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想到雙番東做事如此粗疏!
你想策反揸fit人,就不能偷偷摸摸來?
非要大張旗鼓,不是跑去人家場子裡當面談,就是把人約到自家破酒吧或家裡,三天兩頭往人面前晃。
你當肥鄧是傻子還是瞎子?
得知雙番東的操作後,他立刻明白——這種人帶著一群廢物,根本鬥不過肥鄧。
於是他不得不調整計劃。
原本只想順勢扶雙番東一把,最差也能攪亂和聯勝,出一口當年被逼下臺的惡氣。
可既然雙番東也是個草包,他索性放棄舊計,重新佈局。
既然要動手,不如干一票大的。
機會難得,何不一舉奪權?
既然肥鄧早已看穿雙番東的意圖,老葛索性順水推舟,讓他先與雙番東的人馬正面交鋒,借雙番東吸引和聯勝主力的注意力。
他暗中派人前往和聯勝旗下各堂口製造全面開戰的假象,實則將真正目標鎖定在旺角與佐敦兩地。
港九新界範圍內,除去灣仔與西區,號碼幫勢力最為集中的區域便是油尖旺一帶——阿勇的毅字堆,加上此前老葛收回的油麻地地盤,若能一舉拿下旺角與佐敦,屆時號碼幫便能在三個核心區域獨佔鰲頭。
即便無法重現當年香江第一社團的輝煌,至少他將來九泉之下,也有顏面面對死去的老父。
派往和聯勝其他堂口的手下,不過是為了虛張聲勢,迫使對方分散兵力。
如此一來,即便和聯勝察覺其真實意圖,也來不及調兵增援。
眼下目的已然達成,其餘動作皆可收手,集中全力攻下旺角與佐敦才是當務之急。
靚仔東坐鎮旺角,手下不過三千餘人;火豹掌控佐敦,人馬僅兩千出頭。
而此次出擊的毅字堆聯合大軍率領的自字堆,再加上其他散部拼湊之力,若無意外,足以橫掃兩地。
“……寶跟靚仔東的關係,德字堆這一邊就不必動手了,只需在荃灣牽制大D的人馬即可。至於阿慶那邊,叫他在東區多耗些時間……”
老葛沉吟片刻,隨即睜開眼,對身旁那位中年男子吩咐道。
他清楚王寶與陳耀慶同靚仔東私交甚篤——王寶靠靚仔東引薦才得以結識賭王,而陳耀慶更曾被靚仔東救過性命。
倘若他們得知此次行動主攻方向正是靚仔東的旺角地盤,難保不會節外生枝。
因此從始至終,他都未向兩方透露真實計劃,僅令德字堆赴荃灣行事,命陳耀慶帶人前往東區攪局,目的只是拖住和聯勝兵力,阻其支援罷了。
“含家產啊!!!給我砍死那群撲街——”
旺角街頭,何俊正帶著一眾留守小弟浴血抵抗。
由於多數人馬已被調往總堂,陳天東在此處僅留下數百人守場,且白日裡本不料會遭突襲。
豈料毅字堆與大軍率大批人馬殺到,別說有大軍這位金腰帶頭銜壓陣,單論人數差距,這幾百名小弟縱然個個以一敵五、覺醒戰鬥本能,也扛不住號碼幫兩大字堆的猛攻。
不到半小時,旺角所有據點幾乎盡數失守,只剩太子道上陳天東親手開設的那間酒吧,尚有何俊率殘部苦苦支撐。
此時的何俊渾身溼透,血跡斑斑,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
好在這小子素來捱打慣了,被打多了反而練出了抗性,至少此刻仍握著刀站在原地,沒有倒下。
周圍不少旺角小弟同樣地傷痕累累,狀況不見得比他好多少。
而他身邊的“彥祖”阿杰就慘得多。
自入社團以來,平日不過是跟著何俊去收收數,頂多也就參與過與和安樂醉雞百人對峙的場面。
說是曬馬,其實也就是隔街怒視,喊兩句狠話罷了。
醉雞那傢伙膽小如鼠,哪敢真動刀?
雙方最多也就是站在馬路兩邊互瞪:
“你瞅啥?”
“瞅你咋地?”
“瞅你就試試!”
“試就試啊——”
嗓子喊啞了也沒人真上前一步。
在阿杰的認知裡,那種百人對峙已是人生巔峰級別的場面,哪裡見識過如今這種數千人席捲全境的大戰?
剛衝上去砍翻兩人,自己身上捱了幾刀後便雙腿發軟,若非硬撐著沒哭著跑回家,已算得上心理素質過硬。
反觀何俊,雖然身手平平,但一旦拼命起來,的確夠瘋、夠亡命。
在這種大規模火併中,越是畏死之人越早倒下,越是不要命的反倒容易活到最後。
何俊正是憑著這股狠勁,一路死撐至今。
另一方面,鬍鬚勇也知他是靚仔東的小舅子,不願徹底撕破臉皮結下死仇,因此下令手下不必下死手,活捉即可。
再者,大軍雖已出院,但身體遠未痊癒。
得知今日要攻打旺角,這傢伙強行離院,誓要為失去的蛋蛋報仇雪恨。
然而因傷勢未愈,動作稍大便會牽扯舊傷,疼痛難忍,故今日他主要起助威作用,動手為輔。
從頭到尾拎著一把西瓜刀,刀刃卻乾乾淨淨,連一絲血跡都未沾上。
不是他不想一刀結果了這個靚仔東的小舅子,為他那失去的蛋蛋報仇,可問題是現在自己狀態連兩成都不到,走個路都疼得扯到傷處,真動起手來,未必拼得過靚仔東這個豁出性命的小舅子。
萬一反被這小子亂刀砍倒,他唐人街雙花紅棍的名頭還要不要?
“這小子還挺橫……還愣著幹甚麼?給我把他抓過來!”
大軍盯著對面,見只剩寥寥幾人仍在抵抗,目光落在那張滿是血跡卻仍能看出幾分俊朗的臉龐上,竟變態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迫不及待地催促身旁的手下。
“……大軍,這可是靚仔東的小舅子,別玩過頭了。”
鬍鬚勇正好瞥見大軍那副飢渴的模樣,心頭一凜,不由打了個冷戰。
江湖上有些人口味古怪,偏愛這一類,當初屠火不就是因此栽了跟頭,最後落得去賣鹹鴨蛋的下場?
大軍這混賬是在國外長大的,聽說那邊的人玩法更邪乎。
他真怕這瘋子把個年輕人給毀了,到時候靚仔東那邊沒法交代。
雖說這次他們端了靚仔東的地盤,但那是為社團辦事,他跟靚仔東本人並無私怨。
道上打打殺殺本就尋常,今日你踩我場子,明日我掀你攤子,輪流轉罷了。
可要是真把人得罪死了,尤其是像靚仔東這種既有勢力又有背景的狠角色,日後麻煩就大了。
“嘿嘿嘿……你這麼膽小怎麼當得了老大?放心,我不會弄死他,至少在靚仔東趕來之前……”
大軍斜眼看了鬍鬚勇一眼,本想再嘲諷兩句,話到嘴邊才想起對方身份比瘦猴體面得多,便收了輕佻,轉而用那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浴血搏殺的何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