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問題是,這是正兒八經的江湖片角色,又不是動作片,戰力再強又能強到哪兒去?在江湖片裡,像十二少、官湧霸王,或者九紋龍那類人物,已經是天花板了。
《扎職》這部電影裡的戰鬥力其實還沒到那種地步。
哪怕是十二少或九紋龍帶幾千人幹一場,想要打出這種戰績都很難。
結果耀文竟然真的做到了,這戰績有點超乎想象。
他左思右想,覺得還是麻貴那邊太弱了。
尤其是麻貴本人,到底有多菜?作為帶頭大哥,第一場就受重傷。
經常帶隊砍人的他,經驗不是問題,可開局大哥就垮了,小弟還能有甚麼發揮?
矮騾子打架,講甚麼戰術?拼的就是氣勢。
大哥猛,小弟自然也跟著嗷嗷叫;大哥慫了,小弟也好不到哪去。
他為甚麼一直帶隊打團戰都能贏?
還不是因為有他、高晉和阿豹。
他一棍一個,高晉出手就是絕殺,阿豹雖然沒他們那麼狠,但也是一把好手,拎著開山刀衝進去就是見人殺人。
說到底,還是麻貴太弱!
叮鈴鈴!
“喂?”
陳天東剛掛掉夢娜姐的電話,還在琢磨麻貴為何這麼不中用,客廳的電話又響了。
“阿東,鄧伯叫你來一趟。”
火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馬上過去。”
“夢娜姐,那幾盒苦丁茶,我順路帶給鄧伯。”
掛了電話,陳天東一邊出門一邊納悶,鄧伯這時候找他幹嘛?苦丁茶喝完了?不可能啊,上週才剛送了一批。
他開著馬自達慢慢往鄧伯家去的時候,昨晚敏字堆對雞腳黑的戰況,已經在江湖上傳瘋了。
“聽說沒?油麻地戰神耀文出山了!昨晚帶著敏字堆的小弟跟和聯勝雞腳黑硬剛,半小時就砍掉對方一半人。”
“靠,早就傳開了,現在哪哪都在講,耳朵都聽出繭了。”
“話說回來,這個油麻地戰神到底甚麼來頭?以前怎麼沒聽說過,敏字堆還有這種狠人?”
“你一臉初出茅廬的樣子,連耀文都沒聽說過?我跟你講,這得從很久以前說起……當年#¥%@@#%……”
這一場打鬥是今年規模最大的一次,數千人出動,場面極其壯觀。
而“油麻地戰神耀文”這個名字,再次被推到風口浪尖。
老一輩的江湖人對這個名字還記憶深刻,但不少剛入行的小年輕卻一頭霧水,紛紛打聽耀文是誰,到底甚麼來頭。
於是,幾個喜歡講故事的老混混就開始吹起了當年耀文單槍匹馬平掉整個油麻地的事蹟。
聽完整個故事後,不少人才驚覺,原來敏字堆裡還藏著這麼一個狠角色。
很快,“油麻地戰神耀文”的名聲不僅在號碼幫傳開,還迅速蔓延,速度之快連電視新聞都趕不上。
短短几個小時,整個港九新界都知道了這個名字。
這也直接導致第二天早上,耀文還在被窩裡沒起床,警方便登門拜訪,請他“喝茶”。
這種事本就是例行公事,誰叫耀文現在的名頭這麼響亮呢?再怎麼說,也得去警署走一趟才算圓滿。
……
“鄧伯,您找我有甚麼事?”
陳天東終於到了鄧伯家,路上等了二十多個紅燈,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時間差不多到了凌晨兩點。
鄧伯正坐在客廳,慢悠悠地喝著茶,手裡還拿著一份報紙。
“我說你能不能換輛車?從半山過來,我走路都比你快。”
鄧伯一見到他就開始抱怨。
他和老敏吃完早茶後,中午十一點半就讓人打電話叫陳天東過來,結果等到快兩點,這人還沒到。
還好他沒等他一起吃午飯,不然真得餓死。
“好,我回去就換輛F1,您這麼急找我是不是有事?”
陳天東沒有插嘴,只是點頭接受批評,還笑著保證下次換車過來。
“昨晚雞腳黑和敏字堆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
“今天早上老敏請我喝茶,想讓我讓你出人,幫雞腳黑對付耀文。出場費一千萬,後面的小弟也由他養。”
等這小子態度擺正了,鄧伯才開始講重點,臉上笑得像彌勒佛一樣。
“不是……老鬼敏甚麼意思?現在耀文這麼猛,砍翻了雞腳黑的人,這不是好事嗎?怎麼還要我出人去幫他?鄧伯,該不會老敏是你安插在號碼幫的臥底吧?”
陳天東聽得一頭霧水,滿臉疑惑地望著鄧伯。
他真不明白老敏的用意。這哪有自己字堆的坐館反過來幫外人打架的?這是要從內部瓦解的意思?
“……你知道陳耀慶是怎麼上位的嗎?”
鄧伯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他一句。
這個年輕人腦子夠用,想法也常常大膽出格,但到底還是經歷太少,看不懂老一輩玩的那些手段。
“……不是被別人推上去的嗎?”
陳天東皺眉問道。
關於陳耀慶是怎麼上位的,別說他早就在電影裡看過,就是平時喝酒聊天,陳耀慶自己也講過好幾次。
“……你講得也不能算錯。當年陳耀慶確實是被推上去的,但那時候坐館孝字堆是個老實人,心太軟,做事也不夠狠。陳耀慶慢慢爬上來,他沒當回事,等回過神想動手時,人家已經站穩腳跟。最後只能當幾年擺設,乖乖把位置讓出去。”
鄧伯點點頭,慢悠悠地解釋。
“所以……您的意思是,老鬼敏想連任,但耀文勢頭太猛,所以想讓我借兵給雞腳黑,壓一壓耀文的氣焰?”
陳天東一拍腦袋,像是突然明白了。
這些老傢伙,真是一個比一個陰。
為了上位,連這種損招都想得出來!
鄧伯沒說話,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臉上一副“你懂的”的神情,甚麼都在不言中。
這小子,長得精神,頭腦清楚,重情重義,唯一的缺點就是火候還差了點。
等他真正歷練出來了,將來自己真可以放心把一切交給他。
“這麼說,耀文幾年前突然收山,應該也是老鬼敏動的手腳?”
陳天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當年耀文在最風光的時候突然退出,跑去賣水果。
當時他沒多想,只當是厭倦了江湖打打殺殺。
現在回過頭來看,老鬼敏這次出手,讓他忍不住懷疑,當年耀文突然隱退,怕也是被設計了。
畢竟那時候,耀文可是幫敏字堆把整個油麻地都搶下來的猛人,風頭無人能敵。
如果真要選坐館,老鬼敏哪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
既然這次老鬼敏肯花錢請自己出面,那當年肯定也是暗中做了手腳,只是當時自己沒看出來罷了。
“耀文當年到底怎麼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以我對老敏的瞭解,這事他絕對脫不了干係。”
鄧伯語氣沉穩,“我們這行,一腳踩在棺材裡,一腳踩在監獄裡,凡事都要多長個心眼。我混了幾十年,就學會了兩個字——小心。”
聽陳天東能舉一反三,鄧伯滿意地點頭,順勢又把他的經驗傳了下去。
“那鄧伯的意思……是要答應老鬼敏?”
陳天東看著鄧伯,試探著問。
他心裡其實已經有數了。
如果鄧伯真不想答應,也不會跟他聊這麼多。