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的半山豪宅是從陳萬賢那裡弄來的。
雖說陳萬賢是個有錢人,但在香江也只能排進中上游,連前二十都擠不進去。
他的房子再好,也比不上總警司、伯爵女婿的居所。
陳萬賢想發財,還得靠坑股民。
而這位總警司要來錢,根本不用那麼麻煩,直接伸手就行。
上面有伯爵老丈人撐腰,連港督都不敢輕易得罪。
這幾天他打聽過不少事。
很多洋人來香江任職,其實等於是被外派冷落了。
雖然在這裡能撈不少錢,但他們更想回本土生活。
所以即便當上港督這樣的大官,在本土的後臺也不見得有多硬。
就像這次,敏字堆在香江瘋狂出貨,許多洋人都知道是這位伯爵女婿在背後操控。
但只要事情還沒鬧大,大多數人寧願裝不知道。
當然,也有人是不想捲入本土的政治爭鬥中。
所以只要不胡來,有個強硬後臺的總警司想撈錢,簡直太容易了。
隨便找個理由,請那些大老闆來談談民生、談談建設就夠了。
為甚麼港督府隔三差五就辦宴會,還總請那些商界大亨?原因就在這兒。
富豪們收到請柬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先準備好支票。
名義上是捐款給港督夫人做慈善,實際上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在這方面,洋人可以說是集大成者。
“哦!”
小富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剛到香江,為了幾毛錢能跑幾條街的窮小子了。
鋼崩了照樣敢橫穿馬路,不過跟了老闆這些年,他也算見過不少大場面。
香江這邊的水有多深,他心裡清楚得很,所以老闆話音剛落,他就明白了意思。
此時,陳天東三人正打量著這座山頂的豪宅。
先前帶他們進客廳的傭人,悄悄走進了主任的房間。
那位老女人不知昨晚和那個假鬼佬折騰到多晚,一回來就鑽進房間,可實際上並沒有睡著,只是躺在床上,回想著昨夜的種種,一時難以入眠。
那個年輕男人,她早就覬覦多時了,雖然之前也得手過一次,但那次是她主動出擊,和這次完全不同。
正沉浸在回憶中,門外傳來傭人的聲音。
“太太,外面有三位客人說有要緊事找您。”
“甚麼人?”
老女人眉頭微皺,情緒不算太好,但出於長期養成的習慣,還是讓傭人進來說話。
她和丈夫在香江這二十多年來,除了和一些貴婦豪門太太來往,從不接觸外人。
那些熟人傭人們也都認得,如今突然冒出三個陌生訪客,讓她不免有些疑惑。
難道是她那個死鬼丈夫的事?
可……她不是已經跟警務處長打過招呼了?
她和丈夫雖還有夫妻名分,但早就貌合神離。
她不能生育,又年老色衰,對方早就不把她放在眼裡。
這次更是死在情人家裡,為了她父親競選內閣的前途,也為了家族聲譽,這件事必須壓下去,不能再惹出甚麼風波。
至於兇手是誰,她根本不在乎,反正那也不過是個上門女婿罷了。
“其中一位看起來像是阿美莉卡來的,穿得像牛仔,口音也挺像。”
傭人低聲回答。
“……給我拿身衣服。”
一聽是阿美莉卡那邊的人,老女人從床上坐起,示意傭人幫她換裝,準備見客。
大約十分鐘後。
“這位先生怎麼稱呼?聽說你有重要的事找我?”
老女人走進客廳,看到滿臉絡腮鬍、打扮像西部牛仔的陳天東,一邊問一邊努力回憶是否見過這人。幾秒後她確定,自己從未與這位大鬍子打過交道。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安德烈·由基米德斯托夫,夫人叫我安德烈就好。”
陳天東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妝畫得極濃的女人,強忍著不適,模仿《葉凱捷琳娜大帝》中貴族的禮儀,拿起她那佈滿皺紋的手,用滿臉的胡茬輕輕蹭了一下。
正如他所料,這女人不僅年紀大,而且長得實在不敢恭維。
加上鬼佬女人普遍顯老,看上去簡直像六十出頭的老巫婆,再加上一臉濃妝,活脫脫就是童話裡的反派角色。
他暗自驚歎那個裝扮洋氣的外國佬膽量非凡,這般年歲的老傢伙竟然也敢招惹。
真是缺乏關愛到了極點!
“你是熊國來的?”
聽清對方姓氏,老太太吃了一驚,連忙縮回枯瘦的手,神色戒備地打量著來人。
帶甚麼斯基、托夫、科夫、索夫字尾的姓氏,一聽就知道是來自北方大國。
那個國家與美利堅雖有摩擦,但畢竟文化相近,而近些年,美利堅與熊國關係緊張,他們國家自然也受到影響。
如今,對方主動登門拜訪,她本能地覺得事情不會簡單。
“夫人不必緊張,今日登門,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不如先聽我們說明來意?”
陳天東一邊說著,一邊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注意周圍還有旁人。
“……”
“我想,我們之間沒有甚麼好談的,安德烈先生。”
老太太畢竟是伯爵的長女,識得場面,等傭人退下後,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父親是內務部高官,若被國內知曉她私下會見熊國人士,後果難以預料。
“夫人且慢,昨日我的手下恰好拍下了一段有趣的畫面,不知夫人可願一看?”
陳天東從容落座,從懷中取出幾張照片放在桌上,卻始終盯著牆上的畫作,彷彿桌上的內容與他毫無關係。
站在他身後的富小弟按捺不住好奇,隔著墨鏡掃了一眼照片。
天吶!差點瞎眼!
“你……你這是在恐嚇我?”
老太婆猛地起身,怒視眼前這個滿臉鬍鬚的男人。
照片上,竟然是她昨晚與年輕男子的私密畫面。
看來對方早就盯上她了。
“夫人誤會,我們只是希望夫人能幫個小忙,並無惡意。”
“您也不想這些照片流傳出去吧?畢竟您是亨利伯爵的長女,照片一旦傳開,對伯爵的影響恐怕不小。”陳天東語氣平靜,彷彿在談一樁尋常生意。
這老太太發怒的模樣,越發像一隻醜陋的巫婆。
“呼……你們想讓我做甚麼?”
她盯著照片許久,終於壓下心頭怒火,緩緩開口。
她清楚這些照片一旦流出,後果將極為嚴重。肖恩家族巴不得找機會打壓他們。
她丈夫極可能就是肖恩家族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