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地位仍是“卡拉米”，但好歹也見過大場面。
今天這些擂臺上的對手是甚麼人物？全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阿霆能撐到現在，已經近乎奇蹟。
可看他現在這副模樣，再打下去恐怕真要出事。到時候，女人跟別人跑了，阿霆豈不是白白送命？
“這是怎麼了？女人被人撬牆角了？”
休息十分鐘時，陳天東去上廁所，回來時正巧碰見阿祥和阿棟低頭嘆氣地從休息室走出來，神情頹喪，像是丟了魂似的，忍不住出聲問道。
“東哥。”
“東哥……”
兩人見到陳天東，連忙打招呼，阿棟甚至忘了把攥緊的拳頭從褲兜裡抽出來。
這話講得也太難聽了點吧？
靚仔東不僅長得帥，嘴巴還毒得要命……
“你們這是幹嘛？今兒可是咱們‘矮騾子’揚眉吐氣的日子，怎麼一個個愁眉苦臉的？”
陳天東叼著煙，一臉疑惑地問。
“不是……東哥，如果阿霆現在退賽，社團那邊能不能給他個職級位置？”
阿祥盯著眼前的陳天東，欲言又止，可想到休息室裡阿霆那副慘狀，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這位東哥可是鄧伯的乾兒子，在社團裡說話的分量，連坐館龍頭都要禮讓三分……
“……想啥呢？咱們和聯勝可是正經社團！講資歷的地方！你們雖然跟著耀文混了幾年，可才剛加入我們和聯勝沒多久，讓耀文當上話事人，那也是看在他當年在油麻地夠狠、戰績拿得出手，才破格提攜的。你們跟耀文才進我們社團幾天啊？阿霆有沒有為堂口拼下地盤？有沒有能擺上檯面的功勞？這次能讓年輕人試試機會已經是格外開恩了，我當年威風成那樣，不也熬了好幾年，替社團在旺角搶下兩條街才扎職的嗎？”
“但你們有耀文罩著，再熬個兩三年，資歷夠了，耀文一推薦，加上鄧伯說話分量足，你們升上去自然順理成章，急甚麼呀……”
陳天東一臉無語地看著兩人。
年輕人想往上爬很正常，但他還真沒見過這麼猴急的——才加入和聯勝半年都不到，又沒打出甚麼像樣的戰績，就算你真是鄧伯親兒子，鄧伯也沒臉面直接把你們推上去啊。
這也太心急了吧？
“可是……可是……”
兩人聽了他的話，又支支吾吾地憋著不說。
他們當然清楚和聯勝的規矩。和聯勝跟以前待的敏字堆不一樣。
敏字堆雖說是號碼幫旗下的，也算是“名門之後”，但各大字堆各自為政，很多時候全憑話事人一句話定奪，規矩沒那麼嚴。
他們在敏字堆時，靠給老闆收數拉攏小弟，實力到了就能扎職。
可和聯勝不同。
人家從沒分裂過，是正統的“老字號”社團，最重資歷。
哪怕你本事通天，沒有年頭積累，也別想染指龍頭坐館的位置。
有耀文哥撐腰，又是鄧伯門生，他們倆熬個兩三年輕輕鬆鬆就能上位，當然不急。可問題是——阿霆等不了啊！
“可是甚麼可？到底有甚麼事一次性講完，不知道斷更會氣死全家的嗎？”
陳天東見他們吞吞吐吐，心裡直癢，就像追劇看到關鍵處突然斷網，忍不住沒好氣地催道。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阿祥和阿棟對視一眼，像是終於下定決心，把阿霆為何非得儘快扎職的原因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畢竟這位可是鄧伯的乾兒子，東哥在社團裡的分量他們見識過。
據說要不是他自己無意爭位，如今坐館之位根本輪不到別人。
“……大學生那個女朋友，是王波的女兒？”
陳天東聽完兩人的講述，神情古怪地反問。
阿霆這事兒聽起來跟電影橋段差不多，只是細節有些出入。
他不確定電影裡阿霆的女友是不是王波的女兒——但記得電影中阿霆參加同學聚會時，確實被個龍套揭了底，不過那時候阿霆已經扎職了。
而在這個世界，火爆明馬上就要完蛋，阿霆也不可能為了討好老闆去得罪火爆明。
但由於剛過檔，他在社團的身份比電影裡還低——電影裡好歹已是小頭目，勉強算個小老大；可現在敏字堆都散了，阿霆頂多是個和聯勝的小四九。
能幫老闆收賬，也是靠著火牛和阿俊那邊轉來的資源。
不然那些老闆怎麼可能放心讓幾個底層小弟去跑賬？面子還要不要了？
電影裡，已經當上小老大的阿霆都被羞辱到心態崩壞，更何況現在地位更低的阿霆？如今大學生混黑社會的本就稀少，他心裡多少有點優越感。
可現在卻被一個爛仔當著他女友和一群人的面狠狠打臉。
說真的，換誰都不可能忍。
不過……讓他更吃驚的倒不是這個。真正讓他意外的是——阿霆的女友，居然是王波的女兒。
電影裡他對這角色背景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富商千金，是不是王波的女兒他也拿不準。
但現在這位，確確實實是王波親閨女。
他之所以震驚，是因為那女人根本不是省油的燈。
王波確實是大老闆，女兒也是親生的沒錯，但這姑娘從小在國外長大，作風比本地港女還野。
以前沒少跟著王波去他的夜店玩樂，別的不說，光是藉著酒勁闖進他專屬包廂，非要跟他“打友誼啵”的次數就不下十次……
王波本就是個思想開通的人，對女兒的行事作風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當沒看見。
如今阿霆竟為了一個老江湖傷成這樣，撕心裂肺……
但他心裡也犯嘀咕，按兩人所講，那女的確實像是王波的女兒。
可她以往從不玩真感情，頂多打個友誼啵，醒來各走各路，誰也不認識誰。
這次居然還帶阿霆去參加同學聚會？
莫非真是浪女回頭遇真愛要收心了……呸！金盆洗手退隱江湖了？
“就是王老闆的千金。”
阿祥與阿棟齊齊點頭。
“……身為男人，我打心底同情阿霆這遭遇。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才第二輪，連前十都還沒進，要是阿霆現在就退出，就算我跟鄧伯舉薦他上位，也難以服眾。這樣吧，再打一輪，只要他能進前十，下次總堂大會我就力挺他扎職，到時候也順理成章些。”
陳天東沉穩說道。
心中卻也不免唏噓——這男主光環未免太離譜，竟能讓浪蕩女子捨棄整片花叢只為一人駐足……
真他媽邪門！
“可是……阿霆剛才被新記的拳手打得半死不活，下一輪哪還能撐得住？”
阿祥與阿棟點頭應和，對他這番話表示認同。
可若阿霆真能挺過下一輪，他們也就無需如此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