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同叔性格確實溫和，還真沒跟我說過這種話。不過嘛……他倒是一直叮囑我另一句話，東叔，你想不想知道是甚麼？”
陳天東緩緩吐出一口菸圈，抬眼望向雙番東，嘴角揚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甚麼話？”
雙番東雙手環胸，滿臉不屑地看著他，倒要聽聽那個懦弱的青眼同，能教出甚麼高明道理。
“那句話就是——時代已經變了，人多，有時候根本不頂用。如果我現在掏出這個，東叔你，又該如何應對？”
“咔嚓……”
陳天東慢悠悠站起身，將菸頭丟在地上踩滅，隨後在所有人呆若木雞的目光中，伸手往胯下一探，單手拎出一挺加特林，笑嘻嘻地對準雙番東。
“我草！”
“嘶——”
眾人看清他手中武器的瞬間，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連站在他身旁的大D都忍不住驚撥出聲，雙眼死死盯著弟弟的下半身。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他玩這套“魔術”，但上次在澳門距離太遠，看得模糊。
這次可就在身邊，親眼目睹他手往胯下一伸，一挺重型加特林就這麼憑空出現，毫無預兆。
更離譜的是，他站得這麼近，敢拍著胸口保證——老弟褲襠裡除了這門巨炮，啥都沒有！
四周那些拿著管制刀具的矮騾子，身體本能地齊刷刷後退兩步。
不是他們怕死，實在是太過離譜。
要是靚仔東掏的是衝鋒槍，他們還真不怕——人這麼多，怕個鬼！
他的子彈能有他們人多？
可……這他媽是加特林啊！
這東西他們只在影視裡見過罷了，如今竟活生生出現在眼前，先不論其威力是否真如影片中那般駭人，單看槍管周圍密密麻麻纏繞著的、粗如拇指般的子彈，不用細數也知道火力遠超他們這邊的人手配置……
“……當初澳門那邊傳的事，看來是真的了。不過……靚仔東，我們這兒這麼多人，我就不信你真敢開火。”
似乎察覺到身旁小弟們內心的懼意，面對那密集如林的槍口，雙番東強壓心頭震盪，竭力穩住聲線開口。
這話聽著像是在給手下壯膽，實則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呵呵呵……東叔，你知道上一個講這句話的人，現在墳頭的草都快趕上樹高了吧？”
“那麼——現在呢？”
“要不要賭一賭，我敢不敢在這總堂，一槍把你轟成渣？”
陳天東咧嘴獰笑，活脫脫像極了電影裡那種心理扭曲的大反派，手中加特林的槍口齊刷刷對準雙番東下半身，眸光裡滿是癲狂之色。
在外人眼裡，這傢伙已經徹底瘋了。
“我……我……”
雙番東只覺下身一陣寒意襲來。
他本想硬氣地說句“我就不信你敢動手”來撐場面，可褲襠處那致命的壓迫感，加上靚仔東那恨不得立刻扣下扳機的眼神，分明在告訴他——這混賬是真的會開槍！
剎那間，兒子、女兒、孫子、外孫，還有家中十幾個貌美如花的妻妾，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
“我甚麼？剛才不是一副寧死不屈、鐵骨錚錚的模樣嗎？現在就慫了？別說我以大欺小，欺負你年紀大，再給你一次機會——這支黃金沙漠之鷹買來至今一槍未發，還不知威力如何，東叔，不如你來試試？”
陳天東挑眉一笑，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將加特林隨手拋給阿豹。
雙番東剛松半口氣，卻見他又從胯下抽出一把金光閃閃的沙漠之鷹，咔噠一聲撥開保險，槍口直指自己的腦門，嘴角仍掛著那抹令人膽寒的邪笑。
那眼神彷彿在催促：說啊，快說啊，等你說完，我就開槍……
總堂大廳死一般寂靜，唯有雙番東急促起伏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面對正對自己眉心的那把金燦燦的龐然手槍，他心亂如麻，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無法判斷靚仔東到底是真瘋，還是裝瘋。
命只有一條，賭贏了風光依舊，賭輸了，可就真的魂歸地府了。
年輕時天不怕地不怕，可如今家財萬貫，妻妾成群，若就這麼死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那群等著分產的婆娘？
“阿東……把槍收起來吧……”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反應慢了半拍的鄧伯終於從陳天東那一連串近景魔術般的動作中回過神來，緩緩開口。
這裡是總堂，雙番東終究是和聯勝的元老，也曾為社團拼過性命。
要動他可以，但絕不能由他所看中的後輩，在眾目睽睽之下於總堂將其擊殺——如此行事，有損他的威望，將來如何順利交棒，讓社團上下信服？
要想坐穩這個位子，光靠讓人畏懼遠遠不夠，更需贏得尊重。所謂“敬畏”，敬在前，畏在後。
“呸！沒膽的老鬼，還以為多威風，一把年紀還學人搏命，這就頂不住啦？光哥，權哥，輪到你們了。”
鄧伯既已發話，陳天東冷笑一聲，輕蔑地瞥了雙番東一眼，關上保險，將金光閃閃的沙漠之鷹插回腰後，旋即又如變戲法般將加特林收起，這才轉向B仔光與左權等人，目光一遞，示意行動繼續。
“……”
B仔光等人得令，朝各自手下輕輕揮手，在雙番東與喪波等人震驚的目光中，帶著人從容退下。
“你……你……你們……”
這一幕看得雙番東宛如被白嫖的黃寡婦，臉色漲紅，手指顫抖地指向眾人，一口氣堵在胸口，幾乎要當場厥過去。
倒是串暴一夥人神情淡然，遠沒有剛才見到靚仔東從胯下掏出加特林時那般震撼。
他們與雙番東相交數十年，清楚他的斤兩；而鄧伯的手段，他們更是一清二楚。
論權謀、玩陰招，老實說，雙番東比起鄧伯，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而是差了整整幾個阿樂那麼遠。
除了在看見靚仔東從胯下掏出加特林那一刻露出了一瞬的愕然，鄧伯整張臉自始至終都寫滿了兩個字——鎮定，他媽的太鎮定了。
所以事態演變成現在這樣，他們半點都不意外。
要是鄧伯真沒留後招，就這麼讓雙番東“起勢”成功，那他這麼多年“太上皇”的位置也白坐了。
“東叔，別怪我們不講情分，你的佈局鄧伯早就看穿了，你跟鄧伯之間，我們只能站鄧伯！”
B仔光迎著雙番東那滿是怨恨的目光，雙手一攤，活像被客人賴賬的夜店老闆，滿臉無奈地開口。
他當然不能提靚仔東那衰仔手裡握著他們私底下那些見不得光的影片資料，只能挑些順耳的話講。
雖然大夥心裡都清楚，鄧伯早有讓他們“提前養老”的打算，可迫於某些無法言說的壓力，眼下也只能認命。
面對靚仔東這種毫無節操的瘋子，他們是真的招架不住——單憑今天這傢伙當場表演“褲襠掏機槍”的神操作，江湖上傳出去，誰他媽還敢跟他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