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對方不動他，這批貨丟了，他也擔心亨利家族讓他“切腹”謝罪。
二十多噸的東西啊！
哪怕真是二十多噸鹹魚，那也不是小數目，更別說這些全是最新一批的尖貨。
那可真是天文數字，他一家人三代辛苦勞作，一輩子都不可能賺到這麼多錢。
說實話，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無路，他根本不想捲入這些大人物之間的紛爭，更何況兩邊還都是洋人。
他們打得你死我活才好，但眼下……情況複雜難說。
他現在只希望那個亨利伯爵能在這場較量中勝出，不然的話，連香江這邊的幫派都不會放過他。
他最近動作頻繁，毫無顧忌地到處出貨，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能察覺不對勁。
更別說老葛他們也在警方有關係，知道的內幕更多。現在很多人都清楚，他已經成了洋人的白手套。
一旦亨利家族保不住他，他真就完了。
不只是他，連帶他的家人也難逃一劫。
雖然都說不要牽連家人，但誰會真正在意這些。
而另一邊，從那個老太太家出來之後，陳天東回到家，一邊認真地翻看《春秋》，一邊安靜地等電話，臉上毫無焦急之色。
“東哥，萬一他們不答應，又派人把那批貨取走怎麼辦？”
等了一個多小時，一點訊息都沒有，天養傑有些沉不住氣了，忍不住開口問道。
以前他沒那麼在意錢，畢竟跟著東哥幹了幾票之後，他們幾個手頭都相當闊綽。
如果能活到八十歲，那些錢足夠他天天開派對，找幾個專業秘書夜夜笙歌到老，還有盈餘……
可這次的貨實在太多，萬一對方耍花招，他們這幾天不就白忙活了？
“放心吧，如果是在見到那個老太太之前，我確實會有點擔心。畢竟洋人的上層圈子出了名的混亂，你睡他老婆，她睡她老公，這種事情在他們圈子裡太正常了。我也擔心老太太不買賬。但剛才她對我手裡的照片那麼緊張，幾乎沒怎麼猶豫就答應幫忙傳話，你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陳天東放下手中的《春秋》，不動聲色地將夾在書裡的小本子收進懷裡，然後裝模作樣地從身上摸出一根大雪茄。
見小富也是一臉好奇，便故作深沉地反問了一句。
“那個老太太怕丟臉？”
小富第一個開口。
天養傑也點頭表示贊同。雖然他拍照技術一般，比不上阿晉，但那臺相機實在太高階了，拍出來的畫面清晰無比。
即便老太太年紀大了，可這種照片一旦傳出去，她也沒臉見人。
“這是一方面，但還不夠全面。更重要的是，她的家族現在正處於一個非常關鍵的時期，不能再出任何岔子。而且她認為我是毛國那邊的人，有能力幫到她的家族。所以才會這麼快答應下來。如果我沒猜錯，她弟弟和她父親現在已經在商討這件事了。”
叮鈴鈴——
陳天東話音剛落，懷裡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在嗎？”
電話響起，陳天東接了起來。
“老大，是我，鷓鴣菜。你讓我查的亨利家族情況已經有了眉目。他們在Lun敦名頭不小，隨便找個本地官員都能打聽清楚。這家人財力雄厚，擁有一座規模不小的莊園，平時主要住在那邊。莊園內配備了幾十名保鏢，各處都設有監控裝置。目前還不清楚安保控制室的具體位置，我打算今晚潛入探查一下。”
電話這頭的鷓鴣菜正蹲在樹杈上，茂密的枝葉遮住了他胖胖的身軀。
他一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舉著望遠鏡，盯著不遠處的莊園。
老大讓他順道來Lun敦走一趟，名義上是散心，實則讓他調查亨利家族的情況和住址。
雖然嘴上說是順帶，但鷓鴣菜太瞭解陳天東了——這種“順帶”往往才是真正的目的。
不然他幹嘛非要大老遠跑來Lun敦？
這次的目標，八成就是這個所謂的亨利家族。
說真的，老大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地準。
這個亨利家族比之前他們盯上的目標都更有錢。
為了行動順利進行，鷓鴣菜下了不少功夫。
別人四個好兄弟還在四處遊玩，他已經獨自趕來踩點。
目前莊園的守衛情況基本摸清了，唯一不確定的就是安保控制室的位置……
“……”
“注意安全。”
聽完鷓鴣菜的彙報，陳天東本想說其實沒那麼複雜，他當時確實是隨口一提。
但聽到鷓鴣菜說莊園守衛才幾十人時，不知為何，明明知道去偷水晶是一件風險極高的事，他心裡卻有些按捺不住。
最終，他還是順從了內心，覺得繼續探查也無妨。
萬一哪天經濟出了問題，這也算是一條後路。
至於鷓鴣菜會不會被發現、被抓起來，他倒是一點都不擔心。
這傢伙可是號稱“世界最靈活的胖子”之一，雖說戰鬥力比不上連浩龍和王寶，但運氣一向不錯。
劇情主角，總會有辦法脫身的。
電影裡的主角，可沒那麼容易被幹掉。
“明白！”
鷓鴣菜答應一聲，掛掉電話，重新投入監視。
與此同時，莊園內部一間寬敞的大廳中，一位滿頭銀髮、留著白鬚、戴著金絲眼鏡的老人正坐在桌前翻閱一本厚厚的英文書。
他看上去有七十多歲，神情專注，彷彿沉浸在知識的世界裡。
他面前站著自己的兒子，剛剛彙報完一些重要情況，但老人臉上沒有絲毫波動，依舊翻著書頁，像是甚麼都沒聽見。
等兒子說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史密斯，你是家族繼承人，說說你的打算。”
“暫且先與對方周旋，雖說他們主動示好定然另有所圖，但琳達說得沒錯，若是拒絕，他們極有可能轉而與肖恩家族聯手。肖恩公爵未必能抵禦得了那份誘惑，屆時局勢對我們極為不利。”
沉思許久，亨利·史密斯緩緩開口。
家族此刻正站在刀尖上起舞，容不得半點閃失。
自從鐵娘子卸任以來，這批曾倚仗她權勢的大臣便接連遭殃。
史密斯家族尚能穩住陣腳，全賴他父親仍握有實權。
一旦父親失勢，家族命運將急轉直下。
“那就依你所言，稍後你來聯絡他們。”
老者輕聲回應。
對兒子的決策，他既未否定，也未明確支援。
近日來，他總是精神不濟，白日翻書時也頻頻打盹。
他清楚，是年歲不饒人。
未來終歸要交給這個兒子，不如由他放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