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一夥大圈成員盯上旺角一家麻將館,三天兩頭上門收錢。
當地社團剛接手地盤,不敢吭聲;老闆更是叫苦連天。
鬍鬚勇找上門去,開門見山:借我幾十萬,未來幾年這間場子由我罩著,保證沒人敢來鬧事。
被逼到絕境的老闆,也不知是看中了鬍鬚勇的潛質,還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咬牙答應,真把幾十萬借給他,將場子交出,自己帶著家人回鄉避風頭。
沒想到,鬍鬚勇接手的第二天,那夥大圈人又來了,照例要錢。
這次卻踢上了鐵板——兩人不僅錢沒收成,反而被鬍鬚勇狠狠教訓了一頓。
大圈豈肯罷休,撂下狠話:“今晚十二點,準時來收!”然後狼狽離去。
這事很快傳遍旺角,人人都在觀望:這個“毅字堆”的老四九,到底打算怎麼辦?
可鬍鬚勇在字堆十多年從未參與江湖事務,毫無根基人脈。
加上當時大圈勢大,字堆高層也不願為一個無名小卒招惹強敵,沒人願意派兄弟支援。
然而,就在那個夜晚,一場被江湖傳頌了十幾年的“成名之戰”,正式拉開序幕。
當天深夜,鬍鬚勇在十一點鐘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後,取出燃油在麻將館門口傾倒了一圈,隨即推開門,獨自一人手持利刃,坐在館內抽菸,靜候午夜到來。
十二點整,數十名大圈成員準時闖入。
就在他們踏入麻將館的瞬間,鬍鬚勇彈飛菸頭,引燃門外的油跡,烈焰迅速蔓延,形成一道火牆將入口徹底封鎖。
緊接著,他反手鎖上大門,單槍匹馬持刀迎戰幾十個彪形大漢。
直至次日清晨,唯有鬍鬚勇一人步出館門。
據最早抵達現場的目擊者稱,館內血流遍地,屍體橫陳,慘狀觸目驚心。
自此,鬍鬚勇聲名鵲起,無數無名小弟慕名投靠,勢力迅速膨脹,從一個不起眼的老四九,一躍成為毅字堆的話事人。
在號碼幫中,他的威名一度壓過以一雙鐵拳橫掃灣仔、最有望挑戰“天下第一”連浩龍地位的王寶。
後來王寶在泰國惹上官非被革職,而陳耀慶的孝字堆尚未崛起之際,鬍鬚勇統領的毅字堆始終是號碼幫中的頭號勢力。
儘管十幾年過去,鬍鬚勇也年過半百,灣仔之虎陳耀慶強勢上位,成為號碼幫新任龍頭,但無人敢輕視這位老將。
畢竟,能隱忍多年,直至三十多歲才一鳴驚人的傳奇矮子,誰又敢低估他麾下毅字堆的真正實力?
這可是盤踞油尖旺多年的江湖猛虎。
然而,正是這樣一位傳奇人物,卻在昨日於旺角折戟沉沙——明明已帶人攻佔全境,竟被靚仔東逆局翻盤。
這一戰,也讓“靚仔東”三字在低調蟄伏一年多後,再度震動香江。
“不過是些小場面罷了,怎入得了魏先生的法眼?依您最近的出貨量來看,長興這個小池塘,怕是養不下您這條巨龍啊!不知魏先生今日相約,可是有何要事?”
陳天東擺了擺手,意味深長地望著面容醜俊參半的魏德信說道。
“確實有件事。陳先生昨日一役打得精彩,但不少場子損毀嚴重,短期內我們的人難以在此鋪貨。我清楚你在和聯勝的地位,所以想請你幫忙聯絡其他堂口合作。當然,利益絕不會少——陳先生可抽兩成,意下如何?”
魏德信聽罷,並未動容,反而輕輕轉移話題。
畢竟,一個區區長興社龍頭,一週之內竟能丟擲幾十甚至上百斤的貨?
這根本不可能。他清楚香江許多小社團都在替洋人做白手套,但那些組織也絕不敢如此瘋狂。
一旦出事,洋人臉面無光,他們自己也得完蛋。
“這事不難辦,不過我想問問魏先生——您是打算一直這樣小打小鬧,還是想登上更大的舞臺?”
陳天東給自己斟了杯香檳,輕啜一口後放下酒杯,目光直視魏德信。
昨天他就已在思索:單靠覃歡喜那種步步為營、慢慢釣出倉庫的方式固然穩妥,但耗時太長。
像現在這樣,覃歡喜把貨交給他,他再高價轉給中島,短期沒問題;可若長期下去,香江市面毫無波瀾,魏德信遲早會察覺異樣。
因此,他必須再加一把火,逼魏德信加快動作。
“哦?願聞其詳,陳先生有何路數?”
魏德信挑了挑眉,略帶好奇地問。
“那就得看魏先生您有多大的‘產量’了。雖然我自己不碰這行當,但也混了五六年,人脈多少有些。咱們江湖人常說——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魏先生一看就與常人不同,若只圖安穩,終究難成鉅富。”
陳天東指尖輕托杯底,在餐桌上緩緩畫著圈,語氣淡然卻暗藏鋒芒。
“……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陳先生的人脈究竟有多深。至於貨,完全不必擔心。”
魏德信聞言眼前一亮,放下酒杯,同樣語帶雙關地回應。
這段時間與靚仔東合作下來,他深知對方是個守信用的狠角色。
除了之前手下私自抬價惹出風波外,其餘時間交易順暢無阻。
他對靚仔東的為人已有幾分信任,此刻更想聽聽他究竟有何高招。
雖然公司那邊並未給他設定具體時限去開拓這片區域的市場,但對他個人而言,當然是越快越好——越早開啟局面,就越早實現鉅額收益。
穩紮穩打固然穩妥,可效率終究偏低。
覃歡喜能力雖強,但地盤有限,根本無法完全施展他的才華。
因此,當靚仔東提到還有更廣闊的舞臺時,他內心自然起了波瀾。
“既然魏先生這麼坦誠,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我有個女友,她父親是彎彎東湖幫蚊爺的頭號馬仔海岸。如今海岸在臺be的勢力已經超越天道盟,這點魏先生若不信,大可派人查證。而且,他還是東湖幫幫主的熱門接班人選之一。前幾天他來電告訴我,今年金三角與太國的產量大幅下滑,歪歪那邊的買家分到的貨量也極為有限。所以他託我想辦法在香江這邊組織一批貨源。我當時就想到了魏先生您,只是最近剛回香江事務繁忙,一時忘了這事,直到昨天聽說您約我見面,才突然記起。”
“魏先生想必也聽說過一些歪歪那邊的情形,在那兒,黑幫和政界其實是共生共存的,社會地位遠非我們香江社團能比,接觸的都是權貴階層。昨晚我還特地打電話跟他確認過,彎彎目前確實面臨嚴重缺貨的情況。不過他暫時不想要太多,先試一試水溫。”
“牌我已經攤在桌上了,就看魏先生敢不敢接。”
陳天東說完,微微向後一靠,端起酒杯輕啜一口,發覺味道不錯,順手瞥了眼香檳瓶身上的外文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