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那是後話。
而就在本傑明·弗蘭克帶著人馬殺氣騰騰撲向西蒙老巢時——
“別抖,穩住杆!你不想想自己,也得想想家裡那口子和倆娃吧?照片上摟著你笑的那個女人,還有坐在她腿上的兩個小不點,對吧?多俊的孩子啊……萬一你一個失手栽下去,你媳婦轉頭就喊別人‘親愛的’,鑽進別人被窩;你倆寶貝張口就叫別人爸爸;再過幾年,她肚子裡又揣上別人的種,你那倆孩子說不定就得跪在繼父面前挨皮帶抽、被酒瓶砸、最後連棒球棍都掄上脊樑骨……”
“飛行員薪水不低吧?本來能送娃進常春藤,結果因為你一時手滑,讓他們這輩子只能擠地鐵、打零工、看人臉色……阿杰,翻給他聽。”
直升機駕駛艙裡,陳天東左手攥著一把金光燦燦的左輪,槍口穩穩抵在鬼佬駕駛員後腦勺上;右手則捏著一張泛黃全家福,嘴裡絮絮叨叨不停,示意天養傑逐句翻譯。
說白了,拉斯維加斯航空這幫人早跟賭城幾股勢力穿一條褲子,他們剛登機,這洋鬼子就嘰裡呱啦找茬,死活不肯起飛——逼得陳天東直接亮傢伙,才讓他明白甚麼叫“子彈比機票更管用”。
這不是欠收拾是甚麼?
不過為防這貨飛行途中手一哆嗦、心一發慌,把整架直升機變成空中煙花,陳天東只得一邊拿槍頂著他,一邊往他腦子裡塞畫面、灌情緒。
這也讓他暗下決心:下次遠行,空間戒指裡必須塞夠十二副降落傘……
“%@#¥%……@@#……”
天養傑點點頭,湊近鬼佬耳邊,語速飛快吐出一串流利英語。
“哦!你說得對……”
也不知天養傑怎麼潤色的,但效果立竿見影——鬼佬聽完渾身一僵,額頭冷汗混著油光往下淌,手指死死摳住操縱桿,彷彿眼前真浮現出妻子躺在別人懷裡、孩子蜷在牆角捱揍的畫面……
下一秒,那名外國飛行員眼中的驚惶驟然凝成寒鐵般的決絕,指尖的戰慄悄然止息,掌心穩穩扣住操縱桿——為了他溫婉如春的妻子,還有那對笑起來像陽光灑進窗臺的幼子,他必須撕開雲層活命……旋即引擎轟鳴,戰機如離弦之箭刺向蒼穹!
何蘭國際機場。
“嘿!浩南哥,您這可是日理萬機的大人物啊,真不好意思勞您大駕親自來接我!”
陳天東一把摟住司徒浩南,肩膀撞了撞,咧嘴一笑。
原本下飛機前,他只打算隨便撥個電話,讓東星派個司機把人接走就完事。
哪想到剛踏出閘口,一眼就望見候機大廳空得瘮人——連廣播都靜了音,只剩一排黑西裝、白襯衫、領帶筆挺的漢子肅立如松,而司徒浩南就站在最前頭,雙手插兜,眉宇沉靜,氣場壓得整座廳堂都低了半分。
不得不說,回到何蘭這塊地盤,司徒浩南整個人都透著股淬過火的勁兒。
香江那邊,東星的小弟還套著破洞牛仔褲、花裡胡哨的夏威夷衫晃盪;何蘭這兒,已全是剪裁利落的深色西服、鋥亮牛津鞋,袖口一絲褶皺都不見——那股子冷硬又體面的江湖味,活脫脫就是三聯幫當年闖碼頭的架勢。
老港片裡,司徒浩南被主角光環罩著,對洪興的威懾力還沒雷耀陽一根手指頭強,更別說扳倒蔣天養手下的烏鴉和笑面虎;昔日東星五虎之首、何蘭分舵雙花紅棍的鋒芒,早被拍得影都沒了。
如今可不同了——往那兒一站,眉骨稜角分明,下頜線繃得像刀鋒,周身一股子不動如山的梟雄氣,光是氣場,就把沒“修仙”前那個香江浩南哥穩穩壓了一頭。
再瞧這機場大廳:旅客全被清到角落,縮在柱子後頭,眼睛瞪得溜圓,嘴上不敢吭聲,手心卻直冒汗——這位浩南哥果然沒吹牛,東星在何蘭的地盤,比在元朗老家還橫三分。
可惜再橫,也終究是分舵;東星的根,永遠紮在元朗那片老街青磚縫裡……
“你東哥千載難逢來趟何蘭,再忙我也得親自迎啊!不過看你們這身行頭,好像不是從香江飛來的?”
司徒浩南笑著攬住陳天東肩膀,邊往外走邊問。
“唉!別提了!本想著抽空去拉斯維加斯轉轉,學學洋人的博彩門道,結果剛摸兩天牌桌,那邊自己先炸了鍋——賭場全被掀了頂,火光沖天,子彈橫飛,我連夜包了架灣流,連滾帶爬逃回來!”
“好些年沒見浩南哥了,順道找幾個何蘭姑娘,給這顆飽受驚嚇的心按按摩。”
陳天東攤攤手,一臉倒黴相,彷彿整場混亂跟他八竿子打不著,他不過是路過遭殃的無辜路人。
“那事兒我今早剛聽說,沒想到東哥真跑那兒去了,夠背的!何蘭姑娘?一句話的事兒,你要多少,我給你調多少!”
司徒浩南笑著把他扶上車,動作乾脆利落。
眼角餘光卻微微一斂,似有念頭一閃而過——可這地方,話不能說透。
拉斯維加斯那攤子爛賬,他早上就聽到了風聲:昨夜本傑明·弗蘭克聯手西蒙,原本只是三大家族小範圍火併,結果一夜之間,直接燒成了全美五大賭業集團混戰。
本傑明背後站著兩股老牌勢力,全是當年“賭城教父”本傑明·西格爾留下的嫡系人脈;西蒙那邊只撐著一家,另三家則各自單幹——這才讓本傑明坐穩新一代“教父”寶座。
可誰料,三家賭場接連爆破,死傷枕藉,連華爾街大佬都折在裡面好幾個。
這一下,根基全被動了。
搶運鈔車?小意思,道上規矩,你來我往,火氣大點罷了。
但把整個賭場掀上天?還搭進去幾十條性命、上百億資產?這就不是鬥氣,是刨祖墳!
這時候別說安全顧問,總統親臨都壓不住火。
起先是六旬老將本傑明帶兩家圍攻西蒙一家,二打一,西蒙那邊剛想開口問句“到底為啥”,自家賭場也炸成廢墟——高層當場拍桌,血壓飆升。
眼看二打一打不贏,立馬拉來關係鐵的第三家湊成二對二;可兩邊誰都不願剩那家當漁翁,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順手把第三家賭場也點了——炸完再說,地盤重分、賬目重算,總之一句話:誰都別想撿漏!
短短一天,大西洋賭城亂得比戰國七雄還熱鬧:槍聲、爆炸聲、直升機呼嘯聲此起彼伏,新聞標題從本地版一路躥上國際頭條,首頁配圖全是濃煙滾滾的摩天賭場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