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樂出身黑市拳臺,後來成了白頭翁的貼身護衛,身份非同一般。
高晉曾和他對練過十回合,這已經算是頂尖水準。
現在的年輕人能在高晉手裡走過五輪就算不錯了。
烏鴉腦子不正常,可動手時瘋得嚇人。
當年在銅鑼灣被陳浩南帶人圍住,居然提刀反衝,帶著幾個小弟殺出一條血路,連警察到場都愣在原地。
奔雷虎雷耀陽更不用提,正面剛過連浩龍——那位號稱“天下第一”的狠人。
雖然最後輸了,但能站著捱到最後一刻,已經夠寫進傳說。
唯獨晚年對上韓賓,沒扛住先動了刀,又被肥佬黎背後捅了一刀,名聲才開始下滑。
若不是那一戰收尾難看,論江湖地位,雷耀陽本該壓過所有人一頭。
他是唯一一個跟連浩龍死磕後,活得比對方還久的猛將。
如今,老一代五虎只剩司徒浩南和可樂兩人。
一個已是龍頭,不可能親自下場;另一個身為元老親衛,輩分也已升至叔父級,擂臺這種地方,輪不到他們再出手。
新一代那批人能不能頂上來,還是個未知數。
油麻地的新五虎剛上位便折了兩個,剩下的三人也不過是從一群平庸之輩中勉強挑出的稍高者,毫無亮點可言。
這一盤算,他心頭一緊,東星似乎正悄然滑落巔峰,氣勢大不如前。
萬一義群、洪英那邊再冒出一個像跛豪那樣的狠角色,東星恐怕就要被踢出四大的行列了。
混江湖,錢當然重要,但拳頭才是根本。
如今東星連個能打的人都拿不出來,動不動就得回頭找何蘭幫忙叫人,實在寒酸。
“其他幫派裡倒是有幾個拳手,平時都在自家地盤打比賽,有點名聲。最出風頭的是義群從九龍城帶出來的一個叫高崗的年輕人,聽說特別能打。上個月在九龍城連勝十三場,再贏五場就能追平連浩龍當年的紀錄。”喇叭接著說。
“!!!!”
“這麼厲害?高崗是甚麼背景?”陳天東皺眉。
這名字一聽就不像本地混混的風格。
香江這邊,無論黑白道,大多用外號行走,極少有人用自己的真名。
高崗這兩個字,透著一股子內地味兒,只有從對面過來的人才會堅持用本名。
就像阿晉,當年阿豹想給他起個威風點的外號叫“沖天炮”,結果他死活不答應。
陳天東摸了摸後腦,心裡嘀咕:這高崗該不會又是哪部電影裡的主角轉世吧?
可惜沒見真人,一時也對不上號。
能在九龍城打黑拳連勝十三場,這份命格簡直比鋼筋還硬。
通常來說,混不到位置的小嘍囉,或是缺錢但身手不錯的,會去地下拳場搏命。
要是哪個小四九能在正規地下賽連贏十場,立刻就能被老大看中提拔。
當年東星的可樂就是靠著下地拳賽十連勝,被白頭翁收入門下,第二天就坐上了五虎的位置。
香江的地下拳賽不少,但真正含金量最高的,還得是九龍城寨那一片。
雖說外面的黑拳也允許下死手,理論上可以打出人命,可終究是在法治社會,真把人打死的情況極少。
多數以一方重傷倒地告終。
但九龍城寨不同。
那裡是洋人管不著、本地也不管的死角,三教九流齊聚,被稱為人間魔窟。
死人在那兒根本不稀奇。
正因如此,敢進去打拳的,基本都是亡命之徒。
那裡的比賽,是真的會死人。一晚上不躺下七八個,都不算正常開賽。
也正因如此,九龍城寨裡走出的拳手向來都是實力的象徵。
外界各大幫會辦的擂臺賽選出的好手,一旦踏入九龍城的地界,若沒能贏下三場,多半就得倒在臺上,再也沒機會站起來。
一個居然能連勝十三場的狠角色……這故事還得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連浩龍為何那麼威風,一手創立忠義信,整個香江的大佬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
還不是因為當年那些大佬親眼見過他的兇悍——在九龍城寨一口氣連贏十八場,後來沒繼續打下去,並非體力不支,而是沒人敢再上臺挑戰了。
那些被捧上天的拳手一碰上連浩龍,兩拳還沒出,腦袋就直接被打懵,當場倒地不起,那場面比傳說中的“金鐘罩”貼臉轟爆還要嚇人。
他自己回想起來都心有餘悸,好幾天不敢吃東西……
這個叫高崗的經歷……說真的,聽起來怎麼都像某部經典黑幫片裡的主角模板。
而且這麼能打,該不會是傑哥吧?
可……又從沒聽說傑哥參演過江湖題材的作品啊……
至於高崗明明是在九龍城裡打拳,卻被義群的人帶出來,原因其實也不復雜。
九龍城寨和義群的關係頗為特殊。
義群是跛豪當年親手建立的,而跛豪初到香江時,曾在九龍城混跡過一段日子。
憑藉過人的膽識與魄力,當年他在城寨裡也是四大粉檔頭目之一。
雖然如今跛豪進了局子,但人還在,江湖講究的是情分,地位越高,越重舊情。
更何況跛豪的夫人也是巾幗不讓鬚眉,丈夫入獄後獨自撐起義群大局,雖不及鼎盛時期風光,卻仍是香江無人敢輕視的龐然大物。
當年跟著跛豪沒能帶出城的不少兄弟,至今仍在九龍城裡逍遙自在。
而義群,更是香江所有社團中唯一能在九龍城寨內舉辦拳賽、開設分堂和賭局的組織——這份特權,就連香江四大幫派,乃至昔日的第一大幫號碼幫都未曾擁有。
當年鄧伯還是話事人時,曾想聯合號碼幫的老葛強行打入九龍城,結果不到半小時,幾乎命喪其中。
九龍城寨就像一個獨立於香江之外的隱秘世界,自成一套規則,連港督的命令在這裡都不管用,一切由四家最大的粉檔說了算。
“聽說這小子是從對岸過來的,在九龍城連贏十三場,最近好多兄弟跑去押他贏,賺了不少。要不要我安排人去查查底細?”
喇叭見老大似乎對這位拳臺猛人頗有興趣,立刻開口問道。
“……也好。對了,找張他的照片給我看看。”
陳天東點點頭,忽然想起甚麼,補充了一句。
這個世界的人普遍臉盲,他眼中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在本地人看來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張臉。
只要看到照片,他就能判斷這個高崗到底是不是那個“傑哥”。
“明白。”
喇叭應了一聲。
這是老大的一個小習慣——每次調查誰,總要先要張照片,也不知道究竟用來做甚麼。
家裡幾位大嫂,外面還有幾個紅顏知己,該不會是……拿照片私下解悶吧……
叮鈴鈴——
喇叭剛走不久,懷裡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喂?”
陳天東掏出電話。
“阿東,快來有骨氣。”
電話那頭傳來大D的聲音。
“???”
“啥事?又搞坐館選舉?”
陳天東一臉茫然。
不知為何,只要大D一喊“有骨氣”,他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又要選龍頭了……
“選甚麼坐館!有好事!我跟阿慶、阿俊都在。”
大D那邊也是一頭霧水。吉米才上位半年多,條子還在盯著呢,哪來的選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