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南哥今天找我,該不會是有啥事要交代吧?咱們兄弟之間不用那麼客氣,有事直接說一聲就行,沒必要學那些老輩人搞得太複雜。”
陳天東說完,順手又從斧頭俊那兒拿了幾包何蘭妞,心裡樂呵。
東星這些大佬雖然行事風格各異,但手筆確實夠大方。
他話音剛落,便轉頭看向司徒浩南,眼神裡帶著幾分探詢。
斧頭俊也沒吭聲,只是靜靜盯著浩南,心裡同樣在琢磨。
這頓飯約得突然,地點還是浩南親自定的,就在他地盤上。
明眼人都懂,這是為了避免風聲走漏——聯勝的話事人和東星坐館碰面,傳出去總歸麻煩。
鄧伯那種級別的人物不在乎這些細節,可底下多少人眼睛盯著、腦子不夠使?一丁點風吹草動都能被曲解成結盟或密謀。
“我在想……兩位在澳門那邊經營多年,對賭船這一塊肯定門兒清。”司徒浩南緩緩開口,“我有個朋友,在馬來西亞那邊人脈很硬,正打算打通香江和大馬之間的航線,弄一艘流動賭船。我自己雖然是東星龍頭,但在香江根基不深,人生地不熟,所以想找信得過的夥伴一起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如果你們願意加入,我們三方聯手——東星、聯勝、14K,再加上我那位朋友在大馬的關係網,將來可以同時跑何蘭、香江、大馬三條線。這生意一旦做起來,規模不會小。”
“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興趣?”
這話他說得沉穩,像是早就排練過幾遍。
其實最開始,他只打算拉靚仔東一人入局。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實實在在的利益考量。
靚仔東有錢,更重要的是,他和賭王賀新的關係非同一般。
外界早有傳聞,說賀新看中他的為人,甚至有意招為女婿。
雖說這種說法沒實錘,但賀新把三家賭場交到他手上,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賀新能稱霸澳門幾十年,靠的不只是手裡的賭牌,更是整個東南亞博彩圈的規則話語權。
誰想開賭廳、跑賭船,都得先過他這一關。
相比之下,陳浩南背景單薄,除了蔣天養撐腰外幾乎毫無資源,利用價值不大。
戲耍一下也就罷了,不值得認真合作。
可靚仔東不同。
他是真有分量的人。
同行之間總有避不開的摩擦,擅自行動往往容易觸碰底線。
沒跟賭王打聲招呼就弄艘賭船出來,等於直接踩進別人的地盤,無異於搶人飯碗。
一旦惹上那位靠賭業起家的大人物,麻煩會像潮水般湧來,光是用錢壓都能讓人喘不過氣。
這時,找靚仔東合作就成了最穩妥的選擇。
他不僅背景硬,手頭寬裕,更是能在關鍵時刻撐起場面的人物。
但眼下斧頭俊也在場,不把他帶上顯得不夠意思。
更重要的是,司徒浩南忽然意識到,拉上斧頭俊其實是件好事——他的後臺,14K的洪義,正是亞洲最具實力的外圍莊家之一。
有了這層關係護航,賭船生意只會更加順暢。
“浩南哥既然開口,按理我不該推辭。可這賭船不是小打小鬧,要往返三地,運作複雜。東星在何蘭根基紮實,香江這邊我和俊哥也能說得上話,問題不大。但大馬那邊……你那位朋友現在到底有沒有實權,我們心裡實在沒底。三條航線同時運轉,風險不小,這事我們得再想想,還請見諒。”
陳天東和斧頭俊互看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斧頭俊沉默點頭,眼神裡傳遞著警惕。
搞賭船從來不是兒戲。
往常這類事,第一人選必然是賭王賀新。
有他在背後坐鎮,資金有人兜底,大家出力就行。社團兄弟多,人力從不缺。
可如今司徒浩南竟想繞開賭王單幹。
即便他和賭王有些交情,能勉強啟動專案,但投入巨大,萬一在大馬出狀況,投進去的錢恐怕連影子都撈不回。
況且,陳天東看得明白:這次邀約原本只衝著他弟弟來,根本沒打算讓斧頭俊參與。
如今臨時加人,不過是礙於對方在場,不得不給個面子罷了。
接到斧頭俊的暗示後,陳天東順勢回應,語氣客氣卻不鬆口。
他心裡也覺得荒唐,這計劃聽著怎麼那麼像電影裡那種不切實際的橋段?可他並不怕被耍——真要敢玩花樣,和聯勝聯合14K,足以讓東星在香江寸步難行,連退路都沒有。
若只是跑香江與何蘭之間的線路,這種送上門的合作,他本不會拒絕。
大家一起賺錢,何樂而不為?
但牽涉到大馬,那就另當別論了。
一個在當地被通緝的人,還有甚麼能量可言?把錢投過去,豈不是白白送給大馬當局當戰利品?
看著司徒浩南一臉篤定、信心十足的模樣,陳天東猜他恐怕還不知道,所謂“大馬拿督”早已淪為逃犯,風光不再。
話不能說得太透,畢竟還要留幾分情面。
於是只能以“需要考慮”為由,輕輕帶過。
“兩位的顧慮可以理解,我那位朋友的身份暫時不便公開,但你們不用多想,等時機成熟了,我會安排見面,到時候一切就明白了。”
司徒浩南沉吟片刻,輕輕點頭。
靚仔東這話說得在理。
賭船不是小事,牽扯巨大資金和資源,不可能一拍即合。
對方不瞭解拿督的背景,保持警惕也屬正常。
就像當初本叔聽他提起這事時,也是反覆思量才鬆口。
若非早年知道拿督在大馬的地位,他自己起初也以為是玩笑。
“明白,萬歲。來,浩南哥平時應該少來香江走動吧?今晚不談生意,只管盡興,別的事以後再說。”
“去叫郝姐把小姐帶進來……”
斧頭俊說完,轉頭對身邊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小弟出門不久,郝姐便領著菲姐和一群打扮豔麗的女子進了包廂。
臨走前,她忍不住回頭瞪了一眼正摟著菲姐划拳的陳天東。
這個沒心肝的,老孃親自送上門都不稀罕,反倒千里迢迢把菲菲找來……
司徒浩南不愧是當年東星五虎之首,氣勢壓人。
他和烏鴉、笑面虎喝過酒,也跟雷耀陽拼過杯。
笑面虎那種貨色就不提了,喝酒都耍賴,根本不值一提。
烏鴉和雷耀陽剛開始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結果幾輪下來全都軟了腳,散場時全靠手下扛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