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昨晚才臨時想到的主意,時間又晚,怕打擾你兒子睡覺就沒聯絡你。你也知道,孩子睡眠不足影響發育嘛……”
“怎麼樣?這次量這麼大,魏德信有沒有帶你去倉庫?”
陳天東笑著拍了拍覃歡喜的肩膀。
“哎……魏德信這人性子太疑神疑鬼,給他供貨這麼久還在暗中試探我。這種連親生父親都能下手的人,到頭來只信自己!”
覃歡喜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魏德信雖然對香江的局勢不熟,但比起他那個死鬼老爸,難纏多了。
當年他剛進長興,替魏德信老爹擋過兩刀,對方差點就跟他結拜兄弟。
可換作這個兒子,就算拼死救他兩次,恐怕也未必能換來半點真心。
“那我們就再推他一把。他信不信你無所謂,只要讓他覺得非你不可、離了你事情就辦不成,那不管他心裡怎麼想,都得倚重你。”
陳天東擺了擺手,語氣輕鬆。
魏德信要打東南亞市場,就必須用能幹事的人。
而信任這種東西,得靠時間沉澱——越是多疑的人,越難真正相信別人。
所以眼下先別糾結信不信任,如今這世道,只要能成事、能撈錢,就算是殺父之仇,也能跪著燒香拜把子。
更何況,魏德信到現在還不確定,覃歡喜是否知道滅掉他老婆的幕後黑手就是他自己。
只要覃歡喜還能為他賺錢、辦事,其他一切都可以往後放。
“……那你打算怎麼安排?這次出貨量不小,他雖說是讓我全權負責,但我猜頂多只是把貨交給我罷了,肯定會派人盯著。現在長興裡頭他真正放心的,也就坦克一個。十有八九,會是他押貨。”
覃歡喜微微點頭。
“嘻嘻,簡單得很,稍加運作就行。去荃灣的路又不止一條,大白天的香江也不見得多太平嘛,鬧出幾起槍戰,稀鬆平常啦!”
陳天東笑嘻嘻地看著覃歡喜,話中有話。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覃歡喜聽懂了他的意思,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好啊,你先忙,我再這兒多待會兒,看看夜景。”
陳天東揮揮手,目送他離去。
“喂?阿生,準備一下,通知槍王,三天後動手……”
等覃歡喜一走,陳天東立刻掏出電話,撥給了天養生。
……
光陰如梭,轉眼已是三日後。
“喂?歡喜,貨在老地方,你跟坦克去跟靚仔東交接,他馬上過來接你……”
電話響起時,覃歡喜正抱著才幾個月大的兒子,魏德信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好。”
結束通話電話,他將孩子遞給傭人,揮了揮手示意退下,隨即又拿起手機撥通另一頭。
“喂?魏德信已經下令,讓我和坦克去提貨,地點不變。”
“……想辦法讓坦克自己提出走新界那條線,到時候你可能得吃點苦頭。”
電話那頭,陳天東緩緩說道。
“無妨,只要能報仇,吃點苦算甚麼。”
覃歡喜說完便掛了電話,獨自坐在沙發上,目光緊緊盯住牆上那面掛鐘。
中午十二點整,坦克準時停在覃歡喜家門口。
“坦克哥真是守時。”
覃歡喜掛著標誌性的笑容,笑意盈盈地迎上去。
坦克開的是一輛陌生的賓士,後頭跟著一輛送冰車,後排還坐著兩名小弟。
“上車!”
覃歡喜態度客氣,坦克卻毫不客氣。
他向來以“魏先生第一心腹”自居,最近卻被覃歡喜頻頻受重用壓了一頭,心裡早已不滿。
因對香江環境不熟,回港後只能當個司機兼隨從,價值遠不如在國外時那般重要。
他追隨魏德信多年,深知其為人——誰帶來的利益更大,誰就能坐上位。
別看現在最信任的是他,走到哪兒都帶在身邊,可一旦覃歡喜持續創造價值,時間一久,主次難料。
因此他對覃歡喜充滿戒備,甚至視其為威脅。
眼下魏德信尚且防備覃歡喜,才派他同行,這正是機會。
只要這次能做掉他,未必不能重新獨攬大權。
散貨或許他插不上手,但單是跟那個旺角之虎交易,他一樣能勝任,根本不需要覃歡喜。
“……”
覃歡喜並未在意他的冷淡,反在上車之際,嘴角悄然揚起一抹笑意。
原本還愁如何引坦克走上新界路線,如今看來,無需費力了。
一路沉默,一個多小時後,兩人驅車抵達屯門碼頭,來到熟悉的集裝箱前,按約定節奏敲擊暗號,箱門應聲開啟。
隨後坦克朝身後輕輕一揮手,幾名小弟立刻上前搬運貨物。待裝貨完畢,眾人陸續返回車內。
“坦克哥,從屯門到荃灣有兩條路可走。新界幹線雖然近,但那是主路,容易碰上條子中途設卡查車,帶貨不太安全。我建議走這條偏道,雖然繞遠了些,可全是小路,岔口多,萬一出狀況也容易甩掉……”
正要發動車子時,覃歡喜掏出一張早已在家中仔細研究並標註詳盡的路線圖,笑著攤開在坦克面前。
“……不用搞這麼複雜。有時候越是遮遮掩掩,反而越惹人注意;大大方方地走,反倒沒人管你。這種道理都想不通,難怪你們這些短視鬼成不了大事。大白天的,哪來那麼多警察查車?”
坦克淡淡掃了一眼那張地圖,一邊啟動引擎,一邊輕蔑地說完,隨即猛踩油門,車子轟然駛離碼頭。
“呵呵,可能真是我多慮了。”
覃歡喜不以為意,笑盈盈地收起地圖,目光不經意掠過後視鏡裡坐著的兩個小弟,隨即安靜望向前方,不再與坦克交談。
話太多反而招嫌,有些事,點到為止才最穩妥……
半個多小時後。
“你看吧,我就講過,大白天哪會有甚麼條子查車……”
經過新界主幹道,一路暢通無阻,坦克瞥了覃歡喜一眼,語氣中滿是得意。
“呵呵,坦克哥說得對。”
覃歡喜依舊笑眯眯點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可心裡卻隱隱不安:這條路線可是那個靚仔東親自定的,該不會那傢伙昨晚睡女人睡昏頭,把行動時間給忘了吧?
然而,他擔憂還沒持續多久——
“坦克哥!前面有條子查車!”
後座一名眼尖的小弟突然指著前方,聲音緊繃地喊道。
“靠!大白天的怎麼會有警察!”
坦克順著手指方向望去,果然,前方百餘米處停著兩輛警車,路面設有臨時路障。
他憤然拍了下方向盤,滿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