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搬完東西后,去見了靚仔東。你們知道,他跟我說了甚麼嗎?”
見兄弟倆終於認真起來,陸金強沉聲開口。
“……”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搖頭。
你不說誰知道你倆聊了些啥?
“靚仔東告訴我#¥%@……”
陸金強見他們已然專注,不再隱瞞,將今晚在夜總會發生的一切,除了那幾位衣著簡樸的大佬身份之外,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
砰!
“甚麼?!不是十幾億,是上百億?!”
陸永富聽完,猛地一拍桌子跳了起來,滿臉怒容。
“操!陸瀚濤那個老不死的,胃口這麼大,不怕噎死自己!”
陸建波也咬牙切齒,眼睛幾乎噴出火來。
一邊是靠權謀上位的族長、太公,
一邊是自幼相伴的兄弟。
他們自然更信後者。
更何況,若真只為十幾億,那些頂級財團何須低聲下氣登門談合作?
十幾個億對鄉下人而言或許是一筆鉅款,但對那些頂級富豪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想想也合理,這可是要開發整個新界的大專案,又不是擺個菜市場攤子,怎麼可能只花這麼點錢。
感情陸瀚濤那老東西打的是獨吞大頭的算盤啊!
真他媽老奸巨猾!
“你打算怎麼辦?幹掉他肯定不行,那老頭現在好歹是族長,要是被查出來,咱們誰都脫不了干係。”
陸永富最先冷靜下來開口。
雖說陸瀚濤那老不死的確該死,竟敢一人霸佔好處,但他也支援自家兄弟上位——畢竟兄弟本就是嫡長房,當年只是年紀太小才沒能掌權,如今可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沒錯,老爺子終究是太公,動他風險太大。”
陸建波也點頭附和。
殺人他們倒不怕,這些年跟周邊幾個村子拼過來,誰手上沒沾過血?
就連條子都不敢輕易插手他們的事。
可要是對太公下手,那就是觸犯陸氏族規中的重罪,光是“下油鍋”都算輕的懲罰。
在他們心裡,族規比法律還要森嚴百倍。
“咳咳……誰說要弄死他了?!殺人犯法懂不懂!不過那老頭年紀一大把,年輕時又菸酒嫖賭樣樣不落,一身毛病早就爛透了。咱們只要設法讓他住進醫院再也出不來,不就行了?其他房的長輩難道還會讓一個病歪歪的老頭繼續當族長?到時候我代表陸家跟靚仔東簽約,等見了財團的人,他那套把戲不就全露餡了?”
“一旦他的陰謀曝光,就算只是被逐出陸氏都算便宜他了,到那時還不是任由我們為所欲為?”
陸金強學著靚仔東的模樣,從口袋掏出一根粗雪茄叼在嘴上,劃火點燃,猛吸一口,差點被嗆得背過氣去,卻仍強撐著擺出一副大佬派頭。
裝完逼後,低頭看了看手中這支從靚仔東那兒拿來的高檔雪茄,順手把菸頭摁滅。
難怪靚仔東平時只把雪茄含在嘴裡卻不點火——這玩意兒還真是辣嗓子……
“如果真是這樣,我倒是有個主意。那老頭糖尿病極重,前陣子我還陪他去醫院檢查,醫生明確說過絕對不能再碰任何甜食。只要我們在他吃的東西里摻點糖……”
陸永富眼珠一轉,摸著下巴緩緩說道。
“妙!就這麼辦!”
陸金強與陸建波雙眼放光。
在老頭的食物里加點糖,讓他送醫住院,對他們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
不是自誇,村裡那些年輕人全是草包,根本不堪大用。
老頭身邊沒人可用,只能依賴他們三兄弟,平日開車、傳話都靠他們經手,在飲食上做點手腳還不是輕而易舉?
……
銅鑼灣。
銅鑼灣最後的扛把子A貨陳,正坐在自己僅剩的兩家酒吧之一里獨自飲酒。
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可現在的陳浩南即便沒有知己相伴,也能千杯不醉。
韓斌越風光,他就越落魄。
自從上次銅鑼灣爆發大規模衝突之後,洪興在此地的地盤直接縮水一半。
陳浩南原本在銅鑼灣經營的幾家酒吧,因牌照問題長期處於非法營運狀態,因此當其他社團趁機入駐時,屬於他名下的產業如今只剩這兩處苟延殘喘。
其餘酒吧雖是他真金白銀開起來的,但始終未能取得合法執照,洋人政府不認,後來的矮騾子自然也不承認。
新來的矮騾子自有其規矩:只要你做生意正當,證照齊全,每月按時繳納陀費,他們通常不會找麻煩,反而會保護你的生意不受其他社團騷擾。
香江黑幫發展多年,這點職業操守還是有的。
但若你在他們的地盤上做非法勾當,或手續不全,那就別怪他們不留情面了。
那麼抱歉,他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獨自發財。
每隔十天半個月,不定時地來收一次場地費、管理費、水電費之類的雜費,早已是稀鬆平常的事。
倘若這片地盤被別的幫派奪了過去,那不好意思,由於沒有正規執照,所有生意立馬就歸了對方。
就像陳浩南早前在銅鑼灣開的那幾家酒吧和夜總會,如今全都被東星、長樂、義群、洪英這些幫會據為己有。
在陳浩南沒把地盤重新奪回來之前,這些統統都是人家的地盤,人家的產業。
為甚麼說在香江混社團容易撈錢?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不管是做白粉進出口,還是開賭場,通常都得砸下本錢。
可這些生意卻幾乎全是空手套白狼,最核心的一點在於——香江太多無證經營的買賣了。
若真要跟洋人去辦這證那證,哪怕走完流程也得耗上半年以上,而且在這半年裡,你還得持續給那些洋差塞錢。
舉個例子,想開一家酒吧,要把所有證件跑下來,時間是一方面,光是孝敬洋人的花銷,都足夠再開一家新店了。
所以除了那些真正的大老闆之外,很少有人傻到去乖乖掏錢給洋人。
這樣一來,正好讓各路社團鑽了空子。
你他媽連個牌照都沒有,憑甚麼說是你的酒吧?政府都不認,我們認個屁啊!
原本陳浩南已在蔣二大爺面前立下軍令狀,誓要在七日內奪回銅鑼灣舊日的地盤。
而蔣二大爺也是說到做到,要人給人,要錢出錢。
沒人就去找韓斌、太子、大飛調;要多少人,三人從不推辭。缺錢便找陳耀,一個億眨眼到賬,連審批都不用報備。
老實講,這種支援力度換作別人,別說洪興戰神太子,就算換成大飛也能一口氣打下半條銅鑼灣。
在整個香江社團圈子裡,這種陣仗前所未有,也只有土皇帝蔣二大爺才敢這麼揮霍。
其他幫派根本做不到——畢竟他們的錢是公款,年底還要分紅,誰願意拿自己的紅利去支援一場豪賭?這不是腦子進水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