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青雲宗山門之前。
以蕭辰為首,掌門李大黃、數位長老陪同,十三名經過特訓、精氣神已然不同的弟子肅立於後。除了這十三人,王胖子也腆著肚子站在隊伍末尾,他憑藉“成功舉辦仙界好聲音”及“有效推廣秘製提神湯”的“卓越貢獻”,混到了一個隨行管事的名額,負責此行雜務。
蕭辰依舊是那副白衣勝雪、淡漠出塵的模樣,體內僅存的58點信仰之力讓他如同一個揣著最後幾發子彈計程車兵,必須精打細算。他目光掃過身後眾人,尤其是在陳鋒、蘇柒柒等十三名弟子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
“出發。”
沒有多餘的話語,他袖袍一拂,一片巨大的祥雲自眾人腳下生成,托起整個隊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北方玄女宮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之快,遠超尋常飛行法器,引得下方山川河流飛速倒退,雲氣在兩側拉出長長的尾跡。
這是蕭辰動用了一絲微末的仙尊靈力(偽裝)催動的效果,既是為了趕路,也是為了在抵達之前,再次小小地展露一下肌肉,安定人心。
祥雲之上,眾人心思各異。弟子們或緊張,或興奮,或默默回顧特訓所得。李大黃和長老們則面色凝重,深知此行艱難。王胖子則是一臉與有榮焉,偷偷打量著腳下飛速掠過的景象,只覺得跟著師叔祖,連趕路都這麼有排面!
玄女宮位於北域極北的飄雪冰原,終年積雪,寒風凜冽。但越是靠近,靈氣反而越發濃郁精純,只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意。
數個時辰後,一片巍峨壯麗、完全由萬年玄冰與潔白玉石構築而成的龐大宮殿群,出現在了地平線上。宮殿依山而建,亭臺樓閣錯落有致,籠罩在淡淡的冰雪霧靄與七彩極光之中,宛如仙境,卻又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這裡,便是北域三大仙門之一,玄女宮的所在。
此刻,玄女宮山門之外的迎賓廣場上,已是人頭攢動。除了身著月白宮裝、氣質清冷的玄女宮弟子負責引導接待外,更多是來自烈陽宗以及北域其他大小宗門、修真世家的觀禮修士。
當青雲宗的祥雲按下雲頭,落在廣場上時,瞬間吸引了全場大半的目光。
好奇、審視、忌憚、不屑、期待……種種複雜的視線交織而來,主要集中在為首那位近日聲名鵲起(或者說臭名遠揚?)的玄辰仙尊,以及他身後那批看起來……嗯,似乎與傳聞中有些不同的弟子身上。
“那就是青雲宗的玄辰仙尊?看起來倒是人模狗樣……”
“哼,裝神弄鬼之輩,看他能在論道上玩出甚麼花樣!”
“他身後那些弟子,氣息似乎頗為凝練,不像傳言中那般不堪啊?”
“那個女弟子手裡還拿著個鍋鏟?這是甚麼造型?”
議論聲低低響起。
蕭辰對周圍的視線和議論置若罔聞,面無表情,在李大黃的引導下,帶著眾人朝著玄女宮安排的客舍區域走去。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剛走出沒多遠,一股灼熱而充滿敵意的氣息便從側面壓迫而來!
“我道是誰這麼大排場,原來是青雲宗的諸位到了!”
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只見一群身著赤紅道袍的修士擋在了前方,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容粗獷,周身火系靈力澎湃,正是烈陽宗的一位長老,名為吳天火,修為已達元嬰後期,脾氣火爆,是烈陽宗內有名的強硬派。
在他身後,除了幾名烈陽宗長老,還跟著十餘名年輕弟子,個個眼神倨傲,氣息強悍,最低也是築基中期,其中更有三人達到了築基後期巔峰,目光如電,毫不客氣地掃視著青雲宗眾人,尤其是在陳鋒、柳萱等五人小隊成員身上停留,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
而在烈陽宗眾人身旁稍遠些,則是一群身著玄女宮服飾的女修,為首者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女冠,乃是玄女宮的一位執法長老。她們並未出聲,只是冷眼旁觀,顯然樂見烈陽宗出面打壓青雲宗的氣焰。
李大黃臉色一沉,上前一步:“吳長老,此言何意?論道在即,何必出口傷人?”
“傷人?”吳天火嗤笑一聲,目光越過李大黃,直接落在蕭辰身上,“玄辰道友,久仰大名啊!聽說你近日在青雲宗搞風搞雨,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好不熱鬧!卻不知,這旁門左道,於修行有何益處?莫不是自知門下弟子不成器,只好弄些譁眾取寵的把戲,妄圖矇混過關?”
這話極其刻薄,引得周圍不少觀禮修士發出低低的鬨笑。烈陽宗弟子們更是面露不屑。
青雲宗眾人聞言,皆是面露怒色,尤其是經歷過特訓的弟子,雙拳緊握,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蕭辰卻依舊那副淡漠的樣子,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彷彿吳天火只是在犬吠。他這種完全無視的態度,反而讓吳天火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臉色更加難看。
“吳長老,”蕭辰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大道三千,各有其途。你烈陽宗不識真法,坐井觀天,本尊可以理解。但若因此便狂吠不止,擾人清靜,便是缺乏教養了。”
他這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直接將“狂吠”、“缺乏教養”的帽子扣了回去!
“你……!”吳天火勃然大怒,周身火焰靈力轟然爆發,將腳下的冰面都灼燒得滋滋作響!他身後的烈陽宗弟子也紛紛怒目而視,氣勢洶洶!
現場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李大黃和青雲宗長老們心中一緊,暗暗運轉靈力,準備隨時出手。對方可是有備而來,而且實力明顯佔優!
就在這時,蕭辰忽然微微側頭,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吳天火身後那三名氣息最強的築基後期弟子。
就在他目光掃過的剎那,那三名烈陽宗精英弟子,沒來由地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彷彿被甚麼極其恐怖的存在盯上了一般,周身澎湃的靈力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
是【明察秋毫】配合一絲微不可查的仙尊神識威壓!
雖然只有一絲,但仙尊級別的神識本質遠高於他們,足以在瞬間引動他們本能的心悸!
三人臉色同時一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氣勢瞬間弱了下去。
這細微的變化,落在吳天火和其他有心人眼中,頓時讓他們心中一驚!
怎麼回事?玄辰子明明甚麼都沒做,只是看了一眼,就讓烈陽宗最頂尖的三個弟子心生懼意?!
難道傳言有誤?這玄辰子的修為,真的深不可測到如此地步?!
吳天火臉上的怒容僵住了,驚疑不定地看著蕭辰,一時間竟不敢再輕易發作。
周圍觀禮修士的鬨笑聲也戛然而止,看向蕭辰的目光多了幾分凝重和忌憚。
蕭辰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他如今信仰之力匱乏,能省則省,能用眼神嚇退的,絕不動用體驗卡。
他不再理會色厲內荏的吳天火,目光轉向一旁冷眼旁觀的玄女宮執法長老,淡淡道:“玄女宮的待客之道,便是縱容惡犬擋道,主人在旁看戲麼?”
那執法長老臉色微變,沒想到蕭辰如此不給面子,直接點破。她冷哼一聲,卻也不好再裝聾作啞,上前一步,語氣冰冷地道:“吳長老,玄辰道友,論道在即,還請以和為貴。莫要在此傷了和氣,請隨我來吧。”
她這話看似打圓場,實則各打五十大板,依舊偏袒烈陽宗。
蕭辰也懶得跟她計較,微微頷首,帶著青雲宗眾人,無視了臉色鐵青的吳天火和那群氣勢受挫的烈陽宗弟子,跟著執法長老,朝著客舍區域行去。
經過這番小小的交鋒,青雲宗弟子們只覺得胸中一口惡氣出了大半,看向前方師尊(師叔祖)的背影,更加崇敬。就連王胖子,也把腰桿挺直了幾分。
而周圍那些觀禮修士,再看向青雲宗隊伍的目光,已然少了許多輕視,多了幾分探究與謹慎。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位玄辰仙尊,恐怕比他們想象中還要難纏。這次的三宗論道,註定不會平靜了。
在前往客舍的路上,蕭辰的神識悄然覆蓋全場,捕捉著各種議論和資訊。
“烈陽宗這次來的弟子,實力比往屆強了不少啊……”
“玄女宮似乎也有幾個生面孔,氣息內斂,不容小覷。”
“青雲宗……那個玄辰子,有點邪門……”
“聽說這次論道規則改動,就是烈陽宗和玄女宮聯手推動的,明顯是針對青雲宗……”
“看好戲吧,這次怕是要出大事……”
蕭辰聽著這些零碎的資訊,眼神微凝。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看了一眼系統中那兩張金色的體驗卡,以及僅剩的58點信仰之力。
“希望……你們別逼我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