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高明!!”
“下次他敢再來,定叫他有去無回!”
“我現在就去調人,把村裡的土槍土炮全搬出來!”
陸金強三人聞言精神大振,話音未落便轉身疾步而去,準備召集人馬、布防迎戰第二回合……
“呼……嚇死我了。”
而另一邊,當三人終於走出陸氏集團大門,喇叭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
“瞧你這點出息!咱們手裡有傢伙,怕個啥?你看阿晉跟小富多穩。”
陳天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四十歲的老混混了,心理素質還這麼差勁……
“……”
高晉與小富默然不語,只是靜靜看了他一眼。
其實最初他們心裡也有點打鼓——畢竟對方人太多,密密麻麻站滿庭院。
他們並非本地人,根本沒想到一個村子竟能聚集如此龐大的青壯隊伍。
縱使身手了得,也不是能無視人數差距的超級戰士。
好在槍在手,底氣就在。喇叭沒上過戰場,能撐住那麼久,已經算不易了。
“不是啊老大,他們人真的太多了!瑪德,陸家年輕一輩今天估計全到齊了吧……”
喇叭勉強辯解道。
“……盯緊那個陸金強,今晚帶他來見我。”
陳天東擺擺手,懶得與他多費口舌,淡淡說道。
“老闆,對方不是已經簽字了麼?怎麼還要動他們?”
小富聽了,一臉疑惑地問道。
不止小富不解,連高晉和喇叭也面露茫然,齊齊望向陳天東。
“……你們覺得,一個陸家太公寫出來的字,會比阿豹那種混街頭的還差嗎?”
陳天東無語地瞪了三人一眼,隨即掏出那份檔案,翻到陸瀚濤簽名的那頁,遞到他們眼前。
“不可能。我老家那些老頭子,哪怕沒上過幾年學,閒著也會練兩筆字。”
小富仔細看過簽名後,搖頭率先開口。
“這不就對了?連鄉下窮地方的老人都懂練字,陸瀚濤堂堂一族之長,會請不起先生、讀不起書?這老東西剛才分明是用左手籤的字,故意糊弄我,跟我玩心眼呢!”
陳天東合上檔案,冷冷道。
“那老大你是想透過陸金強……?”
喇叭若有所悟地點點頭,旋即又好奇發問。
“桀桀桀……這老傢伙像茅坑石頭,又臭又硬,可別人就不一定了。收拾對手最高明的辦法,從來不是動刀動槍,而是從內部拆臺,讓他自己垮掉……”
陳天東坐在車內,嘴角揚起一抹陰冷笑意,五指猛然收緊,將海棠送他的那隻打火機捏得粉碎……
“……”
喇叭三人默默看著,一時無言。光看老大這副架勢,就知道——老闆又要開始設局整人了。
“可是……他們終究是一家人,同姓同根。而且我看陸金強模樣端正,不像奸猾之人,能靠得住嗎?”
高晉皺眉,低聲質疑。
“把‘可是’後面的‘嗎’去掉。剛才那個陸金強表面規矩,可演技再好,眼神騙不了人。我在他眼裡看到了野心——一個二十出頭、沒見過大風浪的年輕人,真甘心給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當跟班?大忠若奸啊,阿晉……”
陳天東慢悠悠掏出一根雪茄,銜在嘴邊,神情悠然。
“……”
這一句話,瞬間讓三人啞口無言。
你丫不也就二十剛出頭?
說這話時,是不是也在暗諷自己,不想再給鄧伯當小弟了?
……
“強哥。”
“強哥。”
“……”
“東西都安置好了嗎?”
晚上八點,陸氏集團倉庫內,陸金強正指揮著手下幾個兄弟搬運貨物。
“都放妥了。”
十幾個幹活的小弟紛紛點頭回應。
“去吧,找個地方放鬆放鬆。”
陸金強抽出一疊鈔票,隨手扔給帶頭的青年。
“謝強哥!我們先撤了……”
那青年笑著接過錢,招呼兄弟們離開。
“呼……”
人走之後,陸金強沒有立刻離去。
他關上鐵門,蹲下身,默默點燃三支菸,插在地上,彷彿在祭奠甚麼。
隨後,他又給自己點了一根,坐在大門外的臺階上,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今夜的月色並不圓滿,邊緣殘缺,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自從他死去的老爸撒手人寰,陸瀚濤便趁他年少無知,強行奪位,成了陸家族長。
原本這一切本該屬於他——他是大房嫡孫,正統繼承人。
可如今,大房的長孫卻要給一個二房出身的老東西鞍前馬後。要是他老爸泉下有知,怕是要從墳裡爬出來抽他耳光。
還有那十幾億的大專案。
按陸家祖規,族長一房拿五成,其餘五成由各房均分。
也就是說,無論今天陸瀚濤籤的字有沒有效,好處全歸他。
而他陸金強,和其他旁支一樣,只能分到零頭。
可……那大頭,本該是他的!
甘心嗎?
他當然不甘!
可不甘又能如何?如今掌權的是陸瀚濤那一脈,人家才是“大房”……
十幾億啊!
一想到這筆鉅款,陸金強心頭翻湧,嘴裡的菸嘴都被咬得稀爛。
嘟嘟……
這時,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駛來,在他面前停下,鳴了兩聲喇叭。
“是你?你來幹甚麼?”
陸金強扔掉菸頭,站起身走向車旁。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
他認出來了——開車的正是早上跟著靚仔東來的其中一人。
“陸兄弟,我老大說,如果你想過不一樣的日子,不妨賞個臉,見上一面……”
喇叭笑著看向他,語氣和善,全然沒了白天的敵意。
“……我們去哪兒?”
陸金強聽完這番話,久久沒有作聲,喇叭也安靜地注視著他,不催促,只是耐心等待。
良久,陸金強似乎內心掙扎終於有了決斷,猛地一咬牙,推開車門坐了進去。
“旺角。”
喇叭笑了笑,發動引擎說道。
“!!”
這一句出口,陸金強系安全帶的手瞬間收緊。
旺角——那不是靚仔東的勢力範圍嗎?
“別緊張,要是我老大真想動你,你現在早就見閻王了。往後看看……”
喇叭察覺到他的不安,笑著提醒他往車後座瞄一眼。
“你……”
陸金強遲疑著回頭,雙眼幾乎要瞪出眼眶。
後座上靜靜躺著一把加長型狙擊槍,殺氣凜然。
“米國今年才面市的新貨,一支十八萬美金,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剛才你們帶人往公司搬傢伙的時候,這玩意兒一直鎖著你腦袋哦。”
喇叭一邊盯著前方路況,一邊輕描淡寫地說著。
“呼……靚仔東找我到底想幹甚麼?”
陸金強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努力穩住心神,長長吐出一口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