡。觀星閣,究竟還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