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上下,因蕭辰撒下的大把資源,如同被注入了一針強效興奮劑,呈現出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外門弟子區域的靈氣肉眼可見地濃郁了幾分,每日清晨,聚靈陣範圍內打坐的弟子密密麻麻,呼吸吐納之聲匯聚成隱隱的潮汐。得到清心蒲團的幸運兒更是成了眾人羨慕的物件,修煉效率顯著提升。
丹霞峰和百鍊峰在得到那兩本“高深莫測”的典籍後,幾乎閉門謝客,幾位長老帶著核心弟子日夜鑽研,時而爆發出“原來如此!”的驚歎,丹房與器室裡失敗的黑煙都似乎少了一些。
而蕭辰,則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基礎重修”的苦修中。有了【明察秋毫】輔助,他能更精準地發現自身靈力運轉的細微瑕疵,進步速度雖談不上一日千里,卻也穩步推進。三個基礎法術終於全部踏入“精通”門檻,對力量的精細掌控力今非昔比。
這一日,他正嘗試將【御風術】與【控物術】結合,讓自己能在低空飛行時,同步操控一件小法器進行攻擊(目前只能讓一根羽毛慢悠悠地飄向目標),殿外傳來了蘇柒柒雀躍的聲音。
“師尊!師尊!弟子突破了!”
蕭辰散去法術,只見蘇柒柒小跑進來,身上靈力波動赫然已是煉氣期四層,小臉紅撲撲的,滿是興奮。
“嗯,尚可。”蕭辰維持著師尊的威嚴,微微頷首,心中卻是一動。這丫頭的修煉速度,在《饕餮築基篇》和大量“實驗性”靈食的輔助下,似乎比預想的還要快一點。他施展【明察秋毫】看去:
【姓名:蘇柒柒】
【修為:煉氣期四層(初入)】
【體質:饕餮聖體(未覺醒,啟用度5%)】
【狀態:興奮、滿足、靈力充盈。】
【瓶頸:無。需繼續積累。】
【潛力評估:極高。】
【近期成果:成功以“百草精華液”催化“玉髓米”變異,培育出初代“靈香米”,靈氣含量提升三成,口感更佳。(廚藝天賦觸發)】
靈香米?蕭辰挑了挑眉,這丫頭還真把精華液用在種菜上了?不過效果似乎不錯?
“突破乃水到渠成,無需驕躁。”蕭辰壓下那點好奇,淡然道,“穩固境界,方是正途。”
“是!弟子明白!”蘇柒柒用力點頭,隨即又獻寶似的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食盒,“師尊,這是弟子用新培育的靈香米,加上幾種新發現的菌菇熬的‘七寶靈粥’,您嚐嚐?”
食盒開啟,一股難以形容的複合香氣瞬間瀰漫開來,米香、菌香、還有一種淡淡的草木清氣完美融合,令人食指大動。粥體晶瑩粘稠,隱約可見七彩光華流轉。
蕭辰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面無表情地接過碗勺,嚐了一口。
霎時間,溫潤醇厚的粥液滑入喉中,精純平和的靈氣瞬間化開,滋養著四肢百骸,甚至連神識都感到一絲熨帖的暖意。味道更是層次豐富,鮮美無比!
【叮!服用特殊靈食“七寶靈粥”,獲得狀態“靈氣親和”(持續兩小時:靈氣吸收速度小幅提升)。】
好東西!比之前的菌湯效果更明顯!
蕭辰心中暗贊,面上卻不動聲色,三兩口將粥喝完,淡淡道:“尚可,火候掌控尚有提升空間。”
蘇柒柒卻如同得了莫大的誇獎,眼睛彎成了月牙:“弟子一定努力!”
就在蕭辰琢磨著怎麼再忽悠……啊不,是引導這丫頭在“廚道”上繼續深耕,好多弄點這類輔助修煉的“營養餐”時,系統的提示音突兀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
【警告!檢測到宗門氣運出現異常波動!】
【來源:核心弟子林韻!】
【波動分析:心境突破在即,但引動了深層執念與舊日陰影,心魔反噬風險急劇升高!若渡不過,恐修為盡廢,神魂受損!】
【觸發緊急干預任務:“破妄見真”!】
【任務描述:協助林韻渡過此次心魔危機。】
【任務獎勵:視干預效果,獲得大量師道點數及特殊獎勵。林韻忠誠度大幅提升。】
【任務失敗:林韻道途斷絕。宗門潛力受損。“青雲的底蘊”任務進度倒退。】
蕭辰心中一凜!
林韻!那個在藥圃除草的核心弟子!
他立刻集中精神,【明察秋毫】的能力催發到極致,神識跨越空間,瞬間鎖定了外門藥圃中的那道倩影。
只見林韻依舊蹲在清心草田邊,但狀態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種逐漸舒緩的平靜,而是渾身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眼神空洞地望著眼前的清心草,瞳孔深處卻彷彿有無數幻象在激烈交鋒。她周身靈氣紊亂,時而凝聚,時而渙散,隱隱有黑氣從眉心滲出!
【林韻:狀態“沉思→心魔爆發”!】
【心境漏洞:完美主義執念、對一次重大煉丹失敗的深度恐懼、對師尊(丹霞峰主)期望的壓力。】
【當前危機:於“平凡勞作”中觸碰到“道法自然”的邊緣,引動執念反撲,陷入“若不能完美,便毫無價值”的極端思維迴圈。】
【預計崩潰時間:一炷香內!】
一炷香!
蕭辰頭皮發麻!他哪裡懂得怎麼幫人對抗心魔?!這玩意玄之又玄,搞不好把自己也搭進去!
“系統!快!有甚麼辦法?!清心咒?靜心符?還是再來張體驗卡直接把她震醒?”蕭辰急問。
【常規手段已無效,強行干預可能導致其神魂崩潰。需進行“針對性心念傳導”,引導其自行破除執念。】
【推薦方案:消耗100師道點數,由系統輔助宿主,構建“意念映象”,模擬其內心困境,並由宿主注入關鍵“破執之念”。】
【成功率:65%。存在一定風險,宿主需承受部分心魔反噬。】
意念映象?破執之念?
聽起來就很複雜很危險!
但看著系統中林韻那急劇惡化的狀態,蕭辰把心一橫!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好苗子就這麼廢了!而且任務失敗懲罰也太重了!
“幹了!啟動方案!”
【消耗師道點數100點,剩餘80點。“意念映象”構建中……連線建立……請宿主集中精神,構想一句能直擊其執念核心的箴言,需簡潔、有力、契合其境遇!】
蕭辰閉上雙眼,全部心神沉入系統構建的那個奇異通道。他彷彿看到了林韻內心那片混亂的風暴:破碎的丹爐、師尊失望的眼神、無數雙嘲諷的眼睛、以及對“完美”二字扭曲的執著……
他能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絕望和自我否定。
甚麼話?說甚麼才能打破這迴圈?
斥責她?安慰她?講大道理?
不,都不行!必須是一把能斬開迷霧的利劍!
電光火石之間,蕭辰福至心靈,想起了自己前世面對挫折時,某個老前輩對他說過的一句話。那句話很簡單,卻在他低谷時給過他力量。
他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力,透過系統構建的通道,將這句蘊含著某種奇特力量的話語,如同種子般,輕輕送入了林韻那風暴肆虐的心神深處——
“完成,遠勝完美。”
……
藥圃中,林韻的識海已是一片混沌。
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讓她無數次午夜夢迴的場景——紫心破障丹即將成丹的瞬間,藥力失控,丹爐炸裂,黑煙滾滾,師尊那聲失望的嘆息,同門那些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眼神……以及內心深處那個尖銳的聲音在不停嘶吼:“你失敗了!你不夠好!你永遠也做不到完美!”
這聲音如同魔咒,將她拖入無底深淵。她感覺自己的道基在寸寸碎裂,神魂如同風中殘燭。
就在她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剎那,一個平靜、清晰,彷彿帶著某種奇特韻律的聲音,如同穿越了萬古時空,直接在她靈魂最深處響起:
“完成,遠勝完美。”
轟!
這六個字,像是一道撕裂濃霧的閃電,又像是一記沉重的撞鐘,狠狠敲擊在她那被“完美”枷鎖束縛的心神之上!
完成……遠勝……完美?
她執著於每一次煉丹都必須毫無瑕疵,卻因此畏懼失敗,畫地為牢。她忘記了,丹道的進步,正是在一次次“完成”中積累經驗,修正錯誤。沒有一次次的“完成”,何來最終的“完美”?
追求完美是動力,但執著於完美,便成了心魔!
一直緊繃著、幾乎要崩斷的那根弦,驀地一鬆!
腦海中那些破碎的丹爐、失望的眼神、嘲諷的面孔,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開始迅速消融、淡化。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那株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葉片上還帶著露珠的清心草。它並不完美,有的葉子被蟲啃食,有的形狀歪斜,但它依舊生機勃勃,努力地生長著,完成著它作為一株草的生命歷程。
是啊……完成,遠勝完美。
“噗——”
林韻猛地噴出一口烏黑的淤血,但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周身紊亂的靈氣迅速平復、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純凝練!眉心那縷黑氣徹底消散,眼神恢復了清明,更添了幾分以往不曾有過的豁達與堅韌。
一股強大的靈壓自她體內升騰而起!
築基期!她在破除心魔的瞬間,竟一舉突破了困住她許久的瓶頸,成功築基!
【叮!緊急干預任務“破妄見真”完成!】
【評價:完美!】
【獎勵:師道點數+300!獲得特殊獎勵“心念種子”(可用於下一次類似危機干預)。林韻忠誠度+100(死忠)。宗門潛力小幅提升。】
【“青雲的底蘊”任務獲得階段性進展!】
成功了!
閉關大殿內,蕭辰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一陣虛脫,額頭也見了汗。剛才那一下,雖然時間短暫,但對心神的消耗極大,他甚至隱約感覺到了一絲林韻心魔中的負面情緒,令人心悸。
“這師道點數,賺得可真不容易……”他擦了把汗,看著漲到380的師道點數和那個新獲得的“心念種子”,感覺值了。
就在這時,他神識微動,察覺到藥圃那邊的林韻,朝著閉關大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雖然沒有聲音傳來,但那感激與決意,卻清晰地傳遞而至。
蕭辰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然而,還沒等他這口氣喘勻,另一道緊急傳訊,如同冷水般潑來——這次是來自百鍊峰峰主!
“師叔!不好了!石猛那小子……他……他跳進寒潭漩渦裡去了!說要感悟甚麼‘千疊浪’的真意!弟子攔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