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坊歐執事在青雲仙府“體驗生活”的第三天,清源仙域的域主府和瑤池仙宮的代表,幾乎是前後腳抵達了青雲山門。
這下,連王胖子都感覺頭皮有些發麻了。
域主府來的是那位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墨淵仙君,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但身邊跟著的隨從明顯比上次更顯精銳,顯然清源仙域對青雲仙府與天工坊的接觸極為重視。
而瑤池的代表,竟是青鸞仙子親自前來!她乘坐著華麗的青鸞仙駕,帶著一眾瑤池女仙,仙姿縹緲,香氣襲人,瞬間吸引了仙府所有弟子(尤其是男弟子)的目光。她此行明面上的理由是“回訪”,並進一步洽談“霧隱星蘭”的長期供應,但醉翁之意,昭然若揭。
一時間,原本還算寬敞的青雲仙府正殿,竟顯得有些擁擠和……微妙。
蕭辰坐在主位,左邊是面容古板、眼神銳利的歐執事及其弟子;右邊是笑容和煦、眼底精光暗藏的墨淵仙君;對面則是仙氣飄飄、美眸流轉打量著殿內眾人的青鸞仙子。王胖子、李大黃等人侍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感覺這殿內的空氣都凝滯了,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蘇柒柒作為“首席仙廚”和“靈田主管”,也被蕭辰叫來列席,負責介紹仙府特產。她安靜地站在蕭辰側後方,感受到那幾道或審視、或好奇、或帶著莫名意味的目光,尤其是青鸞仙子那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神掃過她時,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和……不適。
“咳咳,”蕭辰乾咳兩聲,打破了沉默,臉上掛起職業假笑,“今日我這青雲仙府真是蓬蓽生輝,竟能同時迎來天工坊、域主府和瑤池的三位貴客,實在是榮幸之至。”
墨淵仙君率先開口,笑容溫和:“玄辰府主不必客氣。域主大人聽聞府主自萬仙大會凱旋,揚我清源仙域威名,特命本君前來道賀。再者,府主與天工坊諸位道友在此,域主府作為地主,理應作陪,以免怠慢了貴客。”話說得漂亮,意思卻很明白:你們談合作可以,但我清源仙域得在場看著,別想撇開我們。
青鸞仙子掩唇輕笑,聲音如清泉擊玉:“玄辰府主,別來無恙。我奉娘娘法旨,一來是感謝貴府提供的‘霧隱星蘭’,品質極佳,深得娘娘喜愛;二來,也是想與府主商議,能否擴大供應,我瑤池願以更高價格收購。沒想到恰逢其會,倒是趕上了熱鬧。”她美眸流轉,在歐執事和墨淵仙君臉上掃過,笑意更深。
歐執事面無表情,只是淡淡道:“天工坊與青雲仙府商談的是技術合作,涉及淨化孢子獨家供應,與靈植買賣無關。”言下之意,瑤池別來攪和核心技術的事。
墨淵仙君立刻接話:“哦?技術合作?不知是何等合作模式?域主府對轄境內所有有益於仙域發展的合作都樂見其成,或可提供些便利。”這是要探聽底細,並強調管轄權。
青鸞仙子挑眉:“獨家供應?玄辰府主,我瑤池對高階淨化材料亦有所求,若是價格問題,大可商量。瑤池的珍藏,想必不會讓府主失望。”
三方你一言我一語,看似客氣,實則機鋒暗藏,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同時向蕭辰施加壓力。殿內氣氛一時有些劍拔弩張。
王胖子額頭冒汗,感覺這哪裡是會談,分明是神仙打架,他們這小廟快要扛不住了。李大黃更是手心冰涼,生怕仙尊一個應對不當,同時得罪三方巨頭。
蘇柒柒看著被三方勢力圍在中間,卻依舊面帶笑容、從容應對的蕭辰,心中又是驕傲,又是擔憂。她注意到,那瑤池的青鸞仙子,看向仙尊的眼神,似乎帶著一種超越合作關係的欣賞和好奇,這讓她心頭那股莫名的不適感更加強烈。
就在這時,蕭辰腦海中的系統,不甘寂寞地響起了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陷入複雜外交局面,且關鍵人物‘蘇柒柒’情緒出現波動(擔憂、輕微醋意)。觸發特殊情景任務:‘真情流露’。】
【任務要求:在接下來的會談中,尋找合適時機,無視其他勢力代表,對蘇柒柒進行一次不少於三十字的、發自內心的(至少看起來是)關懷與肯定,併成功使其情緒轉化為‘喜悅/感動’,化解其不安。】
【任務獎勵:特殊道具‘同心結’(暫不可用,需特定條件啟用)x1,積分+5000。】
【任務懲罰:隨機剝奪宿主一項已擁有的非系統技能(如‘基礎煉器術’、‘仙紋辨識’等),持續時間三十天。】
蕭辰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這破系統,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這甚麼鬼任務?在三大勢力虎視眈眈下,讓他去哄小姑娘?還特麼要“真情流露”?這難度係數堪比讓他現在去單挑誅仙聖尊!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蘇柒柒,果然見她微微低著頭,秀眉輕蹙,與平時那安靜乖巧的模樣有些不同。是因為這壓抑的場面?還是因為……青鸞仙子?
沒等蕭辰細想,那邊的言語交鋒已經升級。
歐執事語氣強硬了幾分:“玄辰府主,我天工坊的誠意已足,技術入股之事,坊內已有初步意向,但細節需儘快敲定。淨化孢子關乎我坊多項核心研究,拖延不得。”
墨淵仙君笑容不變,但語氣也帶上了壓力:“域主府亦希望仙府能優先考慮與本域內部勢力的合作,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況且,仙府位於清源仙域,許多事情,域主府方能提供最直接的庇護。”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殿外,暗示北極仙域的威脅。
青鸞仙子則輕笑一聲,語帶玄機:“玄辰府主是聰明人,當知多方下注方能穩坐釣魚臺的道理。我瑤池雖不擅爭鬥,但在仙界人脈廣闊,有些麻煩,或許一句話便能解決。更何況……”她眼波流轉,若有似無地掃過蘇柒柒,“我瑤池的仙子們,可是很欣賞府主這般年少有為的俊傑呢。”
這話一出,殿內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度。蘇柒柒猛地抬起頭,看向青鸞仙子的眼神帶上了明顯的警惕,嘴唇抿得發白。
蕭辰心中暗罵這女人攪混水,同時也感覺到身邊蘇柒柒的氣息變化。不能再讓這局面失控了!
他深吸一口氣,無視了腦中系統“快點,宿主,機會來了!”的聒噪提示,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沒拍碎),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爭論中的三方代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蕭辰沒有看他們,而是轉過頭,目光直接落在身旁的蘇柒柒身上。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他臉上的職業假笑瞬間褪去,換上了一種前所未有、帶著幾分無奈和……溫柔的?神情。
“柒柒。”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站了這麼久,累了吧?”
蘇柒柒完全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忘了反應。王胖子、李大黃瞪大了眼睛。墨淵仙君笑容僵住,歐執事眉頭緊鎖,青鸞仙子美眸中閃過驚詫和一絲玩味。
蕭辰彷彿沒看到其他人的反應,繼續看著蘇柒柒,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這些日子,仙府內外事務繁雜,多虧了你悉心照料靈田,研究仙食,讓府中上下皆能安心修行。尤其是這‘霧隱星蘭’和那些古老種子,你費心了。我知道你性子靜,不喜這般喧鬧場面,但有些責任,非你不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蘇柒柒準備的那些精緻點心和仙茶,聲音更緩了些:“若非你培育的靈植、製作的仙食,我青雲仙府又何來這些‘特產’,能引得諸位貴客蒞臨?你才是我們仙府能站穩腳跟、得以發展的基石之一。不必妄自菲薄,也不必為外物所擾,做好你擅長之事便好,一切有我。”
這番話,足足有百餘字,遠遠超出了系統的要求。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句句落在實處,充滿了對蘇柒柒辛勤付出的看見、對她能力的肯定,以及一種近乎承諾的“一切有我”。尤其是在這三大勢力施壓的關頭,他這番無視外界、獨獨對她一人的關懷與肯定,效果被放大到了極致。
蘇柒柒聽著聽著,眼眶微微泛紅,之前所有的緊張、不安、還有那絲莫名的醋意,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這番話輕柔地撫平、驅散了。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難以言喻的喜悅與感動充斥著她的心扉,讓她鼻子發酸,只能用力地點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嗯…柒柒明白了,謝仙尊。”
【叮!任務完成!目標人物蘇柒柒情緒已轉化為‘感動/喜悅/依賴’,‘同心結’已發放至系統空間,積分+5000。】
蕭辰心中鬆了口氣,暗讚自己臨場發揮完美。他這才彷彿剛回過神般,重新看向殿內神色各異的三方代表,臉上又掛起了那標準的、帶著一絲歉然的笑容:“抱歉,讓三位見笑了。府中弟子年幼,初次經歷此等場面,不免緊張,需安撫幾句。”
墨淵仙君、歐執事、青鸞仙子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們都是人精,哪裡看不出蕭辰剛才那番話是刻意為之?但偏偏,他做得無比自然,將那小姑娘的地位抬得極高,更是藉機點明瞭青雲仙府的“核心競爭力”與這小姑娘息息相關。這等於是在告訴他們:別光盯著我,我們仙府的人才也是重要資產,逼急了,誰也不好過。同時,這番“真情流露”也巧妙地將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化解於無形,反而凸顯了他作為一府之主的擔當和對下屬的關懷。
墨淵仙君眼中精光一閃,重新掛起笑容:“府主愛惜門下,令人欽佩。”他不再提獨家合作,轉而道,“既然貴府人才濟濟,不知這靈植培育與仙食製作,可否與我域主府也有些交流?我清源仙域物產亦算豐富。”
歐執事沉吟片刻,也開口道:“天工坊對高階靈植亦有需求。或許,在淨化孢子之外,我們還可以在其他材料供應上合作。”他算是預設了青雲仙府並非只有一張牌。
青鸞仙子美眸在蕭辰和蘇柒柒之間轉了轉,嫣然一笑:“玄辰府主果然非同一般。既然如此,我瑤池便靜候府主在靈植供應上的好訊息了。至於其他……來日方長。”她話語中的深意,讓剛剛平復心情的蘇柒柒又悄悄繃緊了神經。
一場眼看要崩盤的三方會談,竟以這樣一種出乎意料的方式,暫時緩和了下來,並且開啟了更多合作的可能性。
事後,王胖子對蕭辰佩服得五體投地:“仙尊!高!實在是高!您那一手‘圍魏救趙’……不對,是‘真情告白’玩得太溜了!一下子就把局面盤活了!”
蕭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閉嘴,幹活去!”心裡卻在琢磨系統給的那個“同心結”到底有甚麼用,以及……剛才對柒柒說那些話時,似乎並不全是演戲?
而蘇柒柒,回到靈田後,撫摸著那幾顆生機漸顯的蟠桃核,回想著蕭辰那番話,嘴角的笑容久久不散,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幹勁。仙尊說,她是仙府的基石之一呢!
只是,當她看到青鸞仙子離開時,特意向蕭辰贈送的那枚雕刻著青鸞紋、散發著清雅香氣的傳訊仙玉時,心中那剛被驅散的微小陰霾,似乎又悄然凝聚了一點點。
仙界的風,帶著各方勢力的算計與暗流,吹拂著青雲仙府。而府內,某種名為情愫的藤蔓,也在悄然生長,纏繞上不同人的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