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話他也只能在心裡想想，真要當面說出來，搞不好下一秒就被扔進海里餵魚了……
“可不是嘛，讓陳浩南明天跟司徒浩南把這段恩怨徹底了結，往後他也能專心搞賭船，不再糾結甚麼銅鑼灣有幾個浩南。再說陳浩南這人命格古怪，天狼星衝煞，八字像螺絲釘一樣擰巴，天生多災多難，可偏偏每次都能死裡逃生、化險為夷。我這也是防萬一，怕司徒浩南陰溝裡翻船被反殺啊。要是司徒浩南真出了事，他在東星和何蘭的威信一落千丈，對我們來說可不是好事。”
“走吧，回酒吧。”
陳天東攤了攤手，解釋道。
雖然這些話聽著有些玄乎，但以喇叭的腦子，勉強還能理解一點。
要說陳浩南真是那種主角命，在古惑仔的世界裡，這傢伙簡直就是戰無不勝，說出去誰信？就像小馬哥一到槍戰場面，子彈自動繞開要害一樣……
沒親眼見過的人，根本不知道那種場面有多離譜。
……
“東哥，長興的覃歡喜找你。”
陳天東和喇叭前腳剛踏進酒吧，店還沒開門，就見一個人獨自坐在吧檯前喝悶酒，目光落在酒櫃上他和一哥的合影上，靜靜地等著。
陳天東一眼瞥見那背影，眉頭微微一挑。
不知為何，他竟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濃烈的哀傷——這老戲骨，演技是真的絕。
可他跟這位歡喜哥，應該沒甚麼交集才對。
別說他了，他跟長興整個社團都沒怎麼打過照面。
長興早年靠經營白X小姐起家，市場規模雖不及東星，但自從朱濤、忠義信和倪家接連垮臺後，他們趁機吞了不少地盤，實力早已遠超與屠火聯手的敬興……
早前他旺角的場子沒人接手時，長興確實派過人聯絡阿晉，可後來他把場子交給王寶之後，這事也就沒了下文。
眼下這位長興的龍頭老大突然登門拜訪，莫非是為了我手裡的旺角地盤？
“長興原來的龍頭魏松山已經不在了，現在掌舵的是他從海外流血歸來的兒子。前陣子覃歡喜的夫人遭人殺害，江湖上不少人傳言，是現任長興龍頭動的手。”
見老大面露疑色，喇叭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喲，你還挺靈通嘛？先下去吧，我跟這位歡喜哥單獨聊聊。”
陳天東衝著喇叭挑了挑眉，輕笑一聲，隨即揮了揮手示意小弟離開。
“歡喜哥大白天跑來我這兒喝酒，是有甚麼貴幹啊？聽說你們長興換新話事人了，這‘黑二代’可不好伺候吧？要不要考慮過檔我們和聯勝？鄧伯可是天天唸叨你這樣的人才呢。”
等覃歡喜落座後，陳天東讓酒廊的小弟遞來一瓶冰啤，笑著開口。
“東哥別取笑我了，我哪敢勞您關照。江湖誰不知道您‘旺角之虎’的名頭？但為人講個忠義，我只認一個主，魏老大這些年對我情義深重，我豈能背信？”
覃歡喜語氣一轉，神情頓時輕鬆起來，彷彿先前的哀傷只是偽裝，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回應道。
“哦？那真是可惜了。也對，我們和聯勝做些白粉生意不過是小本經營，勉強餬口罷了，比不得長興根基深厚、財源滾滾。既然歡喜哥今日親臨，不知有何指教？”
陳天東聳了聳肩，語氣漫不經心。
他倒是把《使徒行者1》看得津津有味——畢竟那是港劇衰落後難得的亮光。
到了第二部卻提不起勁，全靠三哥和幾位老戲骨撐著，實在難以下嚥。
可偏偏，《使徒行者2》竟是前傳，如今他分明身處第二部的情節之中，這就讓他有些頭疼了。
覃歡喜老婆剛死不去報仇，反而來找他敘舊？圖甚麼？
“我只是替我們魏先生傳句話，哪敢談甚麼指教。”
覃歡喜依舊笑得溫和，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魏先生？就是那位剛上位的‘海歸’坐館吧？當黑幫就當黑幫，還學人叫‘先生’，果然是出洋留過學，喝過洋墨水的精英。”
“那麼，這位魏先生究竟想對我說些甚麼？”
陳天東挑眉一笑，並未在意覃歡喜在場，略帶譏諷地調侃了一句，隨即問道。
自視甚高、目中無人，向來是那些富家子弟的通病。
他見得多了，不是每個二世祖都能像霍少爺那樣平易近人。
李少爺當初在珠寶展上不也被綁架了，還一邊被挾持一邊拿鼻孔看人，結果被“奧德彪”一腳踹翻在地？
唯有生死關頭，這些所謂“公子哥”才會原形畢露，露出膽怯的真面目。
“我們魏先生聽聞，東哥您雖將旺角市場交由德字堆打理，但德字堆近期已許久未見出貨。魏先生有意與您當面詳談，探討合作可能。”
覃歡喜語氣平穩，笑容不減。
“……哈！我還當是甚麼大事！沒問題，等拳賽一結束，我親自約魏先生吃頓飯。魏先生年少有為，剛接位就著手拓展版圖，果然有乃父風範啊！”
陳天東望著眼前始終笑意盈盈的覃歡喜，眼神微閃，隨即咧嘴笑道。
“話已帶到，我還有要事在身，先告辭了。”
覃歡喜依舊滿臉和氣，誰也猜不透他心底盤算甚麼，說完便起身點頭離去。
“好說好說，歡喜哥有空常來坐坐，我這店裡有我鎮著，條子不敢上門打擾。”
陳天東隨口應酬一句，將人送出門外。
“去把那個鼻子特別大的私家偵探找來，幫我徹查長興這位公子爺的底細，越詳細越好。還有覃歡喜——他老婆到底怎麼死的，查清楚。另外，派個老江湖去和長興幾位元老碰個面，摸摸底，看看到底是誰提議讓這位少爺盯上我們的旺角地盤。”
覃歡喜一走，陳天東立刻召來喇叭，低聲吩咐道。
不知為何，只要看見覃歡喜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他就覺得對方正在暗中佈局。
畢竟他也是看過《使徒行者1》的人，對這位“歡喜哥”多少有些瞭解——一個遊走於黑白之間的老狐狸，傳聞出身差人系統，精通警方辦案手段，手段比一般江湖人更狠辣，心思也更縝密。
表面和和氣氣，背地裡如何算計你，你根本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