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懷裡這位美人,夠辣、夠靈、夠帶勁……
“找不到也得找啊。最近治安爛成篩子,新聞部全壓著沒報,可紙包不住火,拖久了早晚炸鍋。一哥點了黃Sir的將,搞不定,鍋就得他背。”
霸王花懶懶倚著他肩頭,半眯著眼,嗓音軟中帶韌。
“喂?阿晉,幫我約山雞,今晚老地方,喝兩杯。”
話音未落,陳天東已抽出手,利落地撥通電話,讓阿晉立刻聯絡山雞。
如今陳浩南早不是銅鑼灣扛把子了,蔣二大爺早把他當廢棋棄了。
前兩天韓賓打電話來倒苦水,隨口提過一句:洪興內部也在撒網尋他。
陳浩南能躲這麼久不露蹤影,無非三種可能:
一是真栽了——但不可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真嚥了氣,和安樂那些瘋狗也能從臭水溝裡把他拖出來。再說,警署那邊若真出了命案,早該有風聲。
二是出事前就溜了——這事兒不好斷。
畢竟“跑路”本就是矮騾子祖傳絕活,到了陳浩南這輩,更是玩得爐火純青;再加點主角運道,偷渡成功也不是沒譜。
三是被山雞藏起來了——屯門話事人不是白叫的,香江地界雖小,藏個人卻真不難。
眼下既沒天眼監控,也沒滿街攝像頭,找個角落貓起來,跟灑水似的輕鬆。
可無論第二種還是第三種,陳浩南遲早得找山雞——沒他罩著,單憑自己,早被扒皮拆骨了。
想撬開陳浩南的行蹤,山雞,就是唯一鑰匙。
……
彎彎監獄鐵門外,一輛黑色賓士靜靜停著。
進興龍頭杜亦天端坐車中,目光牢牢鎖住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瞳孔深處暗流湧動,不知盤算甚麼。
倏地,鐵門“哐當”一聲推開。
那位號稱“史上最帥楊康”的中年帥哥,終於刑滿釋放——從宋朝蹲到今朝,幾百年牢獄之災,今日畫上句號。
他拎著一隻薄薄紙袋,步履沉穩,自大門緩步而出。
杜亦天眸光一凜,忌憚之色如電閃過,旋即推門下車,臉上瞬間堆起熱絡笑容,快步上前,雙手緊緊攥住中年帥哥的手臂,激動得指尖發顫,眼眶泛紅,彷彿下一秒就要哽咽出聲。
說句實在話,混黑道混到坐上龍頭位的,沒幾個是演戲外行——個個都是金像獎常駐影帝。
“阿孝!”
“天哥。”
中年帥哥亦是眼泛潮光,笑意溫厚,卻刻意壓著情緒,只輕輕點頭,望向杜亦天的眼神裡,透著熟稔又疏離的分寸。
可兩人話還沒出口——
一陣低沉轟鳴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顫。
只見一輛銀色保時捷如銀箭破空而來,後頭跟著一長串黑色轎車,陣勢森然。
車子堪堪駛至二人身前數米,一個凌厲甩尾,輪胎嘶吼著咬住地面。
緊接著,一輛輛黑車齊刷刷停穩,車門同步彈開。
一排黑衣人魚貫而下,墨鏡、風衣、冷峻如刀,活脫脫一群現實版“駭客帝國”。
“哈哈哈!阿孝,好兄弟!你總算出來了!”
海岸大步流星從保時捷上躍下,彷彿根本沒瞧見杜亦天,一邊撓著後腦勺,一邊咧嘴大笑,八字步邁得又穩又浪,直奔中年帥哥而去。
“海大哥,太破費了……”
中年帥哥笑著迎上去,用力抱了抱海岸,又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身後那支黑壓壓的車隊和一眾肅殺下屬。
“哎喲!你是誰?是我海岸的生死兄弟!今天兄弟出獄,場面不大,怎麼對得起這份情義!”
“叫孝哥!”
海岸回頭朗聲一喝。
“孝哥——!”
那一聲齊整嘹亮的呼喊,震得杜亦天耳膜微顫。
他心頭猛地一沉——沒想到自己這位“坐牢兄弟”,竟在彎彎結識了這般人物。
眼前這位被喚作“海大哥”的男人,他素未謀面;可單看這排場、這氣勢、這班底,必是彎彎黑道里響噹噹的狠角色,而且極可能是一方巨擘。
“這位兄弟是……?”
這時候海岸也留意到那位氣質不凡的中年男子——江世孝口中的香江大哥杜亦天,見他西裝筆挺、步履沉穩,顯然是專程來接自家兄弟出獄的。
“這位是我香江那邊的大哥,進興社龍頭杜亦天。”
“天哥,這位是東湖幫的海大哥。”
江世孝替兩人引薦。
“哈哈哈!既然是你的好兄弟,那便是自家人!今兒阿孝出獄,我請客,擺酒洗塵——海兄也務必賞臉,一道熱鬧熱鬧!”
海岸在道上混跡多年,對香江江湖早有耳聞:女兒男友就在和聯勝做事。
可“進興”這名字,他確實頭回聽說。
不過香江幫派如雲,小社團藏龍臥虎也不稀奇。
他表面笑意朗朗,伸手就攥住江世孝和杜亦天的手腕,熱絡地往自己那輛墨色保時捷引去,動作乾脆利落,毫無半分遲疑。
臺be一家老字號酒樓裡。
“各位兄弟!今兒是咱阿孝重獲自由的大日子,滿上——敬阿孝一杯!”
海岸包下整層樓,把東湖幫在臺be的骨幹盡數請來,既是給江世孝壓驚接風,也是藉機亮明身份——讓底下小弟認準這位“孝哥”。
“敬孝哥!”
滿堂人齊刷刷起身,酒杯高舉,聲浪滾燙。
席間全是海岸的心腹。雖說東湖幫名義上仍由蚊爺掌舵,可老爺子近年咳喘不斷、手抖得連茶杯都端不穩,實權早落到海岸手裡。
幫內幾支勢力雖暗流湧動,個個盯著蚊爺那張藤椅虎視眈眈,但誰都心知肚明:爭不過了。
高雄那邊的老大們早被壓得抬不起頭——論人手、拼財力、比地盤,海岸這支旗,幾乎樣樣碾著他們走。
“阿孝……倒沒料到,你還跟東湖幫的當家這麼熟。”
杜亦天指尖輕叩杯沿,淺啜一口花雕,目光掃過底下小弟對江世孝那股發自肺腑的敬重,瞳孔微縮,笑意卻未達眼底。
待江世孝與眾人碰完杯落座,他才揚起嘴角,語氣輕鬆如閒聊。
他對東湖幫不陌生。
雖常年紮根香江,可兩岸“生意”往來不斷,彎彎黑道格局他門兒清:四海幫倒臺後,東湖幫一躍而起,與三聯幫、天道盟並稱三大;尤其在臺be,三聯幫閉門謝客,天道盟內鬥不休,唯東湖幫蒸蒸日上——而眼前這位海岸,正是蚊爺女婿、東湖幫最硬的一支旗主,更是全幫上下預設的新任話事人。
原定的棋路,此刻悄然鬆動。
“哈哈哈!杜兄有所不知啊——幾年前‘雷霆掃毒’專項行動鬧得沸反盈天,全彎彎角頭大哥全被請去綠島‘進修’。蚊爺身子骨扛不住折騰,我便替他走這一遭。綠島那地方,龍蛇混雜,火併常有。有回我跟個高雄角頭起了衝突,那廝竟敢背後抽刀偷襲!要不是阿孝一個箭步撲上來替我擋了那一記,我怕是早躺在太平間,見不到我閨女喊我一聲爸嘍!”
恰逢海岸唱完歌踱下臺,聽見這話,大笑著拍上江世孝肩膀,朝杜亦天朗聲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