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伯作為和聯勝的元老級人物,江湖輩分極高。
這場香堂辦得十分隆重,雖說儀式還是那個儀式,斟茶、背誦洪門三十六式這些程式一樣沒少,但來的全是大人物。
港九新界有名有姓的社團大佬幾乎全到場了,只有號碼幫因為種種原因沒露面。
雞腳黑的小插曲很快過去,儀式準時開始。
當耀文親手奉上的那杯茶被鄧伯喝下,他就正式成為和聯勝的一員,而且輩分不低。
這讓大D、陳天東一眾堂主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但也沒辦法——誰讓鄧伯資歷太老,說誰是甚麼輩分就是甚麼輩分。
儀式結束,便到了寒暄客套的環節。
這種場合跟陳天東沒關係,那是鄧伯、吉米和大D的事。
今天的主角是耀文和鄧伯,他不想出風頭,找了幾位熟識的大佬,像蔣二大爺、洪義、蔣勝等人,隨便聊幾句,幾句話把人說得高興,隨後帶著阿豹找了個角落,開始閒扯。
“你今天怎麼把你小舅子帶來了?他也入社團了?”
陳天東看著跟在阿Kiss和阿華身後到處叫“姐夫”的小武,忍不住對阿豹笑罵道。
“唉,這小子比我當年還衰。回來了幾天,說甚麼都不想去上學了,非要跟著我混。家裡也管不住他,就這麼一個兒子,只好帶出來了。”
阿豹叼著煙,雙手一攤,語氣裡還帶著點後怕。
他說為了這件事,他那位“白月光”這幾天沒少收拾他小舅子。
那場面真是嚇人,好幾次要不是他攔著,估計他姐早就把人給揍趴下了。
他真沒想到,平時看著文文靜靜、連睡覺都像個乖寶寶的小文,發起狠來居然這麼兇。
“以後還是讓阿華盯著點他。”
陳天東聽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何俊就已經是個麻煩精了,這還是跟在姐夫後面混出來的。
而這個小武,年紀比何俊還小,連二十歲都不到,現在才十六七歲。
不好好看著,估計比何俊還能搞事。
他光是為了何俊已經擺了兩次茶,要是再來一個這種小傢伙,誰曉得會惹出甚麼麻煩。
年輕仔最愛出風頭,尤其是這種剛長開的毛頭小子,萬一哪天打著阿豹的旗號跑到學校裡收小弟,麻煩就大了。
雖然有不少矮騾子喜歡往中學附近湊,但這些人大多剛從臨時工轉正,沒甚麼名氣,只能靠社團的招牌去拉人。
而十幾歲的學生正處於叛逆期,再加上香江那邊的社團文化影響深,一個個都想學電影裡的樣子,裝裝狠,擺擺譜,正好被這些小四九抓住了心理。
真正在江湖上有名號的老四九,是不會收這種還在讀書的小弟的。
這些學生平時耍耍嘴皮子、泡個妞還行,真要拿刀砍人,敢上的沒幾個。
敢上的,要麼是第一天出道就被砍廢,要麼就是電影裡的主角命。
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古惑仔?
阿豹那個小舅子……長得確實還算帥,跟何俊有一拼。
可他不是熟人,那就說明這人在原本的世界裡根本沒存在感,應該就是個龍套角色。
估計也是因為他這隻“小蝴蝶”穿越後攪動了原本的命運線,才讓這個人提前登場了。
至於是好是壞,現在還不好說。
如果沒有他這隻“小蝴蝶”,何俊可能還在敏字堆裡混日子,跟耀文一夥,後面等阿霆像電影裡那樣冒頭後跟著混,最後說不定哪天就被人砍死在街上。
這就是普通矮騾子的命運。
長得再帥,在混混堆裡也容易惹眼,反而容易被盯上。
他自己當初剛穿越那會兒,傷剛好就跟勇哥去劈友,沒少被別人針對。
幸好他有大師級的防身術和一些特別能力,不然早就被人解決了。
“我已經讓阿華盯著了。”
“老大,你覺得雞腳黑那傢伙真的會這麼算了?就這麼放過他?”
阿豹點了點頭,左右看了看,確認附近沒人後,壓低了聲音問。
出來混,臉面最重要。
雞腳黑這次丟了這麼大的人,事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是明擺著的事。
“我已經讓阿晉盯著他了。希望這孫子安分點,別搞事情。畢竟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沒必要趕盡殺絕。”陳天東挑了挑眉,語氣輕鬆了些。
“恐怕沒那麼容易。”
阿豹點了點頭,仰頭深深吸了一口煙。
雞腳黑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今天受了這麼大的羞辱,怎麼可能乖乖認栽?他帶著幾個小弟灰頭土臉地回到自己的地盤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雞記麻將館”砸了個稀巴爛。
砰!
哐啷!
“大D這個混蛋,靚仔東這個龜孫子,還有肥鄧……”
他手裡握著一根棒球棍,瘋狂地砸著桌椅,彷彿那些東西就是他的仇人。
當年上他大嫂的時候都沒見他這麼狠。
呼……呼……
足足砸了半小時,他才停下來。不是氣消了,是真沒力氣了。
年紀不輕,身上還帶著傷,能堅持這麼久,已經算不錯了。
被耀文的手下砍進醫院,他氣。
被耀文在半小時內幹掉一半兄弟,他更氣。
但江湖就是江湖,今天你砍我,明天我砍你,沒人能一直贏。
這種事,他看得開。
真正讓他心裡過不去的是,大D和靚仔東今天居然在那麼多人面前不給他面子。
一個羞辱他,一個直接威脅他。
而他,居然忍了!
這才是最讓他憋屈的地方。
他已經能想象到,自己今後在洪門的地位會有多難看。
“就這麼算了?”
一個手下見他停下,試探著開口,語氣中帶著不甘。
“算了?你當我是泥巴做的?”
雞腳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D和靚仔東今天讓老子丟盡臉面,還有耀文和肥鄧,這事不討回來,以後我雞腳黑還怎麼混?”
“可是……老大,雖然我們最近收了不少新人,但要真和他們幹起來,恐怕……”
小弟話還沒說完,就後悔了。
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幹嘛多嘴?
“你先別急著動手,話要說到點子上。”
雞腳黑一拍桌子,瞪了眼前這位小弟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
靚仔東可不是吃素的。
單論實力,他早就把旺角牢牢控制在手裡。
別看那地方不大,幾十年來社團林立,從沒一個人能像他那樣徹底統一。
更別說廟街和火豹在佐敦的地盤也歸他管。
整個油尖旺,能和他掰手腕的,也就剩下鬍鬚勇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