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誰被當著自己老爸和外人的面說不如老爸帥，心裡都不會舒服。
“小李sir別這麼想嘛！咱們可是自己人。你瞧我老舅是警察……咳，現在表妹也快畢業入警了，我雖然沒幹這行，好歹也是警屬不是。”
陳天東笑眯眯地對李文斌說，完全沒有矮騾子進警察局該有的覺悟。
“………”
李文斌懶得回應，轉頭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了黃胖子一眼。
真不知這胖子是膽子大還是腦子粗，居然敢把矮騾子外甥帶到這種地方，也不怕被那些洋人鬧到一哥那裡，到時候他老爸和曹警司都保不了他。
“坐吧，典禮快開始了。”
李樹棠看著這個年輕人笑著點頭。
從四大探長那個年代走過來的人，對黑白兩道的看法沒那麼涇渭分明。
警察也好，混混也罷，不過都是遊戲規則的一部分。
在這個時代，只要都是黃面板黑頭髮，不幹那些天怒人怨的事，說得好聽些，以後說不定還能並肩作戰。
更何況這個年輕人還是黃丙耀的外甥，幫過他們不少忙，算得上真正的自己人。
“黃警司來了？”
就在黃丙耀、陳天東和幾位女賓準備落座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不得了，洋人一哥不知道甚麼時候來了，身後還跟著曹老頭和一個洋人。
洋人一哥正笑呵呵地朝黃胖子揮手，眼神像曹操看典韋一樣，越看越喜歡，搞得旁邊的曹老頭都有點緊張——該不會這老外真想搶我手下吧？
“大sir好！剛跟我外甥進來。”
黃丙耀站起來，幾步走到洋人一哥面前，敬了個禮，笑著說道。
“哦？這位就是你之前幫警方跟匪徒傳話的外甥？”
一個被稱作鬼佬一哥的男人，操著略帶口音的粵語，上下打量著站在黃丙耀身旁的陳天東。
“是的，長官。”
黃丙耀微微點頭。
當鬼佬一哥審視陳天東的同時，陳天東也在悄悄觀察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他曾遠遠見過一面，但那次光線昏暗，距離又遠，這還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位洋人高官。
也許洋人普遍顯老，這位鬼佬一哥滿頭白髮，看起來竟比曹老頭還要年長几分。
曹老頭是語言天才，掌握多國語言，網羅各國情報人員，至今仍未退休。那麼這位洋人又有甚麼來頭……
“嗯……沒想到黃警司，你這位外甥還挺精神。年輕人，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怎麼看你有點面熟。”
鬼佬一哥盯著眼前這個俊朗的小夥子，心裡泛起一絲熟悉感，但年歲已高，一時想不起來。
“長官記性真好，之前在中環的珠寶展上，我遠遠見過您一次。沒想到您還能記得我！”
陳天東裝出一副驚訝又榮幸的模樣。
“哈哈哈！原來是那一次！我說怎麼這麼面熟。年輕人現在做甚麼工作？”
鬼佬一哥笑著回應。
那場珠寶展是他職業生涯中的一次“汙點”，平時誰提起都會被他訓一頓。
但不知為何，眼前這個小夥子說話的語氣和眼神，總讓人心裡舒坦，怎麼也生不起氣來。
“談不上甚麼正經工作，開了一家小酒吧，勉強餬口。長官要是有空，隨時歡迎來坐坐。”
說著，陳天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純金打造的98K名片遞過去。
“哦？好啊，有機會我一定和黃警司一起去。”
鬼佬一哥笑著接過名片，金光閃閃的紙片上還鑲著幾顆鑽石，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看不看得清字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張名片的分量和排場。
“能跟長官合張影嗎？天啊，第一次見到您這樣的大人物，想留個紀念。”
陳天東眼中閃過一絲精明，隨即擺出一副激動粉絲的表情，望著鬼佬一哥開口。
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這張合照的分量，可不比關二爺輕。
“噗……”
站在李樹棠身後的李文斌差點笑出聲。
這小子跟大Sir聊得火熱已經夠離譜了，現在居然還想合影？
他到底想幹嘛？
要是大Sir知道這位“粉絲”其實是矮騾子的人，不知會不會當場翻臉……
“沒問題，當然可以！”
鬼佬一哥看著眼前激動的年輕人，眼睛一亮。
他幹警察幾十年，哪有人主動找他合影？這種待遇，可是電影明星才有的啊。
他當然沒有理由不答應。
一旁人看這位帥哥的眼神也溫和了許多。
“阿貞，來幫我跟長官拍張照片。”
得到外籍總長的默許後，陳天東顯得格外興奮，趕緊朝正在用相機四處拍攝的樂慧貞喊道。
“哈！這位美麗的女士是你女朋友？年輕人品味不錯嘛。”
外籍總長看著走過來拍照的樂慧貞，擺了個姿勢，拍完後笑著對陳天東說。
“謝謝您的誇獎，能請您在照片上籤個名嗎？我一定會好好儲存這張紀念照。”
陳天東接過剛拍好的照片，語氣認真地對這位外籍總長說，神情就像一個見到偶像的忠實粉絲。
“沒問題！”
這位外籍長官看著他的樣子，心裡美滋滋的，接過照片後便拿出鋼筆在上面刷刷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一幕讓李文斌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太瞭解這個“靚仔”了，一會兒合影一會兒簽名，準是有甚麼別的打算。
但長官看起來挺開心，他也不好打斷這份興致……
“長官，儀式差不多要開始了。”
簽完名後，一位穿著制服的中年外國人走到總長身邊低聲提醒。
“那我們先忙正事。年輕人，以後有機會再聊。”
外籍總長點頭回應，將照片遞給陳天東，略帶遺憾地說。
畢竟第一次遇到這麼熱情的粉絲，還沒來得及多交流就得離開了。
“您先忙正事。”
陳天東接過照片，小心地收好後，點點頭回應。
“你這小子，又是合影又是簽名的，肯定沒安甚麼好心眼吧？”
總長帶著曹老先生、李文斌的父親和幾位外國人離開後，黃丙耀和陳天東重新坐下，低聲問道。
他太瞭解這小子了，從小到大，點子多得是，直覺告訴他，這次又不是單純地拍照留念那麼簡單。
“嗯，我也覺得。”
李文斌也在一旁點頭附和，他心裡清楚，這小子要不是混這行，去幹別的，憑這頭腦，升職肯定比他這個有後臺的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