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帶著幾個機靈弟子,按照霓裳仙子指點的方位,興沖沖地找到了那幾條所謂的“無主”低階仙晶礦脈。礦脈位於幾座荒蕪的仙山之間,靈氣確實比周圍濃郁些,表面能看到零星的仙晶原礦閃爍。
“兄弟們!開工了!這可是咱們辦事處在仙界的第一桶金!”王胖子擼起袖子,幹勁十足。他帶來的弟子也都是青雲宗的老人,對“仙尊帶領下發家致富”有著盲目的信心,立刻拿出從下界帶來的、經過木大師仙界改良版的採礦法器,叮叮噹噹幹了起來。
然而,好景不長。剛開採了不到半天,幾道遁光便氣勢洶洶地落了下來,是七八個穿著雜牌仙甲、修為在真仙到玄仙不等的散修,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疤臉漢子。
“呔!哪裡來的不開眼的東西,敢動我們黑風峪的礦脈!”疤臉漢子聲如洪鐘,手中鬼頭刀仙光吞吐,煞氣逼人。
王胖子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堆起生意人的和氣笑容:“這位道友,誤會,誤會了!此地礦脈,乃是流霞仙苑的霓裳仙子親口允諾,劃歸我青雲仙府開採的。諸位是不是搞錯了?”
“流霞仙苑?”疤臉漢子嗤笑一聲,眼神戲謔,“霓裳仙子?沒聽說過!這黑風峪的礦脈,向來是我們兄弟幾個罩著的!識相的,趕緊滾蛋,把挖出來的仙晶原封不動留下,否則,別怪爺爺們刀劍無眼!”
他身後幾個散修也紛紛鼓譟,亮出兵刃,顯然是有備而來,根本不信王胖子的說辭,或者說,是故意不信。
王胖子心裡明鏡似的,這肯定是流霞仙苑搞的鬼!嘴上說送礦脈,背地裡卻唆使這些地頭蛇來找麻煩,既當了婊子又想立牌坊!
他一邊暗中透過弟子腰牌向仙府傳訊,一邊繼續周旋:“道友,何必動怒呢?凡事好商量。你看,我們初來乍到,也不懂規矩。這樣,我們開採出來的仙晶,分……分三成給諸位,就當交個朋友,如何?”他試圖用下界商場的套路。
“三成?打發叫花子呢!”疤臉漢子獰笑,“全部留下!還有你們那些稀奇古怪的挖礦傢伙事,也一併留下!算是賠償驚擾我等清修的損失!”
這就是明搶了。王胖子臉色沉了下來,知道這事無法善了。他帶來的弟子雖然也都是好手,但對方人數相當,修為也不弱,真動起手來,吃虧的可能性很大。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喲,挺熱鬧啊。胖子,你這業務拓展得挺快,都開始跟仙界本地社團搞聯誼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蕭辰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礦場邊緣的一塊大石上,手裡還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仙氣版的糖蘋果,吃得正香。
“仙尊!”王胖子如同見到了救星,差點熱淚盈眶。
那群散修看到蕭辰,感受到他身上那深不見底的氣息,氣勢頓時一滯。疤臉漢子眼神閃爍,硬著頭皮道:“你就是那個甚麼青雲仙府的主人?你的手下不懂規矩,動了我們的礦脈,你說怎麼辦吧?”
蕭辰跳下石頭,慢悠悠地走到雙方中間,瞥了一眼那些散修,又看了看王胖子等人開採出來的、堆在一旁的少量仙晶原礦。
“規矩?”蕭辰嗤笑一聲,咬了口糖蘋果,含糊不清地說,“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規矩。這話在哪兒都通用,對吧?”
疤臉漢子臉色一變:“你甚麼意思?想動手?”
“動手?那多沒技術含量。”蕭辰搖搖頭,隨手將蘋果核精準地丟進了百里外一個正在噴發的仙火口,然後拍了拍手,“我們青雲仙府,是文明單位,講究以德服人。”
他心念一動,溝通系統。雖然【諸天鏡】直播耗積分巨大,不能常開,但系統本身具備的、小範圍的影像記錄和投射功能,消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一道光幕在礦場上空展開,上面開始快速播放一些“精選片段”:
片段一:接引仙台上,清源仙君(盆栽版)那威嚴又憋屈的特寫。
片段二:仙宮廣場,數百仙兵仙將(盆栽版)整齊列隊的“壯觀”景象。
片段三:幾條五爪金龍被盤成盆景,龍眼中滿是生無可戀。
這些影像經過系統處理,自帶一種“真實の震撼”效果,尤其是那些盆栽眼中傳遞出的絕望和恐懼,幾乎要溢位光幕。
疤臉漢子和他的手下們,看著光幕中那些熟悉或略有耳聞的、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今都變成了造型別致的盆栽,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腿肚子轉筋,手裡的兵刃都快拿不穩了。
這……這特麼是甚麼魔頭?!連清源仙君和仙宮守軍都被他做成了盆景?!我們剛才是在跟這種存在的手下搶礦脈?!
“現在,”蕭辰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還覺得這礦脈是你們的嗎?”
疤臉漢子“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是小人有眼無珠!是流霞仙苑的人暗示我們來找麻煩的!小人再也不敢了!這礦脈是前輩的!都是前輩的!”
他身後那些散修也齊刷刷跪倒一片,瑟瑟發抖。
蕭辰滿意地點點頭:“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眾散修心又提了起來。
“……就罰你們,協助我青雲仙府開採這條礦脈吧。”蕭辰話鋒一轉,“工錢嘛,按開採量的百分之五結算,用仙晶支付。幹得好,以後還有別的活兒交給你們。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青雲仙府的外包施工隊?”
疤臉漢子等人愣住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巨大的荒謬感交織在一起。從攔路搶劫,變成了……包工頭?
“有興趣!有興趣!多謝前輩!不,多謝老闆!”疤臉漢子反應極快,立刻改口,臉上擠出了諂媚的笑容。給這種猛人幹活,雖然工錢低了點,但安全有保障啊!沒看見仙君都在他門口當盆景嗎?
“很好。”蕭辰對王胖子使了個眼色,“胖子,具體事宜你跟他們對接。記住,安全生產,文明施工,別把我們下界……呃,是我們青雲仙府的優秀企業文化丟了。”
“明白!仙尊放心!”王胖子心領神會,立刻挺直腰板,開始對這群剛剛“收編”的散修進行崗前培訓,包括但不限於“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青雲仙府版)以及廣場舞基礎動作教學(用於工間休息)。
蕭辰則深藏功與名,溜達著回了仙府。剛進大門,就聞到一股奇異的芬芳,帶著泥土的清新和某種未知仙植的靈氣。
走到後院靈田,發現蘇柒柒正蹲在田埂邊,小心翼翼地照料著幾株新發芽的幼苗。那幼苗葉片呈淡紫色,脈絡中彷彿有星輝流淌,周圍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難以察覺的霧氣,正是蕭辰給她的那顆【迷霧仙種】生長出來的。
“這是甚麼?”蕭辰好奇地問。
蘇柒柒聽到聲音,抬起頭,臉上帶著勞作後的紅暈和欣喜:“仙尊,您來了。這就是您給我的那顆種子長出來的,我叫它‘霧隱星蘭’。它散發的霧氣好像能混淆感知,而且生長時能自發匯聚周圍的仙靈之氣,反哺靈田。旁邊的琉璃仙米長得比以前更好了!”
她指著旁邊一片長勢旺盛、米粒如同透明琉璃般的仙米,語氣中充滿成就感。
蕭辰看著她在霧氣與星輝映照下愈發清麗的側臉,還有那雙因為專注和喜悅而閃閃發光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動。比起流霞仙苑那位高高在上、心思莫測的仙君,眼前這個專注於一方靈田、一鍋羹湯的姑娘,似乎更讓人感到舒適和……心動。
“不錯。”他點點頭,語氣溫和,“看來這種子跟你很有緣。”
蘇柒柒抿嘴一笑,低下頭繼續照料幼苗,耳根卻悄悄紅了。她能感覺到仙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同於以往的隨意,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讓她心跳加速,又隱隱有些歡喜。
蕭辰沒有再多說,只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忙碌。仙界的夕陽穿過淡淡的霧氣,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長,交織在生機勃勃的靈田裡。
礦脈的麻煩暫時解決了,還意外收穫了一支“外包施工隊”。流霞仙苑的小動作,反而成了他展示肌肉、傳播“企業文化”的機會。而身邊這份悄然滋長的情愫,似乎也在這仙界的煙火與爭鬥中,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蕭辰覺得,這仙界辦事處處長的日子,過得還挺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