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老祖吐血敗退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比他自己飛回烈陽宗的速度還快,眨眼間就傳遍了周邊數個宗門和坊市。
起初,沒人敢信。
開甚麼玩笑?元嬰老祖!那可是能御空飛行、壽元五百、神通廣大的陸地神仙!會被一個賣包子的宗門給打跑?還打吐血了?這比說母豬會上樹還離譜!
可隨著越來越多目擊者(主要是當時在青巖坊,遠遠看到那道狼狽赤虹逃竄身影的人)的信誓旦旦,以及烈陽宗方面突如其來的、近乎封山般的沉寂,人們不得不開始接受這個荒誕的事實。
青雲宗,玄辰仙尊,那個靠著賣包子和奇葩丹藥起家的破落宗門,竟然真的擁有擊退元嬰老祖的實力!哪怕是用了一些取巧的、聞所未聞的手段,那也是實打實的戰績!
一時間,青雲宗的風頭無兩,玄辰仙尊的名號更是被蒙上了一層神秘而強大的色彩。之前那些還在觀望、甚至暗中與烈陽宗眉來眼去的小勢力,立刻轉變了風向,派出使者帶著禮物前往青雲宗,語氣謙卑地表示“睦鄰友好”,生怕晚了一步就被這位深藏不露的仙尊給惦記上。
青雲宗內,更是如同過節一般。弟子們走路都帶風,胸膛挺得老高,見到別派修士,那眼神裡都透著一股“咱上面有人(仙尊)”的底氣。連帶著“饕餮牌”的生意又迎來了一波暴漲,王胖子數靈石數得手腕子都快抽筋了,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蕭辰,卻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勝利衝昏頭腦。
青雲殿內,核心人員再次齊聚。
“師叔,此戰揚威,我青雲宗算是徹底站穩腳跟了!”李大黃紅光滿面,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烈陽宗經此一挫,短期內定然不敢再犯!”
王胖子也附和道:“是啊仙尊,咱們現在兵強馬壯(相對而言),資金充裕,正是悶頭髮展的大好時機!”
就連三位天衍閣大師,看蕭辰的眼神也愈發敬畏,覺得當初投資(被忽悠)青雲宗,簡直是英明神武的決定。
蕭辰卻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讓興奮的眾人漸漸安靜下來。
“站穩腳跟?”蕭辰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若我們滿足於此,今日之勝,便是明日之禍。”
他目光掃過眾人:“烈陽宗底蘊猶在,焚天老祖雖傷未死。此次他們吃了大虧,豈會善罷甘休?如今沉寂,不過是舔舐傷口,暗中積蓄力量,尋找我們的破綻。一旦被他們找到機會,反擊必將更為酷烈!”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李大黃臉上的喜色褪去,換上了憂慮。
“被動挨打,絕非良策。”蕭辰站起身,走到殿中懸掛的、略顯粗糙的周邊勢力地圖前,手指點在了烈陽宗的方位,“唯有主動出擊,打疼他們,打怕他們,讓他們徹底失去與我們為敵的勇氣和能力,我青雲宗才能真正高枕無憂!”
主動出擊?攻打烈陽宗?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就連一向膽大包天的王胖子,也覺得喉嚨有些發乾。那可是傳承數百年的老牌宗門啊!就算折了一位元嬰老祖,其護山大陣、宗門底蘊,也不是剛剛緩過氣來的青雲宗能輕易撼動的!
“仙尊,三思啊!”李大黃急忙勸道,“烈陽宗經營日久,山門堅固,強攻恐損失慘重!”
“誰說要強攻了?”蕭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讓王胖子和李大黃心裡直突突的弧度,“我們是文明人,打打殺殺多不好。咱們要……商業打擊,輿論壓制,外加一點點的……技術騷擾。”
眾人:“……” 仙尊您對“文明”是不是有甚麼誤解?
蕭辰開始部署他的“反攻三部曲”。
“第一步,商業打擊。王管事!”
“屬下在!”王胖子一個激靈。
“利用我們剛剛到位的資金和玄女宮、百草門的渠道,對烈陽宗的核心產業——丹藥和礦產,進行精準狙擊!他們賣回氣丹,我們就推出效果更好、價格更低的‘饕餮牌續航丹’(其實就是大補丸的邊角料搓的)!他們經營赤焰鐵礦,我們就尋找替代礦源,或者開發能用普通鐵礦加持‘淨化孢子’後替代的新材料(讓魯大一和天衍閣大師研究)!壓縮他們的利潤空間,斷他們的現金流!”
王胖子眼睛越來越亮,這可是他的老本行!“明白!屬下一定讓他們嚐嚐甚麼叫市場經濟的鐵拳!”
“第二步,輿論壓制。李掌門!”
“師叔請吩咐!”
“將烈陽宗如何覬覦我宗傳承、如何派遣金丹長老欺壓、如何動用陰毒陣法毀我靈脈、乃至最後元嬰老祖不顧身份親自出手卻被反傷的過程,稍加‘潤色’,透過百曉閣和其他渠道散播出去!重點突出他們的‘不仁不義’和‘外強中乾’!我們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把他們徹底搞臭!”
李大黃深吸一口氣,感覺這活兒有點挑戰他的老臉,但為了宗門,拼了!“是!師叔!”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蕭辰目光變得銳利,“技術騷擾與戰略威懾。”
他看向韓鐵和林韻:“韓師侄,林師侄,你們和三位大師,全力攻關兩件事。第一,儘快實現‘淨化孢子’的小型化、穩定化和載體化,最好能做成類似符籙或者一次性法器的東西,要便於使用,威力……可控。” 他可不想再搞出一次敵我不分的淨化風暴了。
“第二,研究如何將孢子的‘淨化’特性,與攻擊性結合。比如,能否開發出專門針對火屬性靈力、或者烈陽宗功法的‘淨化侵蝕’類手段?”
韓鐵林韻和三位大師面面相覷,感覺仙尊的要求越來越變態了,但還是硬著頭皮應下:“弟子(我等)盡力而為!”
最後,蕭辰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那張之前任務獎勵,一直沒找到機會用的——【厄運纏身符(弱效)】。
這張符籙看起來灰撲撲的,毫不起眼,但仔細看去,符紙上的紋路卻隱隱構成一個扭曲的、彷彿在哭泣的鬼臉,散發著一種令人極其不適的晦澀氣息。
“此符……有點意思。”蕭辰打量著符籙,心中詢問系統,“這玩意兒具體甚麼效果?能對元嬰修士起作用嗎?”
系統懶洋洋地回道:“弱效版嘛,效果比較玄學。無法直接重創元嬰修士,但可以讓他接下來一段時間內,運氣變得極其糟糕。比如修煉時容易岔氣,走路可能踩到狗屎(如果烈陽宗有狗的話),煉藥容易炸爐,閉關容易走火入魔……總之,就是各種不順心的小機率事件會頻繁發生在他身上。持續時間嘛,看對方氣運強弱,一般幾天到一個月不等。”
蕭辰眼睛亮了。好東西啊!殺人不見血!對於一位本就受傷、需要穩定環境療傷和壓制內火的元嬰老祖來說,這種持續不斷的“小麻煩”,積少成多,足以讓他焦頭爛額,延緩恢復,甚至加重傷勢!
“王管事。”蕭辰將符籙遞給王胖子。
“仙尊,這是?”
“找個體型小、速度快、不容易被注意的靈獸,比如‘風行鼠’之類的,想辦法把這張符籙,悄無聲息地送到烈陽宗,最好能靠近焚天老祖的閉關地。”蕭辰吩咐道,“記住,要確保靈獸能安全離開,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王胖子看著那張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符籙,嚥了口唾沫,感覺這活兒比商業狙擊刺激多了。“是……屬下想辦法!”
反攻的號角,就此吹響。
接下來的日子,青雲宗如同一臺精密而高效的機器,開始全力運轉。
王胖子調動資金和渠道,對烈陽宗的產業發起了兇猛的價格戰和資源圍剿,搞得烈陽宗坊市的店鋪門可羅雀,丹藥堆積如山,資金鍊驟然緊張。
李大黃則化身“宣傳部長”,將烈陽宗的“惡行”編成段子,透過各種途徑散播,一時間,“烈陽宗,真不行,老祖吐血跑不停”之類的順口溜都在散修之間傳開了,烈陽宗聲譽一落千丈。
韓鐵林韻和天衍閣大師則埋頭苦幹,實驗室裡經常傳來輕微的爆炸聲和三位大師“妙啊!”“原來如此!”的驚歎(或慘叫?)。
而王胖子,則費盡心思,重金僱傭了一名擅長馴養“影貂”(一種低階但速度極快、善於隱匿的小型靈獸)的散修,讓他操控影貂,帶著那張【厄運纏身符】,趁著夜色,潛入烈陽宗。
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烈陽宗因為老祖重傷、內外交困,防禦出現了不少漏洞。那隻影貂如同鬼魅,竟然真的避開了層層巡邏,將符籙帶到了焚天老祖閉關洞府的外圍,將其埋在了一處不起眼的石縫中,然後悄然離去。
幾天後,烈陽宗內部開始流傳一些奇怪的倒黴事。
先是看守庫房的弟子莫名打翻了一盞長明燈,燒燬了一批不算太珍貴的藥材。
接著是一位長老在煉製一爐重要丹藥時,地火莫名其妙地不穩定了半息,導致一爐丹藥盡廢,損失不小。
然後就是焚天老祖所在的赤焰峰,據說老祖療傷時,洞府頂壁一塊石頭毫無徵兆地脫落,雖然沒砸到人,卻驚擾了老祖調息,導致其內火又躁動了一番,噴了好幾口血。
再後來,連烈陽宗宗主走路都能平地摔個跟頭,雖然沒受傷,但著實丟盡了臉面……
一系列不大不小、卻接二連三的倒黴事,讓本就氣氛凝重的烈陽宗更是雪上加霜,人心惶惶,都懷疑是不是宗門風水出了問題,或者惹上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厄運”快遞,成功送達!
青雲宗,蕭辰聽著王胖子彙報的“戰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商業打擊、輿論壓制、技術騷擾、外加“厄運”debuff,四管齊下,夠烈陽宗喝一壺的了。
他站在青雲殿前,望著遠方,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決戰,或許還在後面。但他相信,只要繼續這樣“文明”地搞下去,烈陽宗的倒臺,只是時間問題。
“魯大師,”蕭辰忽然想起一事,對旁邊正在研究如何給“符文灑水器”加裝自動瞄準功能的魯大一說道,“有空的話,設計幾款……嗯,看起來比較有威懾力的‘宗門護衛傀儡’吧,不用太強,個頭要大,樣子要兇,主要是撐場面。”
魯大一眼睛一亮:“這個屬下拿手!保證做得又大又嚇人!”
蕭辰摸了摸下巴,覺得宗門發展的道路,真是任重而道遠,且充滿了一種……跑偏的喜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