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反而血本無歸……
當初看著那一疊借據,他火得睡不著覺。
後來阿俊帶那大學生上門時,他也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讓他試試,沒想到還真搞定了!
有這層底子在,真要扶持那小子,倒也不是不行。
關鍵是那小子的女朋友——王波那個骨灰級玩家的女兒,的確有點門道。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那女人一直在暗中替自己男人鋪路……
“各取所需罷了,別把你我之間這麼幹淨的關係想得太齷齪……還是先看看那小子成色如何再說。”
阿豹一調侃,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王波女兒那愈發豐潤妖嬈的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邪念悄然湧起,久久不散。
好不容易壓下心頭雜念,他重新沉心思考。
那個大學生阿霆,確實具備當坐館的潛質。
如今這年頭,坐館不看你能打多少人,而看你能不能動腦、會不會周旋於警察之間。
在這方面,阿霆完全達標。
但他也擔心,那小子會不會像電影裡的主角一樣,年輕氣盛,一旦上位就得意忘形,不懂審時度勢,妄圖獨攬大權。
真到了那天,豈不是等於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歷史上,有多少少年得志的新主能容忍老臣掌權監國?
“咦?那不是A貨……不對,是陳浩南嗎?看他樣子情緒不太對勁啊,喝這麼多……”
阿豹正準備發動車子,忽然看見對面韓賓夜總會門口歪歪斜斜走出一名長髮男子。
那人剛邁出幾步,就像斷片了一樣,“咚”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牆仰頭望著天上的明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不知情的還以為被女友甩了。
定睛一看,這不是銅鑼灣的扛把子浩南哥嗎?
身邊兩個小弟不見蹤影,山雞也沒跟著,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地癱坐在外,幾乎要壓抑不住情緒。
“……下去看看。”
陳天東望著地上那個抬頭望月的陳浩南,眉頭微揚。
這位浩南哥,眼下似乎格外迷茫。
比起當年被蔣天生一手提拔、風光無限的銅鑼灣話事人,落差實在不小。
“這樣不好吧?!”
阿豹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很誠實,一邊嘀咕一邊已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咦?浩南?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山雞他們人呢?”
兩人橫過馬路到了對面後,陳天東裝出一副疑惑的模樣開口問道。
“東……東哥,山……山雞他們還留在裡面。”
陳浩南今晚顯然喝了不少,說話斷斷續續,還不時地吸著鼻子。
“!!!”
“不是吧!浩南你……吸白粉了?”
見他不停地抽鼻子,加上身上除了菸酒味之外還飄著一股異樣的氣味,鼻尖在微弱燈光下似乎還沾著些許白色粉末。
他雖從不碰毒品,但陳浩南這副模樣跟廟街那些吸毒的“道友”簡直一模一樣,那股味道更是如出一轍,哪還能不明白?
頓時驚愕地看著對方,隨即壓低聲音,生怕被旁人聽見似的輕聲質問。
“……沒有,東哥你看錯了。”
陳浩南一聽這話,立馬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瞳孔驟然放大,猛地從地上跳起來,雙手用力搓了搓臉,強打精神,故作鎮定地挺直身子,睜大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陳天東和阿豹,彷彿要用這副清醒的模樣證明自己既沒醉也沒嗑藥。
“是嗎……那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對了,這麼晚了你不進去跟韓賓他們熱鬧,跑出來在這兒望天發呆做甚麼?”
陳天東假裝恍然地點點頭,順勢轉移話題。
“……剛在裡面喝多了,想找廁所,迷迷糊糊就走到外面來了。山雞他們估計在找我,我先回去了……”
陳浩南眼神遊移地解釋完,轉身就想溜。
“哦——這樣啊……行,你們繼續玩。”
陳天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朝他揮了揮手。
等陳浩南重新走進夜總會後,陳天東與阿豹互相對視一眼,聳聳肩,轉身穿過馬路,朝著停車的地方走去。
“呼……”
然而,剛進門的陳浩南並未走遠,而是蹲在門後悄悄探出頭,望著陳天東和阿豹離去的背影,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心裡暗自慶幸,差點就被靚仔東和火豹給識破了,還好自己反應快……
接著,他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幾粒白色粉末,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又苦澀的笑容。
真以為他是自願碰這東西的?
若非心中壓抑到極點,誰會去碰這種玩意?
一直以來,兩任蔣先生待他都如同親生兒子一般。
他不懂甚麼大道理,但從小時候B哥就告訴他:蔣先生把你當兒子,你也得把蔣先生當父親。
可自從上次他派包皮和大頭去慈雲山和黃大仙收小弟之後,不僅被耀哥一個電話狠狠罵了一頓,連收來的小弟全被解散,讓他顏面盡失;更糟的是,蔣先生竟停止了對他的資金支援。
從那時起,他就明白——那個“父親”不再疼他了。
過去,無論是大蔣先生還是小蔣先生,每個月都會召他去一趟公司“上社會課”,比他那些親戚登門還準時。
可那次他特意跑去中環想當面解釋,秘書卻說蔣先生不在。
可十分鐘前,他明明看見基哥從公司走出來!
基哥一個老江湖,平白無故去蔣先生辦公室幹甚麼?
還不是為了見蔣先生?
而且看他離開時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用腳趾頭都想得到,肯定得了不少好處。
剛送走基哥,輪到他來就說不在?
明擺著就是不願見他陳浩南!
那一刻,他徹底心涼了。
沒了資金支援,他拿甚麼翻盤?
B哥和大蔣先生當年如此看重他,銅鑼灣是B哥起家的地盤,大蔣先生又親手交給他管理,那是何等信任?
可如今銅鑼灣一半地盤被人搶走,他卻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
這份憋屈,又有誰能懂?
那天晚上,他離開蔣先生公司後,獨自走進一家酒吧。
奇怪的是,店裡清一色全是男人,但他當時滿心煩悶,並未在意,只想一個人喝個痛快。
那一晚到底喝了多少,他已經記不清了。
第二天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酒店房間裡,身邊空無一人。
前一晚的記憶支離破碎,只依稀記得喝得酩酊大醉,然後被人帶出了酒吧,之後的事便一片空白。
唯有肛門處時不時傳來一陣酸脹刺痛,提醒著他曾經歷過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