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難題在於，香江的地產生意遠沒那麼簡單，頭一個要對付的就是那些所謂的鄉紳。
別看叫得斯文，其實不過是以宗族為紐帶的地方勢力罷了，一個個家族之間血脈相連，關係比外頭幫派裡所謂的兄弟情義牢靠得多。
有時候村與村之間的衝突，比外面古惑仔街頭火拼還要兇狠——外頭那些混混頂多拿把刀棍耍狠，可這些村裡幹起來，土銃、土炮都能搬出來。
幾年前就鬧過一場大動靜，兩個村子直接開火，警察衝進去不到五分鐘就被打得狼狽逃出，還折了好幾個警員，事件直接上了國際新聞頭條。
也正因如此，前任港督還沒撈夠油水就被調回英國“養老”了。
畢竟人家名義上是務農的百姓，又不是職業黑幫。
哪怕手裡握著槍械武器，充其量也只是“稍具危險性”的農民罷了。
可正因這層身份，警方處理時處處受限，不敢像對待街頭混混那樣強硬。
所以這類土地開發的難度，遠超普通的收樓建屋工程。
面對這些披著村民外衣的實際掌控者，誰碰上都得頭疼。
像陸家這種盤根錯節的家族，就算王波親自去給港督夫人主持的慈善晚宴捐款，估計港督都不會正眼瞧一下。
這些人和外面的矮騾子唯一的區別，就是身上套了件“良民”的外衣。真論行事手段，比黑道還肆無忌憚。
一旦鬧出人命登上國際版面，他的仕途還能不能繼續？誰敢打包票？
通常遇到這種事，富豪們都會找有背景的社團人物出面擺平——不管你是談也好、壓也罷，只要結果達成，事後好處自然少不了。
而且這種事，普通幫眾根本插不上手，至少得是龍頭、坐館這個級別的才有資格談。
比如前兩年政府要開發荃灣，巧的是當地最大的鄉紳正是大D的岳父。
壓根不用多說，一眾開發商直接給大D送上乾股，再由大D夫婦帶上些“滋補品”上門探望長輩，老人家一高興，飯桌上筆一揮，合同當場敲定。
但新界的情況完全不同。
在荃灣，大D早已一家獨大，除了和聯勝之外，其他幫派要麼被清走，要麼只剩幾百號人的小組織，翻不起浪花。
再加上當地最大宗族的族長正是大D嫂的父親，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新界則不然。
這裡真正的掌權者並非幫會，而是那些鄉紳。
一個村子的實力，可能比一個幫派堂口還要強大。
只不過他們平時忙著耕作養家，懶得摻和江湖紛爭罷了。
可別以為他們閒散務農就沒本事——種地歸種地，實力可是實打實的硬。
就算是整個新街所有幫派聯合起來，也動搖不了這些鄉紳的根基。
據王波所說，這個陸氏家族已在新界定居超過百年，歷史甚至比和聯勝還要久遠。
其背後能量究竟有多深，誰都說不清。
更讓王波意外的是，王寶沒去找吉米哥，反而跑來求他幫忙，這份信任，不可謂不高。
換做平常的收樓事務，他都不一定願意沾手。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推辭之際，忽然察覺王波的女兒不知何時已將手輕輕搭在他雙腿交疊之處。
動作雖隱秘，但他分明感覺得到。
這簡直是在考驗一位“老幹部”的定力啊！
試問天下間，有幾個“老幹部”能扛得住這般試探？
“這也是不得已才來找你。我們做生意圖的是賺錢，可這個陸家開口太狠了。我們查到他們家主陸瀚濤和你們和聯勝的鄧伯似乎有過交往，這才想到你，看能不能牽個線搭個橋。你放心，絕不會讓你白忙活。”
王波攤了攤手，語氣誠懇。
“原來是這樣……既然王老闆都說到這份上，錢不錢的倒是其次，我就試試看吧。不過我先說清楚，這裡是香江，你也知道條子管得多嚴，很多事沒法放開手腳，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成。”
這話一出口，表面說是不在乎報酬，實際上，他對“鄧伯的人脈”更感興趣。
那位老爺子向來守口如瓶，從不在他面前炫耀過往事蹟。
關於鄧伯的種種傳聞，大多是從鍾記聽鍾叔吹牛才知道的。
可沒有當事人親口證實，誰知道是真是假？
如今又添一條猛料——陸瀚濤居然跟鄧伯認識？
“明白，規矩我懂，盡力而為。”
“詩雅，你不是說好久沒見過阿東了嗎？正好趁這機會敘敘舊，我先走了。”
王波見他點頭，又瞥了一眼那狗爪所指的方向，識趣地站起身，對他女兒說道。
“好的，爹地。”
“王老闆慢走啊。”
“你家哈尼現在可還躺在醫院裡，你這位大小姐就這麼迫不及待了？這樣不太合適吧？”
王波走後，陳天東輕輕颳了下王詩雅的鼻尖，帶著調侃的語氣說道。
一想到這姑娘是大學生阿霆的女人，心裡頓時湧上一股罪惡感——這種感覺和麵對丁瑤、樂慧貞、海棠時完全不同。
一個是三代近親，一個是兄弟的女人。
而眼前這一種，似乎更讓人刺激……
“怎麼？東哥吃醋了？我的身子是你的，可我的心永遠屬於他。”
王詩雅一屁股坐在他腿上，雙手勾住他的脖子，直視著他，眼神裡滿是急切與挑釁。
“嘶——王小姐這話，真是精闢！”
“老大，我文化水平低，先去隔壁溫書了，你們繼續聊……”
剛從外面進來的阿豹聽到這句話，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風月場上的女人他見得多了，但像這般有學識、有膽量的浪女，還真是頭一回碰上。
究竟是得多沒底線的女人才能在另一個男人懷裡說出這種話？
老實講，若這女人不是老大的玩伴，他真想一腳踹過去。
他自己也承認不是甚麼好東西，甚至算得上人渣，可就連他這種人都聽得渾身不適，可見這丫頭有多綠茶。
耀文那個小弟……真是眼力不行啊。
王波這閨女果然在國外長大，雖然因體質限制，上限比不上真正的波霸，但硬是咬牙撐著和他對戰到凌晨三點才敗下陣來。
一大早，王波便高調地派司機來酒店接他心肝寶貝的女兒。
陳天東洗漱完畢，帶著阿豹和小富直奔機場。
跟中島約的時間就是今天，從香江飛倭國不過四個小時航程，但這種事越早辦妥越安心。
昨天阿豹已通知德字堆的阿毅退出行動，在魏德信把事情鬧大前，先把那批貨處理掉，免得夜長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