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張子豪正窩在香港半山的豪宅裡。
在豪門連輸大半個月,雖然個人賬戶被掏空,但好在他老婆早幾年拿了一筆錢去做投資,家裡不至於斷炊。
只是從億萬身家跌回千萬級別,心理落差實在有點大。
曾經揮金如土的日子彷彿上輩子的事,如今口袋乾癟,連請人吃飯都要掂量一下。
人都是這樣。
一個乞丐,第一天在街角撿到一百塊,能吃上兩份叉燒飯,就覺得人生圓滿了。
可接下來幾天,運氣爆棚撿到兩千塊,不但天天叉燒飯管夠,晚上還能去缽蘭街“一樓一鳳”瀟灑走一回,那種快感直接拉滿。
結果突然某天又變回一百塊——飯照吃,但沒了夜生活,心裡頓時空落落的,像被抽了魂。
不是餓著,是爽過之後再回歸平淡,比從沒爽過更折磨人。
張子豪現在就卡在這個點上。
豪宅照住,法拉利照開,表面風光無限,可賬戶餘額歸零那一刻,安全感瞬間崩塌。錢沒了,底氣就虛了。
所以剛回來第二天,立馬把阿忠和大壯兩個兄弟叫來,準備重新開工。
但……經歷過家的溫暖後,別說阿忠、大壯,連他自己都不想再讓家人活在監視之下。
整天被人盯著,像籠中鳥,喘不過氣。
更何況,越想越憋屈:憑甚麼每次玩命的是他們,最後大頭被大鬍子拿走?
他們拼死拼活,分到手的卻只是零頭?
慾望一旦點燃,就再也壓不住了。
這次,他決定單幹。
可他也清楚,大鬍子的人肯定在暗處盯著他們。
沒想出萬全之策前,一點風吹草動都不敢有。
胖子的死還歷歷在目,血淋淋的教訓擺在那兒。
就連跟兄弟密談,也得躲進豪宅泳池邊的涼亭,繞來繞去確認四周沒藏監聽器,才敢壓低聲音說話。
“豪哥,我挺你到底。”大壯遮著嘴,聲音輕得像蚊子哼,“但我們真拼不過啊……那幫人是國際悍匪,咱們算啥?市井混混出身。”
阿忠也在旁點頭,眼神陰沉。
他拼命賺錢,是為了讓家人過得好,不是讓他們天天活在刀尖上。
他怕哪天任務沒完成,那幫瘋子一翻臉,直接對他家人下手。
真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
脫離控制當然是最好,可現實擺在眼前——武力上,他們根本不夠看。
就算手裡有槍,對上人家赤手空拳都未必打得贏。
有時候,拳頭硬,就是王道。
張子豪沉默。
他知道大壯說得沒錯。差距擺在那裡,不是熱血上頭就能跨過去的。
“……”
涼亭裡一片靜默,只有風掠過水麵的聲音。
忽然,阿忠眼睛一亮,低聲開口:“豪哥,你還記得前幾天澳門賭神大賽那個開槍的人嗎?”
“哦?”張子豪抬頭。
“香江本土槍王——Mr彭。”
這個名字一出,張子豪瞳孔微縮。
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天賭神大賽的小插曲,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當時有個老外持槍站在他斜後方,冷風一掠,下一秒,那老外腦袋炸開,血霧四濺。
子彈擦著他頭皮飛過,差一點點,死的就是他。
生死一線,就在剎那。
而那位出手的人——幾秒之內換彈連射上百發,槍槍爆頭,乾脆利落得不像真人,像電影特效。
可那是真的。
那種恐怖的槍法,連好萊塢都不敢這麼寫。
想到這兒,張子豪明白了阿忠的意思。
“聽靚仔東身邊那個矮騾子說,Mr彭的出場費——一個億。”阿忠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激動,“我們完全可以請他出手,對付那幫人。”
在他看來,那位本土槍王在賭神大賽上眨眼間連轟上百個鬼佬腦袋開花,這槍法簡直逆天,收拾那群撲街還不是手到擒來?
再說了,區區一個億而已,對他們這種級別的人來說不過是灑灑水,張子豪最近半個月天天輸掉幾千上億,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問題是,香江人山人海,咱們上哪兒找這人去?”
張子豪點頭,他也覺得阿忠這主意靠譜。
那大鬍子再猛,還能猛得過能在賽場上瞬殺百人的槍王?
但現實擺在眼前——
香江地兒不大,人卻多得離譜,想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更何況他們現在還被盯著,不能明目張膽地查,暗中搜尋更是難如登天。
他以前混社團的,訊息也算靈通,可壓根沒聽說過香江上有甚麼“槍王”。
八成是旺角之虎靚仔東吹出來的牛皮。
“要不……咱們去找靚仔東?多砸點錢,給他一筆豐厚的介紹費。畢竟是他帶去的人,總該有聯絡方式。”
阿忠壓低聲音提議。
“……也行,今晚就去旺角走一趟。”
張子豪沉吟片刻,終於點頭。
反正他跟靚仔東沒啥交情,雖說跟對方兄弟火豹在賭桌上碰過面,但也僅此而已。
出來混,圖的就是錢。
靚仔東背後有富婆撐腰,身家確實比一般堂主高几檔,可誰會嫌錢燙手?只要開價夠狠,他沒理由拒絕。
就算有人監視他們,晚上過去嗨一下也是正常夜生活,沒人會起疑。
晚上九點。
陳天東剛陪幾個妹子在家練完球,到酒吧坐下沒多久,喇叭就走進來彙報這一個多月的情況。
雖然澳門那邊的賭神大賽搶盡風頭,但由達明那一紙三千萬的江湖通緝令,也讓香江亂成一鍋粥。
黑白兩道翻遍全城都沒找到魏德信蹤影,時間一長,大家也就預設:這傢伙早有預感自己被戴綠帽,早就溜了。
三千萬懸賞,最後不了了之。
錢是香,可人影都沒見著,拿甚麼領賞?
這一個月,旺角各大場子陸續重開。
老闆們耗不起,少開一天就少賺一大比。
哪怕賠了不少錢,人心總是貪的,尤其在這金錢至上的地方,誰不想多撈幾票?
“姐夫,咱酒吧啥時候開業?”
喇叭說完,何俊立刻追問。
“……明天你找個風水師來佈陣,挑個黃道吉日。”
陳天東擺擺手,之前不急是因為由達明那道通緝令鬧得滿城風雨,那些矮騾子滿街亂竄,開門也沒生意,不如等風頭過去,熱熱鬧鬧開張。
現在,差不多了。
“老大,外面有人找,叫張子豪,說有事見您。”
正說著,一個小弟湊上來低聲通報。
“嗯?”
陳天東眉頭微揚,和喇叭、高晉交換了個疑惑的眼神。
“請他進來。”
這人跑來找他做甚麼?
難道在澳門輸瘋了,想來借高利貸續命?
沒一會兒,小弟帶著張子豪三人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