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東整了整褲腰,神采奕奕跳下車,順手把面色發白的秘書大美妞按回副駕:“你在這兒等著,待會兒的畫面,看了怕你今晚睡不著。”
小富掀開箱蓋,拖出白人鬼佬。
這會兒他已甦醒,但雙膝血肉翻卷、失血過多,嘴唇青紫,臉色灰敗如紙,連呻吟都氣若游絲。
小富麻利地把他雙手反綁在鏽蝕鐵柱上。
陳天東踱過去,鞋尖緩緩踩上他右膝傷口,稍一用力——
“呃啊!!!”
慘叫陡然拔高,又迅速啞了下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
白人鬼佬瞪著眼前這個口罩遮臉、棒球帽壓得極低的黑影,喉結滾動,拼命擠出幾個詞。
陳天東外語水平稀鬆平常,跟金髮大波浪苦學多年,也就記得“你好”“閉嘴”“錢”,此刻全然聽不懂。
他偏頭看向天養傑。
“他問我們是誰,為啥綁他。”
天養傑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轉譯。
“嘿嘿!我們老闆是本傑明·弗蘭克——你早惹上他了,心裡沒數?道格先生。”
陳天東說完,朝天養傑點頭示意翻譯。
他把鍋甩得乾淨利落,借的是拉斯維加斯那位正帶著人砸賭場的本傑明·弗蘭克——在美國這地界,光是這個名字,就足夠讓多數人脊背發涼。
“什……甚麼?弗蘭克?!”白人鬼佬瞳孔驟縮,聲音發虛,卻飛快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換上滿臉錯愕,“我純粹是個生意人!從沒跟弗蘭克打過交道!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他當然知道本傑明·弗蘭克是誰——賭城教父,背後站著兩大黑幫世家。
自己做的雖是正經進出口,可最近幾單貨走的路線,恰好擦著那兩家的地盤邊緣劃過……對方八成是借弗蘭克的名號,來清掉礙事的眼中釘。
不過大夥兒都在阿美莉卡分食蛋糕,彼此間搭上線再尋常不過。
他跟另一支勢力早有勾連,可奈何阿美莉卡的盤子早被五大家族瓜分殆盡,歐美地界又被義大利黑手黨牢牢攥著。
正因如此,他才急著物色代言人,殺向東南亞另闢天地。
誰料新市場還沒焐熱,對方便找上門來掀桌子了。
“道格先生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啊——我倒要掂量掂量,是子彈硬,還是你這張嘴更硬。”
砰!砰!
天養傑剛把這話翻完,陳天東眉梢一揚,心下冷笑:好一個衣冠楚楚的生意人,都踩進泥坑裡了,還滿嘴跑火車。
話音未落,抬手就是兩記快槍,子彈擦著白人鬼佬大腿根內側飛過,離那命門不過一拳之距。
……
就算沒打中,也夠他疼得魂飛魄散。
“呃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炸開,大腿根飆出兩團血花,白人鬼佬當場癱軟如泥,比剛才更像一灘爛肉——劇痛鑽心,雙腿徹底不聽使喚。
“現在,道格先生願不願意說說,你跟我們老闆,到底有沒有過節?”
陳天東聽著那哭爹喊孃的調子,竟莫名有些上癮。
演反派演多了,耳根子居然真偏愛這種慘叫——越淒厲,他心裡越敞亮。
“#$%&*……”
“%@!#¥……”
又兩槍釘進地面,濺起碎石與塵土。這回白人鬼佬徹底蔫了,滿臉涕淚,朝天養傑語無倫次地哀求起來。
陳天東聽不懂洋文,但看他那副抖如篩糠、眼珠亂轉的模樣,哪還有半分疑問?
“他說願賠錢,求我們高抬貴手。”
天養傑湊近低語。
“嘿嘿嘿……到底是老江湖,毒梟裡的算盤精!十億現金,走賬即刻到賬——對你來說,不過動動手指的事吧?”
陳天東咧嘴一笑,槍口已穩穩抵在他兩腿之間最脆弱的交匯點,指尖輕輕一頂,眼神陰冷又飢渴,擺明了——你敢搖頭,我就敢崩。
混跡江湖多年,他太清楚男人的軟肋在哪。
那早已不是活不活得成的問題,而是活下來,還能不能算個男人。
“……%#@&*!”
“OK!OK!!”
聽完翻譯,再瞄一眼槍口,感受著那冰冷金屬緊貼皮肉的壓迫感,又撞上陳天東口罩下那雙餓狼似的目光——他瞬間確信:只要吐出半個“不”字,下一秒褲襠就得開花。
他拼死撈錢圖甚麼?
不就圖個快活自在?
要是下半身廢了,金山銀山堆成山,又有甚麼滋味?
他洗黑錢的手法乾脆利落:借殼公司,全球鋪網,真金白銀從不缺。
十億雖多,卻真沒難倒他——這類狠角色和華爾街那些紙面富豪不同,兜裡永遠揣著足夠砸人的硬通貨……
看到他頷首,天養傑遞過兩張境外銀行卡和一部衛星電話,讓那白人鬼佬當場劃賬。
十分鐘後,天養傑手機彈出到賬通知,抬眼朝他略一示意。
“¥%%#……”
白人鬼佬見狀,立馬語速飛快地嚷了一串洋文,嗓音發緊,手心全是汗——無非是錢已到賬,該放人了吧?
“桀桀桀……道格先生爽快,我們老闆,自然也守規矩。”
陳天東咧嘴一笑,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又朝小富揚了揚下巴,意思再明白不過:鬆綁,放行。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朝越野車走去。
“呼……***(悶哼)。”
繩子剛解,白人鬼佬雙腿一軟,直接癱在水泥地上,腳踝發麻,指尖冰涼。
可他仰頭盯著那幾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喉結滾動,低聲啐出幾句英語,眼底燒著兩簇幽暗火苗。
咻——!
槍聲短促如裂帛。
一顆子彈精準鑽進他太陽穴,血霧炸開一瞬,他瞳孔驟然失焦,怔怔望著前方——一個戴黑框眼鏡、捂著半張臉的男人正穩穩收槍。
最後閃過腦中的念頭只剩一句:這幫雜碎,連臉都不要了……
身子一歪,轟然栽倒,眼睛睜得滾圓。
“¥%#@……”
陳天東剛坐進後座,秘書大美妞就看見老闆額角還沾著血點,嚇得魂飛魄散,二話不說扯下裙子下襬,一頭扎進旁邊那個剛跟她扭打過的男人懷裡,渾身抖得像風裡紙片,嘴裡不停唸叨著求饒的話。
“桀桀桀……你這麼嬌豔動人,我怎捨得動你一根手指?”
陳天東一手攬住她腰,一手慢條斯理梳著她後頸的碎髮,聲音溫潤帶笑,壓根不管她聽不聽得懂。
大美妞雖聽不懂字句,卻從那語氣、那眼神裡咂摸出幾分安撫意味,睫毛顫了顫,慢慢垂下頭去……
可惜,終究還是送了命。
天養傑訂好航班後,立刻通知天養生和高晉那邊鬆手放人;而陳天東動作利落,讓秘書大美妞走得毫無知覺,連抽搐都沒一下。
畢竟她身上每寸肌膚,都留著他親吻、摩挲的印子;若被阿美莉卡的條子順藤摸瓜,查到半點蛛絲馬跡,麻煩就大了。
至於她家裡那對老父母?
早被天養生和高晉用假面遮得嚴嚴實實,只當是兩個畫了濃妝的華人劫匪——人一走,線索全斷;頂多留下幾枚普通制式彈殼,寫份筆錄,也就當尋常綁架案結了。
當晚,陳天東一行便悄然離境。
白人鬼佬一翹辮子,他在墨西哥的馬仔立馬撕破臉,為爭老大寶座鬥得你死我活。
可那地方毒梟遍地,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能活過三天,就算命硬。
“老大!”
香江國際機場出口,阿豹一眼瞅見陳天東,立馬揮手招呼。
“最近香江太平嗎?”
上車後,陳天東點起一支菸,青白煙霧裡眯起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