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他們這類人平日裡也不是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跳舞、害人、草菅人命,樣樣精通,但都是動動嘴皮子,真正動手的都是底下的人。
按他們的話講,貴族就要“優雅”。
可現在,他親眼看到一個腦袋在眼前炸開,就像西瓜被砸碎一樣,腦漿和鮮血噴了他一臉。
再看旁邊那個同樣被濺滿血的大鬍子,非但沒有露出噁心或害怕的神情,反而神情輕鬆,甚至帶著一絲享受。
實在太嚇人了……
“嘎嘎嘎……你一個外國人居然會說中文,看來你就是亨利·史密斯了吧?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安德烈·由基米德斯托夫。前兩天你還跟我朋友透過電話,你應該記得吧?”
陳天東望著地上光頭男的屍身,陷入片刻沉思。
原來加特林在近距離下是這種效果。
回過神後,他走到亨利·史密斯面前,蹲下來,笑著開口,語氣像是父親對兒子說話般親切。
“沒……沒事,你……你們想要甚麼?”
亨利結結巴巴地問,盯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大鬍子,心裡直發毛。
剛殺完人,還被血和腦漿濺了一身,竟然還能笑得出來,簡直是魔鬼。
雖然嚇壞了,但他畢竟是劍橋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牛頓的校友。
即便膽都嚇破了,腦子還在轉。
剛才那人的殺戮手段果斷又殘忍,毫無疑問是個冷血殺手。
現在卻主動靠近說話,加上之前針對他的行動——不,應該是針對他們家族的舉動。
對方一定有所圖謀。
如果沒親眼見到剛才那血腥的一幕,為了家族的榮譽,他或許還能硬氣幾分。
但現在,去他的家族榮譽吧。
這個大鬍子太可怕了……
至於對方是不是真的叫安德烈·由基米德斯托夫,或者到底是不是俄羅斯人,這些都不重要。
他現在只想活下去,弄清楚對方究竟想要從他這裡得到甚麼。
“嘎嘎嘎……真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史密斯先生,你很明白事理嘛。”
“其實我們兄弟已經很久沒接到活了。沒有生意,自然就沒有進項,連每天早晨的大龍蝦都吃不上了。前陣子聽說有人在香江出手了二十多噸最新款的可卡因,我們一查,就追到了你頭上。”
“所以我就在想,既然史密斯先生能拿出這麼多貨,應該也不介意支援我們兄弟一點吧?你說呢,史密斯先生?”
陳天東看著這個洋人,覺得他有點意思。
以往別人被他這樣盯著,早就嚇得語無倫次了。
這位雖然也嚇得不輕,但腦子還算清楚,能明白他把他留下來繼續說話的用意。
看來所謂貴族教育,多少還是有點作用的,至少能讓人多撐一會兒。
當然,也只是多撐一會兒而已。
“……你們想要多少。”
亨利·史密斯聽完這話,心裡略微鬆了口氣。
只要對方是衝著錢來的就好。
他沒有還價的打算,現在這局面,對方是刀,他是肉,根本沒有談判的資格。
再加上這群人手段狠辣,說殺人就殺人,毫不遲疑,他不敢激怒他們。
看看地上那具無頭屍體,他幾乎要吐出來。
“史密斯先生,我們做事和別人不一樣。我們習慣讓客戶先開口。你覺得你這條命值多少錢?你可是未來的亨利伯爵啊,想必你們那邊,伯爵的身價不菲吧?”
有了上回的教訓,這次陳天東沒敢隨便開口要價。
畢竟他不清楚這位伯爵繼承人的底細,也不知道一個貴族家族到底有多少錢。
要少了自己虧,要多了對方拿不出來也沒用,不如讓他自己報數。
說著,陳天東把加特林的槍口塞進了亨利的嘴裡,相信他會給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唔……三億英鎊,如果你們馬上要的話,我只能先拿出三億現金。如果要更多,得給我時間籌措。我們家族確實有些資產,但現金沒那麼多……”
槍管抵在嘴裡,亨利·史密斯感受到金屬的冰冷,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一想到剛才那個光頭男人被近距離轟爆腦袋的場面,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只能乖乖配合地開口。
他壓根沒想過要撒謊,也不敢。
對方對他了解得這麼清楚,誰知道有沒有查過他的銀行賬戶。
他可不會把自己的命,賭在一個未知的風險上。
“嘎嘎嘎,看來史密斯先生還不太清楚自己現在的位置啊?”
啪!
“啊……唔……”
陳天東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彷彿在看一個蠢到極點的笑話。
他從懷裡摸出一把手槍,直接對準鬼佬的大腿內側開了一槍。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鬼佬再也顧不上嘴裡的槍管,抱著大腿大聲哀嚎。
“安德烈先生,聽我說……我們這些家族雖然看起來挺有錢,但其實很多資產都是土地、莊園和公司股票,真正能拿出來用的現金非常少。我們亨利家族,也是因為資金緊張,我才不得不來香江倒賣可卡英。”
儘管大腿的劇痛幾乎讓他暈厥,但他強忍住沒有昏過去。
從小到大,他連皮都沒破過,更別說承受這種撕心裂肺的痛。
為了活下去,他只能用顫抖的聲音向眼前這個說動手就動手的大鬍子解釋。
“史密斯先生,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再找藉口就沒意思了。我查過你們家族的背景。你們上一代的亨利伯爵曾經進過清朝皇宮。別人去那地方,誰不是帶著大堆金銀珠寶回來?我不信你們家伯爵能把那些寶物都當成糞土,難道是忙著和太后、嬪妃睡覺忘了帶?”
……
說完,陳天東又舉起槍,對準他另一側大腿內側。
晚清雖窮,可半個世界的財富都被洋人搶了去。
尤其那些英國貴族,趁戰亂撈了不少油水。
別說這個世界,就連上個世界的大英博物館裡,百分之八十的藏品都來自晚清。
這洋人祖父好歹也是伯爵,英國的高爵貴族,怎麼可能只剩這麼點家底?
陳天東心裡清楚,打死他也不會信。
“我沒騙你!當年那個老東西確實只想泡女人,壓根沒帶多少寶貝回來!”
聽到這番話,亨利·史密斯差點哭出來。
他心裡把祖父祖母全都罵了一遍,但大腿上那冰冷的槍口提醒著他,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當然!我還知道不少有錢人,如果安德烈先生感興趣,我可以列個名單。而且你放心,回去以後我絕不會提起今天的事,沒人會找你們麻煩。”
史密斯接著說道。
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倒黴,心裡自然不平衡。
但如果大家都一樣,那就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