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那場堪稱“仙界迷惑行為大賞”的碰瓷營銷,效果拔群,後遺症也立竿見影。
流雲商會那位胖商人,回去後立刻對那幾株“沾染了可能性道韻”的清心草和焦黑靈麥餅進行了全方位、立體化的包裝宣傳。他聲稱此乃“悟道草”與“混沌烙餅”,是玄辰仙尊於混沌先天鍋旁悟道時,逸散的道韻點化而成,服用後能增加一絲領悟全新大道的機率!
還別說,仙界從來不缺人傻仙晶多、又渴望機緣的仙二代或者卡在瓶頸多年的老修士。在流雲商會鋪天蓋地的宣傳和“瑤池認證”(被曲解)的光環下,這幾樣破爛玩意兒居然真被炒上了高價,引得不少人趨之若鶩,胖商人賺得盆滿缽滿。
而裂天劍宗那位玄仙,將高價買回的制式飛劍研究了三天三夜,除了發現這飛劍材質普通、煉製手法粗糙之外,屁的“道韻”都沒感應到。他勃然大怒,認定自己被蕭辰耍了,當即就要提劍再上青雲仙府討個說法,卻被宗門內更謹慎的長老按住——畢竟涉及瑤池和那口傳得神乎其神的鍋,貿然樹敵不明智。但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聽風樓則是最淡定的,他們將那柄飛劍作為“仙界年度迷惑行為藝術代表物品”收藏了起來,並持續關注著青雲仙府的一切動向。
經此一役,“青雲仙府出品,必屬‘精品’(價格上的)”和“玄辰仙尊深不可測(忽悠能力上的)”的名聲,算是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傳播開來。前來青雲仙府的人更多了,有想看笑話的,有想撿漏的,也有純粹好奇的。
蕭辰頂著“輿論焦點”的狀態,感覺渾身不自在,彷彿時刻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他一邊加緊療傷,一邊督促仙府建設,同時還要應付各種莫名其妙的拜訪,心力交瘁。
這一日,他正在靜室嘗試繪製最基礎的“清心符”,希望能為仙府符籙體系開個頭。然而,或許是“煉丹毀滅者”的被動技能產生了跨界影響,又或許他天生和這些精細活犯衝,畫廢了十幾張符紙,連個完整的符文都沒成型,反而因為心神消耗,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蘇柒柒端著一碗新研製的、加入了《百花仙膳錄》中記載的“凝神花”的羹湯走了進來。看到蕭辰桌上那堆畫廢的符紙和他疲憊的神情,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輕輕將湯碗放下。
“仙尊,歇息一下吧。符籙之道急不得,喝點湯補補神。”她的聲音溫柔,帶著不易察覺的情愫。
蕭辰嘆了口氣,放下符筆,揉了揉眉心。自從受傷後,蘇柒柒對他照料得無微不至,那份超越普通師徒或上下級的關係,他並非毫無所覺,只是眼下危機四伏,他實在無暇他顧。
“有勞你了,柒柒。”他接過湯碗,溫熱的羹湯下肚,一股柔和的力量滋養著神魂,讓他精神微微一振。他注意到蘇柒柒的氣息比之前凝練了不少,顯然《百花仙膳錄》對她幫助極大。
“仙尊,我最近研究那異界風味,結合《百花仙膳錄》,似乎有些新的想法……”蘇柒柒見他臉色稍好,便想分享自己的進展,希望能讓他開心一些。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並非來自仙府之外,而是源於冥冥之中的天機!
原本晴朗的仙界天空,毫無徵兆地暗沉了幾分,並非烏雲蔽日,而是一種法則層面的晦澀感籠罩了以青雲仙府為中心的極大一片區域。無數正在推演天機、卜算吉凶的仙修,無論是宗門內閉關的長老,還是雲遊四方的散修,甚至是某些大能佈置的監測陣法,都在同一時刻受到了強烈的干擾!
他們“看”到的天機軌跡變得一片混亂,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命運的絲線胡亂攪動。有的算到自家宗門即將遭遇滅頂之災,有的推演出某某秘境即將出世,有的甚至算到道侶即將紅杏出牆……結果無一例外,全是錯的!
“天機紊亂!怎麼回事?”
“是何方大能擾亂天機?所欲何為?”
“怪哉!混亂的源頭似乎指向……清源仙域邊緣,一個叫青雲仙府的地方?”
一時間,仙界諸多擅長天機推演的勢力,如“天機閣”、“星衍宗”、“卜天坊”等,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青雲仙府。天機紊亂非同小可,輕則影響個人修行,重則干擾宗門氣運,甚至可能預示著某種天地大劫!
而引發這一切的根源,此刻正一臉懵逼地坐在青雲仙府靜室裡。
蕭辰剛喝完湯,就感覺腦海中的系統介面瘋狂閃爍起來,大量的亂碼和警告提示刷屏而過。
【警告!檢測到高維資訊擾動!系統防火牆被動觸發!天機遮蔽模組過載!】
【錯誤!錯誤!未知法則衝突!】
【叮!被動技能‘輿論焦點’與未知天機擾動產生共鳴,效果變異增強中……】
緊接著,系統的任務提示音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氣急敗壞?
【叮!宿主及其所屬勢力因系統防禦機制被動觸發,引發區域性天機紊亂,已引起‘天機閣’等勢力高度關注。觸發緊急應對任務:‘專業背鍋’!】
【任務要求:在天機閣使者抵達調查前,宿主需成功將引發天機紊亂的“鍋”,甩給至少一個合理的、且與宿主無直接關聯的目標(如:北極仙域誅仙聖尊、瑤池研究混沌鍋的某位仙子、路過的不明大能等)。需使天機閣使者初步採信。】
【任務獎勵:特殊道具‘替身草人’x1(可抵擋一次致命詛咒或追蹤),技能‘天機隱匿’(初級)——可小幅擾亂針對自身的低階天機推演。積分+。】
【任務懲罰:宿主將成為本次天機紊亂的“顯性座標”,未來一年內,無法遮蔽任何天機追蹤,且會持續散發微弱的天機干擾波(等同於黑夜中的明燈)。】
蕭辰看著任務描述,手裡的湯碗差點掉在地上。
天機紊亂?!系統搞出來的?!還要他甩鍋?!這特麼是甚麼地獄難度任務?!
讓他去忽悠天機閣那些專業搞推算的老神棍?這和當著警察的面撒謊有甚麼區別?!而且甩鍋目標還得是誅仙聖尊那個級別或者瑤池?這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那懲罰更是恐怖,成為天機顯性座標,還帶持續干擾波?那他以後豈不是走到哪兒都被看得清清楚楚,順便還能給周圍的人帶來算命反噬?直接變成人形天災了!
“系統!你搞出來的爛攤子,憑甚麼讓我背鍋?!”蕭辰在心中怒吼。
【系統防禦機制乃為保護宿主核心秘密,被動觸發。宿主作為系統載體,享有權益的同時,需承擔相應風險與義務。請宿主儘快尋找合適的‘鍋主’,謝謝合作。】
系統的聲音恢復了冰冷,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蕭辰欲哭無淚。這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還是自己系統砸下來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甩鍋給誰?誅仙聖尊?理由呢?說他修煉魔功,擾亂天機?太牽強,而且容易引火燒身。瑤池?說她們研究混沌鍋出了岔子?這倒是有可能,但那口鍋畢竟是從自己這裡流出去的,難保不會查回來……
等等!那口鍋!
蕭辰腦海中靈光一閃!既然那口鍋已經被傳得神乎其神,連“混沌先天”的名頭都安上了,那再給它加一個“擾亂天機”的副作用,豈不是合情合理?!而且鍋現在在瑤池,天機閣去調查,主要壓力也在瑤池那邊!自己只需要引導一下……
就這麼辦!甩鍋給那口倒黴的麻辣香鍋!不,是“混沌先天鍋”!
他立刻找來王胖子和李大黃,如此這般,緊急安排下去。
不久後,青雲仙府內部開始流傳一些小道訊息,內容高度一致:府主玄辰前日心血來潮,試圖推演那口贈予瑤池的“混沌先天鍋”的來歷,結果神識剛觸及與此鍋相關的因果,便遭到一股混沌、混亂、彷彿能矇蔽一切天機的力量反噬,當場吐血三升,傷勢加重!府主嚴令封鎖訊息,以免引起恐慌云云。
這些訊息透過某些“無意中”透露給外面探子的途徑,迅速傳播開來。
與此同時,蕭辰再次展現出他影帝級別的演技。他讓蘇柒柒配合,營造出一種他神魂受損、氣息更加萎靡的假象,並且嚴格控制府中人員外出,製造出一種緊張壓抑的氣氛。
幾天後,就在天機紊亂現象逐漸平復,但各方疑慮未消之時,天機閣的使者到了。
來者是一位身著星紋道袍、手持拂塵、面容清古的老者,道號“璇璣子”,修為同樣是玄仙后期。他並未帶太多隨從,但那雙彷彿能洞徹虛妄的眼睛,讓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覺自己從裡到外被看了個通透。
璇璣子直接表明了來意,調查天機紊亂之源。
蕭辰“強撐”著病體,在正殿接待了他。他面色慘白,眼神黯淡,氣息起伏不定,說話有氣無力,將“重傷未愈又遭反噬”的可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璇璣前輩明鑑,”蕭辰聲音虛弱,“前日晚輩只是心有所感,試圖追溯那口自下界而來的‘鍋’之因果,豈料……豈料竟引動其內蘊的混沌之氣反噬,不僅傷了神魂,似乎……似乎還攪動了周遭天機……晚輩惶恐,自知釀成大禍,甘願受罰……”
他言辭懇切,將一切推給了那口鍋的“混沌特性”,並暗示自己也是受害者。
璇璣子靜靜地聽著,手指默默掐算,眼神深邃如同星空。他確實推算到那混亂的天機軌跡中,夾雜著一絲與蕭辰相關、卻又並非完全源自他的混沌氣息,同時也隱隱指向了瑤池方向。這與蕭辰的說辭,以及外界關於那口鍋的離奇傳聞,都能對上。
再加上蕭辰這慘不忍睹的狀態,怎麼看都不像是能主動引發大規模天機紊亂的人。
沉吟良久,璇璣子緩緩開口,聲音縹緲:“混沌之物,確非凡俗可窺。此事,你雖有魯莽之過,但根源不在你。那口鍋……如今在瑤池?”
“正是。”蕭辰“慚愧”地低下頭。
“嗯。”璇璣子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起身便要離去。臨行前,他深深看了蕭辰一眼,“玄辰府主,有些東西,緣分未到,強求反受其咎,好自為之。”
送走璇璣子,蕭辰感覺自己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了。面對這種精通推算的老怪物,壓力太大了!
【叮!緊急應對任務‘專業背鍋’完成!獎勵已發放!】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草人玩偶和一股關於如何隱匿自身天機軌跡的微弱感悟融入蕭辰體內。
他長舒一口氣,感覺比打了一場硬仗還累。
這口引發無數風波的黑鍋,終於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被甩了出去,穩穩扣在了瑤池和那口鍋本“鍋”的頭上。
可以預見,天機閣接下來的調查重點,將是瑤池。瑤池那邊,怕是要頭疼一陣子了。
蕭辰走到窗邊,看著仙界浩瀚的星空,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
系統的一個被動防禦,就能引發區域性天機紊亂……這系統到底是甚麼來頭?自己這個“宿主”,未來還要面對多少這樣的“驚喜”?
他感覺自已彷彿坐在一個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口上,而腳下,還踩著無數口飛來橫“鍋”。
蘇柒柒悄悄走到他身邊,將一件披風披在他身上,輕聲道:“仙尊,天涼了。”
蕭辰回頭,看著少女清澈眼眸中純粹的擔憂,心中微微一暖。至少,在這危機四伏的仙界,還有一份不離不棄的溫暖。
他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替身草人”。
前方的路或許艱難,但既然選擇了,就只能走下去。背鍋也好,忽悠也罷,都是為了在這宏大的仙界,為自己和身邊的人,爭得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