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之間,亦有大道。”
“爾等不識真法,反誣妖術。”
“烈陽宗,輸不起麼?”
蕭辰那清冷而充滿嘲諷的話語,如同三根冰冷的毒刺,狠狠扎進炎陽真人的心頭,更迴盪在死寂的演武場上空,讓所有烈陽宗弟子和傾向於烈陽宗的觀禮修士面紅耳赤,羞憤難當。
輸不起?
接連兩場,被修為遠低於己方的對手,以近乎“兒戲”卻又匪夷所思的方式擊敗,其中一場更是連本命法器都受損,這讓素來高傲、以北域霸主自居的烈陽宗如何能忍?
炎陽真人胸口劇烈起伏,周身那壓抑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灼熱的氣息讓身下的玄冰玉座椅都開始融化、汽化,發出“滋滋”的聲響。他死死盯著蕭辰,那雙赤紅的眸子裡,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好!好一個灶臺大道!”炎陽真人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既然玄辰道友門下弟子如此‘驚才絕豔’,那本座倒要親自領教一下,你這‘大道’,究竟有何玄妙!”
轟——!
話音未落,炎陽真人猛地一步踏出!並非衝向擂臺,而是直接踏足虛空,身形瞬間出現在演武場正上方的高空之中!
他不再壓制自身氣息,元嬰後期大圓滿的恐怖威壓如同決堤洪流,轟然爆發!天空中的雲層被瞬間衝散,灼熱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整個演武場的溫度急劇升高,地面冰層融化,水汽蒸騰!一些修為較低的觀禮修士,甚至感覺呼吸困難,彷彿置身熔爐!
“玄辰子!可敢與本座,於此‘論道’?!”
炎陽真人聲如驚雷,震動四野!他雙手虛抬,無盡的火系靈力瘋狂匯聚,在其身後凝聚成一尊高達百丈、三頭六臂、面目猙獰的火焰魔神法相!法相周身燃燒著暗紅色的地獄之火,六隻手臂各自凝聚著不同的火焰神通,毀滅性的氣息籠罩全場,讓所有人都為之色變!
【烈焰修羅法相】!這是炎陽真人的成名絕技,威力足以焚山煮海!
他竟是要跳過所有流程,直接在此地,與蕭辰進行不死不休的“尊者死鬥”!
“宗主威武!!”
“焚盡青雲宗!!”
烈陽宗弟子如同打了雞血,瘋狂吶喊,彷彿要將之前的屈辱盡數宣洩出來。
玄女宮方向,冷月仙子臉色微變,身形一動,似乎想要阻止,但最終卻只是加固了演武場的防護陣法,並未出聲。她樂得坐山觀虎鬥,無論誰勝誰負,對玄女宮皆有利。
青雲宗眾人則是臉色煞白,李大黃和諸位長老紛紛騰空而起,想要護在蕭辰身前,卻被那恐怖的火焰法相威壓逼得難以靠近!
“師叔!”李大黃焦急萬分,對方這是被徹底激怒,要下死手啊!
全場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於依舊端坐席位、在那滔天威壓與灼熱氣浪中衣袂飄飄、神色卻依舊淡漠的蕭辰身上。
他會應戰嗎?
他敢應戰嗎?
在所有人看來,炎陽真人此舉雖有失身份,卻是被逼到極處的雷霆反擊。玄辰子若不敢應戰,之前積累的所有聲威將瞬間崩塌,青雲宗也將徹底淪為笑柄。若應戰……面對暴怒狀態下、施展出壓箱底神通的炎陽真人,他又有幾分勝算?
蕭辰緩緩抬起頭,望向空中那尊如同火焰魔神降世般的巨大法相,以及法相之下,殺意滔天的炎陽真人。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也沒有任何戰意,只有一種……彷彿在看小孩子胡鬧般的,淡淡的無奈。
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很輕,卻奇異地穿透了火焰的咆哮和眾人的喧囂,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然後,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他緩緩站起身。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浩瀚如海的靈力湧動。
他就這麼平平常常地站起身,彷彿只是坐久了,想要活動一下筋骨。
然而,就在他站直的剎那——
【“大道共鳴”體驗卡,啟動!剩餘時間。】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意”,以他為中心,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那不是威壓,不是靈力,而是一種……彷彿與整個天地、與冥冥中的大道法則產生了共鳴的“存在感”!
天空之中,那尊咆哮的火焰魔神法相,燃燒的烈焰猛地一滯!
席捲全場的灼熱氣浪,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瞬間消散!
炎陽真人那元嬰後期大圓滿的恐怖威壓,在這股“意”面前,竟如同溪流匯入大海,變得微不足道!
蕭辰依舊站在那裡,白衣勝雪,纖塵不染。他沒有施展任何法相,沒有動用任何神通。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食指,對著空中那尊龐大的、卻彷彿被無形力量禁錮住的火焰魔神法相,輕輕一點。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
但就在他指尖點出的瞬間,炎陽真人卻感覺自己的神魂猛地一顫!彷彿他凝聚的並非毀天滅地的法相,而是一個脆弱的、充滿了破綻的肥皂泡!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與法相之間的聯絡,正在被一股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解析”、“剝離”!那尊耗費他大量心神靈力凝聚的火焰魔神,內部的靈力結構開始變得不穩定,無數他自身都未曾察覺的微小破綻,在那根手指面前,被無限放大!
“道……道痕剝離?!你……你觸控到了法則層面?!這不可能!!”炎陽真人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帶著恐懼的尖叫!
他拼命想要維持法相,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在那根手指面前,如同螳臂當車!那根手指彷彿點在了他道基最脆弱、最核心的一點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那尊高達百丈、威勢無雙的火焰魔神法相,表面竟然開始出現一道道清晰的裂紋!裂紋迅速蔓延,如同破碎的瓷器!
最終,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嘭——!!!”
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巨響!
那尊火焰魔神法相,竟如同被戳破的幻影般,轟然炸裂,化作漫天流螢般的火星,隨即消散於無形!
法術被強行破除!而且是如此輕描淡寫,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
“噗——!”
本命神通被破,心神遭受重創,炎陽真人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心頭精血,臉色瞬間灰敗如紙,周身氣息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般急劇跌落,甚至連凌空站立都難以維持,踉蹌著從半空中墜落下來,被幾名駭然失色的烈陽宗長老勉強接住。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依舊伸著一根手指,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眼前塵埃的白衣身影,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茫然和……一絲道心破碎的絕望!
一根手指!
僅僅一根手指!
輕描淡寫地點碎了他的烈焰修羅法相!
這是甚麼修為?!這是甚麼境界?!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根手指,點碎元嬰後期大圓滿的全力一擊?!
這已經不是鬥法,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玄女宮宮主冷月仙子猛地站起身,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震撼與駭然!她之前雖然高估了蕭辰,卻絕沒想到,對方竟然強到了如此地步!那絕非普通的化神期能做到!難道……他已是煉虛,甚至……合體境的老怪物偽裝?!
青雲宗眾人也徹底懵了,隨即是狂喜到幾乎暈厥的激動!李大黃老淚縱橫,王胖子直接跪在了地上,對著蕭辰的方向瘋狂叩首!
蕭辰緩緩收回了那根手指,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被攙扶著、面如死灰的炎陽真人身上,淡淡開口:
“現在,可以好好論道了麼?”
“還是說,烈陽宗,依舊輸不起?”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此刻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九天驚雷,帶著無上的威嚴!
炎陽真人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想要說甚麼,卻最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有無盡的恐懼和悔恨淹沒了他。
冷月仙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上前一步,對著蕭辰微微欠身,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敬畏:
“玄辰道友……神通蓋世,冷月佩服。”
“此次三宗論道,青雲宗……當為魁首。”
“我等,心服口服。”
連玄女宮都低頭了!
這一刻,再無任何異議,再無任何質疑!
所有觀禮修士,無論之前是何立場,此刻都紛紛躬身,向著那位白衣仙尊,表達著最深的敬畏!
蕭辰立於萬眾矚目之中,白衣無風自動,神情淡漠,彷彿本就該如此。
只有他自己知道,腦海中那體驗卡的倒計時,正在一秒一秒地減少。
【“大道共鳴”體驗卡剩餘時間。】
他輕輕拂袖,轉身,不再看那失魂落魄的炎陽真人和神色複雜的冷月仙子,只留下一句平淡卻重逾山嶽的話語,迴盪在死寂的演武場上空:
“既無異議,此番論道,便到此為止。”
“青雲,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