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放心了。你的手下今天把阿東的地盤攪得天翻地覆,讓他吃了大虧。可你的人太嫩,收尾沒做好,被人當場抓住。老葛啊~~~~錢沒了還能再賺,聽話的馬要是折了,可就難找了……”
鄧伯彷彿沒聽見他咒自己死似的,依舊平靜如水。
“……今晚八點,有骨氣。”
老葛聽完,眉頭緊鎖,沉思十幾秒。
他真想撒手不管,任那群蠢貨自生自滅。
尤其是大軍那個廢物,傷還沒好就非要衝上去湊熱鬧,現在怎麼樣?
人全被人家扣了!你還整天吹甚麼“打遍唐人街無敵手”,他倒想看看你哪來的“無敵”?
回到香江後,除了因緣際會拿了個金腰帶,就沒打出過一場像樣的勝仗。
雖然幫社團奪回油麻地算有點功勞,可轉頭跑去旺角裝大尾巴狼,反而被靚仔東反過來狠狠打臉。
那次頂多算是功過相抵。
這次行動原本根本沒打算帶上他,只想讓他在醫院安安心心養傷,早點恢復狀態。
可這傢伙一聽要打旺角,激動得像死了親爹,攔都攔不住。
老葛原本還以為這混賬是不是藏了甚麼殺手鐧,專留給靚仔東……結果呢?
人全被擼了,還談甚麼棋?
可他又不能不管。小弟被人抓了,做老大的裝聾作啞,人心立刻就散了,以後誰還肯跟著他老葛混?
而且不止大軍出事,剛才阿勇那邊傳來的訊息,還有一堆小弟也跟著大軍一起被靚仔東一鍋端了。
這下真沒法袖手旁觀了。
反覆權衡後,老葛強壓心頭怒火,對著電話冷冷丟下一句,不等肥鄧回應,直接結束通話。
“打電話給阿勇他們,讓他們散了。”
放下電話後,老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原本計劃得天衣無縫,結果偏偏碰上這群豬隊友。
有這種人拖後腿,就算他是耶穌也帶不動!
一個傷沒好就急著上陣逞能,一群鼠目寸光只想著撈便宜的廢物……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社團分崩離析,真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這幫廢材,實在扶不上牆……
……
“媽的,盲忠、狗高這群廢物真把我坑慘了!一個都別放過,給我把這幫撲街全部剁了!一個人頭五百萬,事後找我領錢!”
佐敦,阿豹握著一把西瓜刀,右手裡還攥著半個不知從哪兒順來的大西瓜,在混戰中一邊啃著瓜瓤一邊劈向對手。
別看他動作瀟灑得不行,可他身邊的兄弟卻遭了殃。
身為佐敦揸fit人,阿豹本就是這場火拼的核心目標,如今這般張揚行事,更是火上澆油,仇恨值直接拉滿。
不過到底是拿錢辦事的職業打手,雖然對兵器不算精通,但常年練力練體,底子遠比那些整日在街頭撿菸頭的閒散混混紮實得多。
衝向他的號碼幫小弟,一個個都被打得人仰馬翻。
此刻火豹一方氣勢如虹,然而就在人群中,火豹猛然瞥見盲忠與狗高,心頭頓時竄起一股怒火——那不是仁字堆和信字堆的兩個廢物嗎?
他老大那邊是鬍鬚勇,派他火豹出陣,竟用盲忠、狗高這種貨色來應付?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阿豹“啪”地把西瓜摔在地上,提著西瓜刀直指人群中的盲忠與狗高,怒吼一聲,隨即帶著手下猛撲過去!
“哦!”
“衝啊!幹掉他們……五百萬!”
原本士氣高漲的小弟一聽大佬開價,一人頭五百萬,眼睛瞬間泛綠,個個像大軍他爹看見隔壁黃寡婦那樣,紅著眼抄傢伙往前衝。
五百萬啊!
這年頭雖說不像幾十年前幾十萬能買套房那樣誇張,但在富豪區買套複式也就一二百萬的事。
他們出來混,圖的不就是發財?
“靠!有錢了不起是不是?火豹就在那兒,誰剁了他,老子給六百萬!”
“我再加一百萬!”
人群中的盲忠和狗高聽到火豹這一嗓子,心口一緊,只見四周阿豹的手下雙眼發綠朝他們圍攏,自己帶來的兄弟接連被砍倒。
盲忠一咬牙,一腳跺地,指著殺來的火豹邊戰邊退,同時硬著頭皮跟價。
狗高也狠下心,再加一百萬。
倒不是狗高摳門,只肯加這點數——實在是賬戶裡連一百萬都快掏不出來了。
同為社團大哥,差距就這麼明顯。
盲忠的仁字堆雖被趕出尖沙咀,但畢竟在那邊盤踞多年,多少有點積蓄。
五百萬雖不至於輕鬆拿出,咬咬牙還能湊得出。
可他自己呢?
他們字堆那群老傢伙死撐著林國揚在灣仔跟陳耀慶對著幹,日子本就艱難。
上次還花錢僱槍手,想趁陳耀慶去澳門堵車時暗中解決他。
若事成倒好,陳耀慶一倒,灣仔勢力重組,他們也能分杯羹。
結果任務失敗,反被陳耀慶查到幕後主使,遭到全面追殺。
字堆不僅被逐出灣仔,林國楊和一眾元老全數掛掉,只剩他和兩個殘部帶著一群殘兵敗將逃到西貢苟延殘喘。
西貢雖有幾個碼頭、魚市,油水遠不如灣仔,早被其他幫派瓜分殆盡。
若不是他和大傻勉強合作搞點走私車生意,現在怕是連麻將館都開不下去。
即便如此,他們也只是個體戶,哪比得上那些大集團財大氣粗?
底下還有那麼多兄弟要養活,哪個不是張嘴吃飯、伸手要錢?
真能把火豹做掉,回頭他還得低聲下氣找大傻借錢,才湊得齊那一百萬……
“嘿!要比身家是吧?老子最不怕的就是拼財力!”
“誰幹掉這兩個廢物,老子一人賞一千萬!”
火豹一刀撂倒一個不知哪個字堆衝上來的小弟,指著盲忠與狗高直接加碼翻倍,擺出一副“老子別的沒有,就是有錢”的架勢。
有種你們再跟!
“上啊!”
“砍死他們……”
“一千萬……”
火豹這波豪擲千萬的懸賞,別說自家兄弟熱血沸騰,就連對面陣營的小弟聽見“一千萬”三個字,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
要不是心底還殘存一絲忠誠底線,恐怕真有人掉轉刀口,先把自己老大砍了去領賞。
而佐敦的手下們則完全不同,在這一千萬的刺激之下,個個如同喪親復仇般瘋狂,完全不顧身旁其他小角色,只朝著盲忠與狗高猛撲過去。
“撲街……跟我上!”
人群中正拼死搏殺的瘦猴,眼見火豹的人在鉅額獎金驅使下如狼似虎地圍剿盲忠和狗高,牙關一咬,帶著身邊僅剩的幾名兄弟衝上前去支援。
他並非真心想救,實屬迫不得已——自己帶來的人已所剩無幾,若盲忠和狗高當場倒下,己方勢必潰散,屆時他自己也難逃被圍殲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