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有道理。”
陳天東望著大D那副神氣的模樣,一看便是從大D嫂那兒得了訊息,但他並未點破,只是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其實這件事,不少幫會大佬都看得明白蔣二大爺的用心,只是彼此心知肚明,未曾挑明罷了。
畢竟他們與蔣二大爺並無深仇大恨,再說了———講句不中聽的,要是這個陳浩南真沒甚麼能耐,將來接掌洪興,對各大社團反而是件好事。
誰不樂意對手是個蠢貨呢?
在陳浩南正式接手洪興之前,恐怕也只有東星天生和洪興犯衝,才會主動找他麻煩;其餘幫派,多半是樂得坐山觀虎鬥。
不過……老實說,蔣二大爺何等精明的人物,陳天東總覺得這安排不會那麼簡單。
若真是輕易就能被一群“矮騾子”看透,那人也當不上頂級富豪了!
那些真正的大佬,哪個不是腦筋通透、心眼比米還多?其中最出奇的,莫過於那位姓李的鉅富。
嘖,那額頭寬得簡直離譜,又高又亮,幾乎蓋過整張臉……
……
接下來的拳賽雖打得激烈,但因兩位浩南哥的對決已過,臺下這群“矮騾子”心思早已飄遠,因此收視率雖居高不下,現場氣氛卻略顯冷清。
隨後又是一死三重傷的結果,其中一場更因兩名拳手本就積怨已久,打到末了雙雙倒地,以平局收場,兩人也因此雙雙失去晉級資格。
連同輪空的大學生阿霆在內,正好十二人挺進下一輪。
阿霆雖然敢拼,卻不傻。剩下的拳手個個都是狠角色,別說現在這狀態上臺都吃力,真要單挑,根本毫無勝算。
反正他的目的已然達成——能在這麼多猛人中殺入十二強,再加上耀文哥和東哥的推薦,日後扎職穩穩當當,實在沒必要非得拿命去搏。
於是抽籤時,他主動選擇了棄權。
對此結果,其他幫會並無異議,反倒覺得理所應當。
和聯勝這個大學生雖說聰明,靠腦子加拼命闖過兩輪,又憑運氣和背景輪空一次,但和聯勝也不可能厚著臉皮再讓他輪空。
若無輪空,憑他那身手,上臺就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命。
大學生小弟難尋,出一個便是人才。
他們估摸著,就算這小子還想打,和聯勝也不會允許。
隨著阿霆退出,剩下的十一人全是硬茬。
其中九人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唯獨高崗與號碼幫的海龜至今毫髮無損。
一個是九龍城十三連勝、名震港九新界的狠將,另一個雖名聲不顯,但每次出手必斷人四肢,聽夠慘叫後才擰斷脖子,兇殘之名連許多見慣生死的黑道老大都忍不住皺眉,可心底卻又暗自懊悔。
這混蛋的手段太過血腥,他們嘴上厭惡,可越是兇殘,就越讓人覺得他勝算最大——這種生死擂臺,拼的不就是誰更狠?
義群那小子固然出色,但從頭到尾只把人打成重傷,從未下死手。
在眾人看來,他與號碼幫海龜實力相差無幾,而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最終勝出的往往是更狠的那個。
這方面,他們最有發言權。
當年他們也是從小弟一路砍殺上來,若當初不夠狠,早該去街邊賣鹹鴨蛋了,哪還能坐上今天的位置?
“基哥,兩位浩南哥都打完了,該結賬了吧??”
“是啊基哥,家裡老婆孩子等著買米下鍋呢……”
“基哥,你該不會想賴賬吧??”
高崗與號碼幫的海龜退場後,除了一個莫名其妙輪空的拳手外,其他選手陸續登臺。
但此刻的擂臺已如同一場尋常放映的影片——一部電影只需十幾二十分鐘的精彩片段便足夠吸引人,若每分每秒都高潮迭起,反倒讓人麻木無感。
剩下的對決雖打得激烈,卻再難激起見慣風浪的矮騾子心中半點波瀾。
與此同時,東星與其他幫派的大佬早已無心關注臺上拼殺,裡三層外三層將洪興的八基圍得水洩不通,彷彿生怕這混賬轉身溜走一般。
“說啥呢!我八基是那種賴賬的人嗎?不就是幾千萬嘛,我能賠不起?”
“身上沒帶那麼多現金,給我兩天時間週轉。”
被一群社團頭目團團圍住,基哥嘴上依舊硬氣十足,將剛拿到手、還沒焐熱的支票一一退還,挺直腰板朗聲回應。
可心裡早已把陳浩南那衰仔罵了個狗血淋頭——又是這撲街害他栽進坑裡!
幾千萬啊!
他要是真有這身家早他媽潤到國外去了,還留在這破洪興受氣?整天被人指著脊樑骨罵“牆頭草”。
可眼下圍著他的隨便拎一個都是堂主級人物,一下子來了這麼多,插翅也難飛。
唯一的出路,恐怕只能明天去求見蔣先生,老老實實跪下去親一親人家腳拇指,看能不能先替他墊上這筆債……
“行了,既然基哥你說了兩天,那就兩天。我們後天再來找你。”
東星的人笑著拍了拍基哥肩膀,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樣。
他們也不怕八基跑路,常言道:和尚能跑,廟跑不了。
八基身為洪興東區話事人,地盤雖小、聲量不大,但輩分擺在那兒——洪興三朝元老,就算他人走了,他們照樣能找洪興討說法。
洪興不至於為區區幾千萬自砸招牌。
況且剛才開莊時眾人有目共睹,下注用的全是實實在在的支票,不是嘴巴放炮。
如今圍著他,不過是逼他表個態罷了。
“瑪……阿南,你還好吧?”
待那些人拿著支票散去,輸掉幾千萬的基哥心頭滴血,望著被包皮和山雞攙扶著、臉色慘白的陳浩南,更是恨得牙癢,卻又不便當眾發作,只得強裝關切地問了一句。
“休息兩天就好,基哥,對不起,讓你輸了這麼多。”
陳浩南搖搖頭,語氣誠懇。
方才基哥被一群人圍追堵截他也瞧見了,道歉發自內心——畢竟基哥竟鬼迷心竅為他開盤坐莊,結果卻被他搞砸了。
但這話偏偏戳中了基哥的痛處,聽來格外刺耳。
“算了,我也沒想到司徒浩南那傢伙這麼猛。不過……阿南,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軟成這樣?完全不像從前的你了。這次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輸給司徒浩南,給社團丟了臉面,回去後你自己想想怎麼跟蔣先生交代吧。”
基哥語氣冷淡地說完,轉身離去。
這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回去還得好好琢磨明天見蔣先生時該怎麼舔鞋才夠自然……
“???”
陳浩南被基哥突如其來的翻臉弄得一頭霧水,搞不懂這位前輩怎么半天變臉,但也懶得深究——畢竟虧了那麼多錢,有點火氣也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